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嘆冷郎冬湘暈厥,憶初心清川跳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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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湘無視單膝下跪的納蘭懷瑾,徑直走出去。

待冬湘離開,納蘭懷瑾才默默站起身來,面上是無法言說的無奈與落寞。

“對了,我要先去見個人,你們先回城去,我就來。”冬湘折返,道。

“是。”納蘭懷瑾應道。

她從不會為誰停留,可如今卻這樣不同。

納蘭懷瑾心裡那股不能言說的酸意上湧,又不敢流露語音表。

此時的蘇子瞻不在宅中,冬湘特地挑了這個時間回來最後看一眼。

房中成色風格依舊,只是消失了她曾來過的痕跡——這裡變成了獨居室,她曾用過的東西,寫過的書畫,全都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古玩與花草。

真是清新典雅啊。

冬湘冷笑一聲,笑容逐漸轉為痛苦。

嗡——

空氣似乎都停滯。心臟,痛感陣陣傳來,連線血液,逐漸蔓延至全部經脈。她瞪大眼睛,大口喘氣,捂緊心臟,素日挺直的腰板已經痛得彎下來,口裡發出呻吟,眼前漸漸發黑。她神情痛苦,眼淚卻苦苦流不出。

房間寂靜無聲。

冬湘昏死過去,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這麼快,你就將我從你的世界裡趕走了。

那我呢?

此情此景,觀者見之,難不唏噓,真可謂:

冷女痴郎,知人知面,世事無常。哪堪料得今後事,竟是痴女冷郎,無棒散鴛鴦。

納蘭懷瑾默默走至不省人事的冬湘旁邊,輕聲道:“城主。”

一連三遍,見她沒有回應,納蘭懷瑾這才小心蹲下,將冬湘抱起,讓她額頭貼著自己右肩。

看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他的目光裡滿是憐惜。

他抬眼看了看這個陌生的房間——讓她情傷切切的地方。納蘭懷瑾眸光轉冷,酸意與痛意衝擊大腦。

臨走時,這個充滿回憶之地已是一片廢墟。

滿城百姓皆譁然不已。有人說是江湖仇敵,有人說是鬼怪作祟,有人說與那個失蹤的白衣女子有關,各種傳說流言四起——此為後話。

懷中女子似有醒來的跡象,懷瑾停下步子,靜靜看著她。只見她模糊中抬了抬手,摟了摟他的脖子,口中發出微弱的聲音:“子瞻……”

“我不是他,冬湘,他不好,你走了以後他會忘了你,可我不會,我還在等著你回來。”

“納蘭麼……”她的聲音依舊微弱。

“是我。”

“送我,回……城。”冬湘說罷,又陷入昏迷之中,摟上納蘭懷瑾脖子的手臂又垂了下去。

“是。”納蘭懷瑾應了一聲,面上露出少有的淺笑,看著她“安詳”閉眼,青絲凌亂,憔悴美麗,他低下頭,靠近。

“啾。”

冬湘醒來時,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城主,你醒了?”就坐在一旁的納蘭懷瑾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冬湘道:“這哪兒?”

“瑾冬山莊。”

“你開的?”

“嗯。”

“好啊你,瞞著我在外面養兵呢,想幹嘛?”冬湘冷笑道。

納蘭懷瑾忙跪下,一連說了三個“不敢”

“懷瑾沒有養兵,這個山莊的存在,城主您不是一直知道嗎?!”

冬湘一愣。

“你敢蒙我?”

“懷瑾不敢!五年前,城主您就已經知道了!”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會忘!納蘭,你當真說過?”

“確有其事!懷瑾若有半點撒謊,五雷轟頂!”

冬湘見狀,心中緩緩升起驚恐。

若是記憶也……

“納蘭,我不是讓你送我回城麼?”

“恕懷瑾自作主張,城主這趟回來定會萬眾矚目,若這樣便回城,難免不會被有心之士看出端倪,所以……”

“好,納蘭啊,這兩年不見,越發精明能幹了。”

“好。”

“你好個屁。”冬湘伸手彈了彈納蘭懷瑾額頭。

“哎呦,城主啊,連‘好’也不能說麼?”納蘭懷瑾吃痛,哎呦了一聲,揉了揉額頭,道。

“隨你。”冬湘坐起身來。

納蘭懷瑾撇開眼,非常識趣的沒去佔那個眼福。

“我衣服呢。”冬湘咬牙切齒道。

“衣服是這裡的丫頭婆子們給您脫的,方便給您包紮。”納蘭懷瑾乾脆別過身去,背對冬湘。

“包完為何不穿回去?!”

