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臥榻旁傾心交談，閒無事重回少年（1 / 1）
李清川在床上醒來。
“阿染，感覺怎麼樣？身上還疼嗎？”黃巢見李清川動了動，連忙上前詢問道。
“不疼，阿三，這是……”李清川揉了揉腦袋。
“你中了那紅蛇的毒，後來城主來了，估計是看我那取了滿城花瓣的招式，被引來的，好在，後來一切無事，但是你已經暈死過去，腳上和手臂上都留下一塊大口子，我連忙把你帶去看了大夫，開了藥膏，已經給你包紮上了，這幾天你多躺著，別亂動，上藥的事我來幫你。”
李清川看著這個年輕人，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黃巢笑道：“你叫了我一聲‘哥哥’，那我做哥哥的當然要對你好。”
“可我們本是萍水相逢，偶然結了個伴而已，更何況你實力強於我，銀子也就這麼些，我身上沒什麼可圖的吧。”
黃巢盯著他：“為什麼你要覺得有人對你好就是有所圖謀？”
李清川笑了笑，道：“廢話，這可是江陽城，我行走江湖好幾年，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更何況在這地方更不可能見得到，所以我問你，為什麼會這樣對我。”
“這哪有什麼為什麼？我就是這般的人，喜歡你就對你好，不喜歡就罵你，你若是對我動了殺心，我就先殺了你，就這麼簡單。”
李清川嘆了口氣，不知是感慨還是回憶：“你還真像個少年。”
“廢話，咱倆這個年紀，還有這修為，說少年倒也行。”
“哥哥？”
“幹嘛啊。”黃巢笑起來。
“你不是因為我叫哥哥才對我好嗎，總不能讓你虧了不是？話說，你不會是個弟控吧？”
“我才沒有，我肯定是個媳婦兒控。”
“嘖嘖，看不出來。”李清川笑道。
“你看不出來的東西還多著呢，急什麼？咱倆認識了，以後慢慢看，你慢慢發現。”
愛穿白衣的年輕劍客咧開嘴角，眼圈卻紅了。
“怎麼了？哭什麼？”黃巢忙問道。
“沒，沒啥，就是想著，我來一趟江湖，見慣世間冷暖，知曉人心涼薄，還從未見過你這樣一心一意對人好的，記得以前都是我這樣照顧別人，還從未被人這樣照顧過，就覺得，被人照顧的感覺，還挺新奇的。”
“這有什麼？你這傢伙，就因為這事紅了眼睛？”黃巢笑著去摸摸李清川的頭。
“記得小時候，身邊有個很好的兄弟，他經常帶著我去爬牆頭，偷看青樓裡的漂亮姐姐，他還帶著我一起喝酒，我酒量不如他，喝醉以後又要說胡話，搖搖晃晃的，一下子就倒了，回回都是他扶著我，照顧我，
後來我出來闖蕩，在外面的時候就是跟他們真真正正斷了聯絡，總是一個人，孤軍奮戰，偶爾想想還挺寂寞的，雖說江湖不是完全的打打殺殺，可人心哪能不提防？那些個**湖，一個比一個有心計，講不定哪次就被坑了，
阿三，你真是我出來這些年遇到的最好的兄弟。”
只有混過才知道，江湖險惡這個詞，是多麼的貼切。
黃巢看著他，眼裡溫柔。
“我家裡家境不錯，我從小也算是個大公子哥兒一樣的給人圍著長大，因為我天資聰穎，人家都寵著我，所以我膽子特別大，啥話都敢說，因為背後有爺爺給我撐腰，他特別想我練劍，甚至希望我能超過他，我記得我當年才五歲，他就已經逼著我在院子裡扎馬步了，不過其實也沒那麼累，我就是懶，不累也喊累，總之就是不想做什麼事情，爺爺非逼著我完成，天天這樣逼著我勤奮，所以我後來就不懶了，
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應該謝謝他老人家，我在家裡是獨生子，看著別人家都有弟弟妹妹哥哥姐姐，我賊羨慕，我家裡雖然有僕人天天跟著我，可那又不是親人，也不是同歲的孩子，所以我後來就想著，就算不是兄弟姐妹，那好歹給我找個青梅？結果青梅沒有，倒是來了個竹馬，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可惜命不好，從小體弱多病，九歲就死了，
後來我練劍小有所成，我爺爺就逼著我自己一個人出門遊歷，我覺得挺開心的，一路上碰到許多奇人異事，我還是愛直來直往的說話，一開始因為實力弱，也被追著打了好幾次，可我這毛病好像就是改不了，後來我練劍練得越來越厲害了，人家打不過我，我就真的隨便說，想說什麼說什麼，橫豎他們拿我沒辦法，
