第37章 武當山再見掌教,蓮花派風波四起〔2〕(1 / 1)
陶希勝握緊手中的軟劍,死死盯著李清川,李清川冷笑一聲,道:“反正你又打不過我,貿然出手還不是死路一條?把劍收了。”
陶希勝等人只好收起手中劍。
李清川拍了拍騾子的頭,轉而又換了副面孔,笑著說:“小道蕭染,可否與各位向東同行?”
陶希勝恭恭敬敬施了一禮,勉強擠出一點笑意,道:“道長既如此說,那自然是可以的。”
李清川無視陶希勝的強顏歡笑,也不說要換匹良駒,默默的騎上這騾子,慢慢悠悠地跟在隊伍最後。
陶希勝落了敗,不得不忍氣吞聲,心裡極不自在的同時,又慶幸有這樣一位江湖高手與她們同行,想想也是無奈,蓮花派派主病發,陶姨只好趕回去幫忙,只是她一走不久,她們就糟了這樣的追殺,實在不幸。隊伍裡關於李清川的言論已經聊開,陶希勝又想起自己剛才的落魄模樣,腦中煩躁至極,不停地撓右耳,右耳已經整塊通紅也絲毫沒有要停止的跡象。
忽有一隻冰涼的手來握住陶希勝不停抓撓的手,陶希勝見到她,微微嘆息一聲,心下的煩躁感已經消了大半。任憑她握著自己,陶希勝不禁揚起嘴角。
“怎麼?氣急敗壞了?”女人開口笑道,“好啦好啦,古人有云:‘勝負乃兵家常事’,更何況江湖廝殺?大不了咱下次定打得他個屁滾尿流!”
“你說的倒也對,只是我看不慣那道士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功夫,可他一身衣著打扮怎麼看都是個又窮又普通的傢伙,你說,這種人怎麼也能比我厲害?”
“你且聽我說。”曉霖輕揉著她通紅的耳朵,“這些年你一心練武,未曾深入江湖,自然不知道,許多高人子弟或什麼厲害人物出門遊歷都喜歡裝窮,像那我們武榜上高居第五的顧雁行,之前一次出寺去講經的路上還被人認成是要飯的呢!方才這位道長想必也是哪位高人的門下子弟了,而且啊,這江湖上那一些世外高人大多都有“返老還童”之術,你別看他瞧上去就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紀,但講不定其實是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呢!”
曉霖嘴角笑意不減,陶希勝見她面容燦若桃花,又聽了她一番言語,心裡已經通暢了大半。
“忽然如此,那小爺我也不和他計較輸贏,倒不妨去結交一番,日後說不定也能是一大助力。”
“是呀,那傢伙現在可算你半個救命恩人來著?”
“對對對,曉霖,有你在,真是太好了。”陶希勝聽了曉霖的提醒,恍然大悟,隨機笑著摟住曉霖腰肢。
李清川騎著頭騾子,慢慢悠悠跟在隊伍最後,閉著眼睛,外面的人只當他是故意擺出瀟灑的樣子,擺出一副高人風範,可實則李清川此時腦海裡細緻專注著,如抽絲剝繭般回放著武當山上老掌教給他演示的三遍太乙玄門劍法,將每一細微之處皆細細回味,再與自己方才的“練習”做對比,不覺之間,與外界相連的五感漸閉,不知何時嘴角竟有**流出。
原本因為好奇而圍上來的幾個姑娘見李清川這樣,都在三言兩語的在議論著,話語中多有玩笑之意。可方才微微靠近,便被他周身縈繞流轉不停的氣機絞爛半截衣袖。
日暮三分,李清川緩緩睜眼。空中瀰漫著金色的光輝,空氣中流動著如絲如煙的東西,李清川坐起身朝四周一看,目光所及,見到每個人周身都類似的這東西縈繞,他沉思一番,想起曾聽老掌教說過,境界上入了魚雙以後,能目視到萬物的氣機流湧
李清川勾起嘴角,再去開始留意周圍一切,才發現自己哈喇子還在還留在嘴邊。他忙擦了擦嘴,忽覺肚子餓了,看陶希勝這一行人也恰好停了下來,李清川將那騾子牽到棵樹旁,正欲從包袱裡拿個燒餅來吃,就見陶希勝一臉笑盈盈走過來。