“城主息怒,這樣好養傷,也方便再給您換藥。”

“所以是為了給她們方便?!”

“不!城主息怒,這都是為了您身上的傷!城主若是覺得這樣不妥,懷瑾這就叫人準備衣服拿過來。”

“去拿。”

“是。”納蘭懷瑾起身出去。

“站住。”

“是,城主。”

“沒,沒什麼……你去吧。”冬湘想了想,仍是沒將肚子裡的話說出口。

“城主這幾日你好好休息,你渾身是傷,大大小小的幾十處,若非是替您包紮的丫頭婆子告訴我,我都不知您身上有這麼多口子,城主,北境各地最好的祛疤藥懷瑾已經派人去找,您放心,保證還您一個完好的身體,外面的人不會看出一點痕跡。”納蘭說罷,眼神最終也沒敢往冬湘那瞟,只是點了點頭,徑直出去。

山腳,墓前。

李清川跪在那裡,沉默不語。

他沒有哭,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跪在那裡,安安靜靜。

鳥兒回到巢中,卻發現空空如也,孩子們已經不見了,鳥巢也被丟棄在地上,鳥兒在枝頭立了許久,烏亮的黑眼睛裡似乎也翻起了一點波瀾,趁著天還未黑,鳥兒飛到乾枯的河邊,用嘴叼起枯枝枯草,重新建立一個新的家園。

李清川回到昨晚喝悶酒的地方,今天,沒有喝酒。

“回來了?”是楚緒。

“嗯。”

“我聽說你有個很喜歡的女人,叫李什麼來著?圓?”

“李沅沅。”李清川心上一顫,“純鈞!”

下一秒,純鈞劍尖離楚緒眉心已不足一指之遙。

“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我就隨便提了一嘴而已,你覺得我會害她?”

“很難不覺得。”

楚緒勾了勾嘴角,笑道:“我只要你的身,不需要你們人族所謂‘名分’,我們各取所需,懂了嗎?還有,李清川,你瞧瞧,現在指著我眉心的,是什麼?”

李清川沉默。

“劍,你還離得開麼?”

“你又為何練劍?”楚緒又問。

“被老掌教騙的。”

“不對,你的眼睛不是這樣說的。”

“因為一己之私,追名逐利。”

“還是錯。”

李清川再一次合上嘴,一副無法言說的表情。

他咬咬牙:“為了……”

為了愛我所愛,護我所護,為了不走父親的老路。

僅此而已……麼?

李清川最終也沒說出口。

“李清川,可別跟我說你從未有過要在武道上登頂的想法,你明明就很喜歡你的劍。”

“你教訓我?”李清川抬眉盯著楚緒。

“我只是點破你,讓你憶起初心,不要再自欺欺人下去!”

“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的很,我雖不知你為何突然不肯練劍,但你這樣子真像個蠢貨,我見過那麼多窩囊的男人,沒想到你也是其中一個。”

“知道為什麼你的劍雖通靈卻無法像你父親的那把一樣口吐人言麼?”

“你意志不堅,即使再有天賦,也難以做到真正的‘以神御劍’,他與你心意不能相通,就算他是通靈之劍,你也不能完全駕馭,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你懂什麼?!”

“我們妖族雖然對你們所謂劍術幾乎一竅不通,但物與物之間的靈性我們天生敏感,你家的小寶劍,現在可生氣呢。”

李清川收回純鈞,捧在手裡細細端詳了一陣,半晌,才開口道:“你說的,當真?”

“我有什麼理由騙你這個?”楚緒反問道。

李清川看著純鈞,就像在看人,非要從它身上看出點什麼神態的變化才好。

良久,他撥出一口氣,把劍輕輕放下,動作輕柔的真如純鈞是有生命的東西,然後,他走到山崖邊——下面是石壁陡峭的深谷。

他閉上眼,往前踏出一步。

墜下山崖。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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