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丁母憂清川棄劍,獨醉倒楚緒又見(1 / 1)

加入書籤

只見院中正曬衣服的婦人轉過頭來,一看,是陌生的面孔。

李清川呆愣在原地。

那婦人見了李清川,先是有些手腳慌亂,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忙跑回屋裡,不久,一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快步走來。

“李清川!?你還有臉回來!”乾瘦年輕人憤怒至極,衝上來對著李清川的臉就想來一拳,但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轉而抓著李清川脖子質問他為什麼不回來。

李清川面無表情,任憑這個與兒時已經是兩副模樣的年輕人發洩怒氣。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兄弟。”年輕婦人勸道。

乾瘦年輕人這才放下手,李清川眼眶已經通紅,他強忍著眼淚不從眼裡流出來,聲音卻控制不住的顫抖道:“我娘……她怎麼了?”

乾瘦年輕人聽到這句話,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什麼你娘?李清川你有資格說這話嗎!?都是你們父子兩個害的!一個是沒心沒肺的白眼狼,一個是良心都被狗吃了的負心漢!我娘……我娘,她,在你那個負心漢老爹走以後一年就……就病死了!”

說到這裡,年輕人已經泣不成聲。

李青川臉上,兩行如尖刀般的熱淚割破面龐而下。

“她那一個瘦瘦弱弱的女人,這些年為了我們每天夜裡都睡不好,尤其是那一年,你走以後一年多沒有一點音訊,你知道她有多擔心你嗎?從那以後她幾乎天天都在唸叨你,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頭會不會吃不飽穿不暖,怕外面危險,怕有人要騙你害你,她為了親手給你寫信,甚至厚著臉皮去找讀過書的小孩兒請教,可她寫了那麼多信,卻連該往哪寄都不知道!因為你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訊息,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你要她去哪尋你?李清川,我真的不想再跟小時候一樣叫你一聲‘哥’了,你不配!”

李清川背靠著門板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明明我才是她親生的,為什麼她總是這麼記著你?憑什麼?李清川,你憑什麼!你給我滾出去,不要留在我家門口,滾,快滾!”

李清川像是沒聽見一般仍舊坐在那裡,像半個死人。

“快滾啊!”

半晌,李清川這才動了動呆若木雞的眼睛,把身上揹著的包袱放下,聲音變得有氣無力:“這些錢,你們拿去,還有這些,是我外邊一路帶回來的特產,本來想拿回家孝敬母親的,你們都留著吧,也算是李某的一點……賠罪。”

說罷,李清川重重跪下。

“咚。”

“娘,兒不孝!”他在地上用力磕了一個響頭。

“咚。”

抬起頭時,地上留下一塊鮮紅。

“我只想知道,娘,她葬在哪裡。”李清川用沾滿灰塵的手擦了臉上的淚,說道。

“就在那邊後山山腳上,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感受年輕人看到這一幕,也不免有些為之動容,但錯就是錯,一想起曾經他們父子的所作所為,他心裡又升起那股恨意。

李清川失魂落魄來到一座小小的墓碑前。

烏雲壓下來,天,開始下起大雨。

他就這樣跪在墓前,雨水與淚水早已融為一體。

痛苦,痛苦。

雨漸漸小去,李清川的眼淚卻沒有被天降的大雨帶走。

不知過了多久,李清川已經暈倒在墓前。醒來時天已經放晴,他趴在母親的墓碑上,哭累了,便睡了一覺。

“清川。”男人的聲音傳入耳朵。

李清川面目瞬間猙獰起來,他將長劍扔到一邊,掄起拳頭便毫不留情的砸在這個做了自己二十多年父親的男人臉上。他雙目通紅,喉嚨裡發出憤怒又淒涼的吼聲:

“你賠我娘!”

他瘋了似的亂打一通,毫無章法,打著打著,卻又一次淚流滿面。

“爹啊,我是個……沒孃的孩子了……”李清川終是再下不去手來,掩面大哭。

李踏峰沒有說話,臉上腫起一塊青紫,他摟過兒子的頭,輕輕拍著他的背,任他在自己懷中大哭。

這一天,李清川躺在家鄉後山山頂的亭子上,沒有喝酒,想了很多。

黃昏再次來臨,亭子邊上的草叢裡稀稀疏疏長出了幾朵野花,兩隻蝴蝶正結伴嬉鬧,花兒依偎在一起,天邊的雲朵鍍上了一層金光,金光與頭頂的深藍色天空之間,有一片粉色的海洋,遠遠的有幾隻成群結隊的候鳥在粉海里遊過,留下看不清羽翼的黑色身影。

李清川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夢幻的一切,差些竟要委屈地淌下淚來。

全都成雙成對的,偏我是一個人。

若不是為了練劍,他又哪裡會離家一走這麼多年?若是他一開始就不走,那孃親或許就不會死,蕭染不會遭得一身創口,若是他從未踏入這江湖,更不會五年以來日日夜夜都提心吊膽,也許,李沅沅也不會有那滿城的罵名。

想到這裡,李清川心頭一痛。

這個曾以一劍笑蒼天而震驚大半個江湖的年輕劍客,將那把陪了自己兩年的神劍插入山體岩石中,罵了一句:

“練個屁的劍!”

陽光離開了這個世界,轉而化作月光來駐守寂寞的黑夜,李清川喝得大醉,躺在地上,望著天上星辰,雙目無神。

“臭道士,怎麼啦?”遠遠的,只見一似妖非妖的女人踏月而來,輕點足尖,穩穩落在李清川面前。

“楚緒。”李清川一身酒氣,看著眼前擁有著絕世容顏的女人,緩緩吐出兩個字。

“嗯哼。”女人輕輕笑了笑,略微上揚的嘴角,身軀漸漸靠近,她慢慢伸出一隻手來,撫上李清川臉頰,沿著他面部稜角緩緩向下移,最後以一根手指從李清川下巴溜去。

李清川聞到她身上香氣,眼神逐漸迷離,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

“楚緒,你來做什麼?”他撥出一口氣,道。

“你猜啊。”

“傳說中你們狐妖一族最愛吸人精魄,莫非是來殺我的?”李清川笑了笑。

“殺你,我敢?笨道士。”楚緒乾脆躺在他旁邊,一隻手緩緩摸上他胸膛,氣若吐蘭,她微微抬起頭,看著李清川:“殺你不敢,但嫖你是敢的,採陽補陰,也敢。”

“別鬧,楚緒。”李清川不想聽她的虎狼之詞,強壓下身上那股躁動,不再看楚緒。

“都這麼笨了,怎麼還要當個木頭?你在華山上帶走的那把劍,本就性屬陽中偏陰,你又痴於練那至剛至陽的劍招,可不是將它壓著?你與那劍原該是個陰陽相合的和諧之相,偏你陽氣過盛,反壓了它一頭,你想想,是不是在下山後你便難再進步,或者說,境界提升的速度不如以前?女子身子本就偏陰,想突破瓶頸,必須陰陽結合,削弱你身上的陽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