“蕭道長,天色不早,現在離城裡又遠,我們今晚便在這裡安營。”
“哦。”李清川點了點頭,然後就去拿了燒餅在手上。
“對,對了,那什麼,不知道蕭道長可願賞臉跟我們一起吃個飯?”陶希勝面上略有些尷尬。
“哎呀,車馬勞頓,我們公子有心來結交,今夜又閒來無事,道爺您對我們公子又有救命之恩,他好心報答您,請道爺一定要答應下來呀。”曉霖款款笑著走來。
“好啊。”李清川將燒餅放回包裡,道:“道爺這名頭我可擔待不起,叫我阿染便好。”
說罷,幾人一同圍坐著吃飯。
吃過飯,李清川和陶希勝有各自喝了些酒,曉霖姑娘一直在一旁照顧著。李清川見這二人舉止親密,不似普通姐妹,轉頭一想心裡也明瞭了,也不便開口詢問,就閉口不提及。
酒後吐真言,陶希勝喝得滿臉通紅,心裡一肚子苦水悶了好久,正愁無處宣洩,好容易一次醉酒,又不在家中,一開口就喋喋不休起來。
她天花亂墜的講,李清川只是靜靜聽著,也沒有半點煩躁的意思。若是放在先前,李清川恐怕不會這樣泰然自若。
陶希勝作為派主的嫡女,又為一代天資不俗之輩,自小被視為未來希望。眾人的言語和逼迫,於陶希勝而言,有多少千斤重的壓力,心裡又有多少不滿和委屈,向來也只有曉霖這個從小跟隨她一起長大的丫頭知道和理解。因此二人關係甚好,不同於尋常姐妹,只可惜曉霖沒有習武的天資,再者她也只想能陪她就好,左右沒什麼上進心,陶希勝也高興她不走。
聽著這些有一搭沒一搭的話,聽陶希勝又開始喋喋不休聊著兒時與曉霖在一起的故事,李清川輕輕笑了笑,想起那個在兒時一起爬樹偷果的她,那個喜歡自己開闢個小菜圃種小白菜的她,那個笑得潔淨的她,可再想到如今的光景,又不免默默嘆息。
吃了飯,眾人各自取樂去了。李清川隨意仰躺在石塊上,一手枕著頭,一手伸出來,不知在比劃些什麼,看著漫天繁星,李清川隱隱發覺其輪迴週轉的變化,宛如世間俗世人生,似乎也不過兜兜轉轉,萬般輪迴,不過是顏色之差。
“這世間,是不是很無趣啊?”李清川的目光散漫在無盡繁星中,一股失落感瀰漫心頭,未來,遙遙無期啊。
純鈞發燙,如通靈般飛掠至李清川面前,劍尖直指星空。
李清川輕聲一笑,一把握住純鈞,身形一轉,早已御劍行空數里。
遠方漆黑夜空中逐漸出現點點散亂的燈光,慢慢變多,變亮,變大。半邊天空,燭紅,明燈,將繁星隱去,空中,緩緩生起萬家燈火。
今日,元宵。
“這世間,值得來一看。”他的眼裡是千萬盞明燈,閃閃發亮。
“我曾一氣上武當。”
年少,他拜掌教為師。
“我曾一劍倒水簾。”
少年,他穴中悟劍。
“我曾一戰笑蒼天。”
那時,一道驚雷劈下。
“我曾一夫守城門。”
當年,血濺飛沙城下。
“我曾一睡入魚雙。”
睜眼,天地漸成新相。
李清川御劍而下,融入市井繁華。
“我曾經一騎招**。”他笑道,俊逸面容上,比以往多出一份堅韌,卻一如往昔,意氣風發。
願君去時,不負韶華。
願君歸來,仍是少年。
街市,舞龍燈,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李清川收起純鈞,少見的花了半吊錢買了一盞精巧的蓮花燈。輕輕放入水中,花燈在微動漣漪的水面上搖曳,風兒輕輕吹拂過,燭火滅去一會兒後,又矗立起來。
人聲嘈雜,李清川心中的明燈卻在這紅塵世間緩緩燃起。抬眼,依舊是那比繁天更燦爛的孔明燈。
這是俗世人間升起的明燈,是煙火中綻放的花朵,這是凡塵世界的美好。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願你不忘初心,
願你真心不負,
願你心裡的那個少年
永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