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入深崖純鈞救主,解心結少年不負(1 / 1)
“李清川!”
幾乎是同時,純鈞衝進山谷。
楚緒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中脫離,就見李清川腳踏飛劍,重新出現在面前。
這一次,他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
“楚緒,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假使你曾辜負的、掛念的、親愛的人死去,而這一切,與你的追求有關。”
“如果我是你,我想練劍,又想保護‘親愛之人’,這兩件根本不衝突,如果非要說衝突,那現在你的親愛之人已經死了,你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若是我,大不了傷心一陣,然後一心練劍,反正無牽掛。”
“可我還有一個牽掛。”
“那不就得了?如若你能儘早登頂,這偌大江湖,還有誰是你李清川護不得的?”
李清川笑了笑,坦然道:
“其實我練劍是為了自己,但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他看著純鈞,神色平靜,“剛才我那麼做,是跟自己打了個賭,就賭它到底是真通靈還是假通靈,若是真的,那我與他相伴二三載,便不僅是我尋到他,也是他看中了我,所以,我自然不能辜負他。”
“若他不是真通靈呢?!亦或是他不來救你呢?!”
李清川灑然一笑:“若不是真通靈,我也就不虧欠什麼,若是不來救,說明他已經決定另尋良主,我也就可有可無了。”
“所以你?”楚緒皺了皺眉人,有些聽得雲裡霧裡。
“楚緒,我已經想明白了。”
“四年前,我與蕭染一同出城,我騎白馬,他騎黑馬,那天,好多親友相送,我都差點要忘了那時候的自己是心懷怎樣的心情,踏上那一段征途的。”他笑容變得透徹,“你說的不錯,我的的確確想過要在武道上登頂,因為我知道,我可以。”
此情,此景,有一詩云:
年少白馬萬金摧,哪甘凡夫一輪迴?
仰天大笑出城去,不負韶光不負君!
“從今,進取。”
他練劍,是為所愛之人,為所惜所敬之人,是為順應天意,不負諸君期盼,是為了那些心裡想著他李清川的人,是為了讓他自己,心滿意足。
楚緒看到李清川的轉變,心跳也加快了幾分,臉上露出與平時媚笑不盡相同的笑容——那是看見希望的神情。
“行了啊,鬥志是有了,那今晚,還來麼?”楚緒很快又恢復原來那一幅狐媚子模樣,挑逗道。
“不是,你這傢伙,幹這大煞風景的事兒?”李清川扶額。
“理想是理想,當下是當下,理想有了,才更要考慮當下啊。”
“說我嘴硬非要什麼‘貞潔’,那也太做作了些,一聽就是假話,你說的不錯,當下才更要仔細考慮,我也感覺得到,你先前與我說的,不無道理。”
“行,那今晚就換個地方,可好?”楚緒微微一笑,朝李清川拋了個媚眼。
李清川懶得回應,自顧自走下山去。
“你打算跟我多久?”他問。
“半年。”
“這麼久?”
“怎麼你有什麼非要獨行做的事嗎?”
“廢話,我要去歷練的啊。”李清川笑罵道。
“去哪兒?我跟著。”
“你跟著?不怕死?”
“你小瞧我?還是說你要去的地方危險的要死?”
“江陽城,去不去?”李清川壞笑。
“還真是哪裡危險去哪裡,不去,那裡深藏不露的傢伙太多,沒把握。”
“那就別跟著我。”
“三個月,你慢慢北上,到北邊邊境之前,我都跟著你。”
“嗨喲,美人送行,還有這等美事兒?”李清川一邊緩緩撫摸著純鈞劍柄,一邊壞笑。
“男人就是會耍嘴皮子討女人開心。”楚緒冷冷一笑。
“不不,有的男人就嘴笨,像陳跡——我小時候那個兄弟,他雖然長得是賊眉鼠眼了些,但其實連跟女孩子說話都要紅透耳根子,我從小跟阿染在一起,淨幹些混賬事,倒也養成了我這討女人喜歡的性子,對了,陳跡他有一個最厲害的功夫,會‘動耳神功’,我一直都學不會,你既是妖族,一定能輕鬆辦到,快快,給我瞧瞧。”李清川笑道。
被調戲而不自知的楚緒無奈動了動耳朵,結果又被李清川得寸進尺的想看她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毛茸茸的,你還真是狐狸。”李清川輕輕摸了摸,心想著這狐狸的毛也太舒服了。
看李清川這樣一臉興致勃勃而不知廉恥,楚緒反倒是有些害羞起來。
“咦?狐狸也會臉紅嗎?”
對於李清川這出口無心卻有極為發難人的話,楚緒生氣地收起耳朵,暗暗決定再不讓他摸了。
“胡說,我哪兒臉紅了!”
“就是有,這兩頰紅的還不顯眼?”
“那一定是被你氣的!都氣成這樣了!李清川,以後你可別想再摸了!”
“好好好,我又惹你這姑奶奶的生氣了,都是李某的錯哈,但是耳朵偶爾還是得露一露的。”
“露了幹嘛?給你玩兒?”楚緒撇撇嘴。
“好姐姐~就偶爾,偶爾。”李清川笑得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行行行,真是的。”楚緒倒也不是招架不住李清川的撒嬌,而是因為自己也有求於他,不得不適時見好就收。
“既然如此,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
“為何要明日?現在不能走?”
“我今晚要去看看孃親的墳,你不會想跟著吧?”
“跟著幹嘛?你自個兒去就是了,對了,你那個賊厲害的爹呢?”
“他啊,估計守在我親孃的墳頭吧。”
“那你們父子倆今晚是要見一見咯?”
“不不不,”李清川擺擺手,“親孃和孃親,不是同一個人。”
“什麼?”
“我的生母在我四歲那年就被人害死了,現在墳裡躺著的那個,算是後媽吧。”
“看樣子你倒是更喜歡這個後頭來的?”
“話也不是這麼說,於我而言,對親生母親的記憶太少,把我養大,一直照顧我的,是孃親,她們不一樣,那時候我很小,對親生母親沒什麼虧欠可言,都是我爹的問題,是他們兩口子的事,對我來說,後來的有這個孃親的日子才是真正與我有關的,真正讓我體會到母親,體會到家的人。”
楚緒不太懂。
“唉,你不懂。”李清川看到楚緒的表情,嘆了口氣。
楚緒一臉無所謂。
這一夜,李清川靜靜坐在母親墳頭,給灰青色的墓碑擦了又擦,將附近雜草拔了又拔。
水聲與風聲蓋過夜裡所有的聲音,月亮也特地沒有帶上面紗,面帶羞澀地一展風華,以此來陪著今晚的李清川。
話說只不過四月天氣(為了方便讀者瞭解,所寫日期皆以陽曆為準),山林裡就已經遍地開花了,楚緒漫步行於林野,手上帶了個小花環,晚睡的蝴蝶將她圍繞,晚謝的枯葉為她隨風起舞。
萬物有靈。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這幾章明明是李清川成長過程裡很重要的環節,可我還是沒有把它寫好,實在是很愧疚……
是我筆力不夠,表現力不足,對不起各位客官,真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