其實我也跟你一樣，行走江湖，總是孤身一人，也知道人心淺薄，可我卻不像你那樣傷感，他們淺薄那是他們的事，我就時常把自己當個身在局中的局外人，去看他們下著一盤棋，演這一場戲，就像臺下的觀眾看臺上的戲子唱戲一樣，當個熱鬧樂呵樂呵就好了，又何必那麼認真呢？我只覺得好笑，不過看到你，就覺得你人一定挺好的，跟我這一路以來遇到的人都不太一樣，
而且你之前叫了我一聲哥哥，我可從小都想有個這樣的伴呢，所以當然得保護你。”
“哥哥是我在外面遇見的最好的人。”
“哎哎，別說這麼肉麻的話啊，要不是看你長得帥，我才不幫你呢。”
“哈哈。”
“趕緊好起來，到時候請你喝酒。”
“行。”
兩人相視一笑。
“對了，你的劍呢？”
“不知道，那日一戰好像弄丟了。”李清川有些尷尬。
“劍都能弄丟，真是服了你了，那怎麼辦，再去買一把？”
“可我就想要原來那把。”李清川搖了搖頭。
“我去給你找找。”
“不用，等我傷好了，我自己去找。”
“好吧。”
“哥哥，從小家境富裕是什麼感覺？跟我講講唄，像我就出生在一個小縣城，離家幾十里路就是海邊，不過得翻過一座小山，我從小到大就去過兩次海邊，在那裡的樹下坐著吹風很舒服，就是有的時候太陽有點大，給臉都曬疼了，我看著我爹去海里打魚，一網撒下去能帶出來好多，我嘴笨，吃魚不知道怎麼吐刺，我爹就專挑刺少的大魚給我和弟弟做來吃，可好吃了。”
“家境富裕嘛……其實也沒多好，無非就是房子比普通人家大些，東西用的更華麗一些，屁股後頭跟著伺候的人多了一些。”
“那是不是想買要什麼都可以買得到？”
“怎麼可能，世間那麼多東西，也不是有銀子就能買來的，比如我向爹孃要一個弟弟妹妹，他們就不給我，可弟弟妹妹，血濃於水的親人，花錢哪裡買得了？我想不蹲馬步就能練好劍，可習武之事哪有捷徑？”
“那一定有吃不完的糕點和糖。”
“這說的倒是不錯，可惜我不愛吃糕點和糖，當然啊，身後天天跟著一群馬屁精，很多時候也挺無聊的，真的。”
“這樣啊，其實我小時候也挺多人誇我的，在私塾讀書的時候，先生說我字好看，同窗的女孩子誇我畫畫好看，還有人誇我聰明，記得很小的時候我爹帶我出門，人家看到了還說‘你家女兒長得可真水靈’，我當時氣的就對那傢伙要拳打腳踢，大罵他祖宗十八代，可惜我爹拖著我，不讓我跑。”
“哈哈，確實，我一猜也猜得到，你這傢伙小時候肯定長得像女孩兒。”
“為何這麼說？我長得真有那麼娘嗎？”
“因為你俊啊，我敢說，要不是你習武，到了這個年紀，那定然又是個傾國傾城的妖孽。”
“開玩笑要適當啊，你就是說我長得娘。”
“我才沒有！好啊你汙衊我！誇你帥呢我還，我剛才那不就只是打個比方嗎，不過我覺得習武的你，身上少去那些陰柔，倒是挺好的。”
“廢話，我天下第一帥。”
“是是是，阿染最帥了。”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可沒這自信。”
“怎麼會呢，大膽一點，你就是天下第一帥。”
“可我一直覺得我那個兄弟才是最帥的。”
“哪個兄弟？”
“就是剛才跟你說的，小時候帶著我去爬牆頭的那個，天下第一帥。”
“哦，那他到底是長成什麼樣子，才讓你都這麼心服口服？”
“他能帶我爬牆頭，帶我喝酒泡美妞，小時候的在私塾，他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在我眼裡就賊風流倜儻，可討女人喜歡了，不過後來他遇見了一個女孩子，算是浪子回頭，現在已經成親啦。”
“你這傢伙還真沒眼見，光是這樣就能受你如此尊敬，那我能抵十個他，我不僅能帶你逛青樓喝酒，玩遍美人，我還能帶你一起殺人，一起練劍，還能飛劍來救你，他行嗎？”
“不行。”
“那你再叫一聲哥哥聽聽？”
“哥哥。”李清川笑道。
“傷口那兒現在疼不疼？你暈倒的時候那大夫還給你上了麻藥的，現在過了六個多時辰，藥效也該過了。”
李清川抬了抬手臂，道：“不疼。”
“好了，不疼就好，餓了吧？你想吃什麼，我給你拿來。”
“給我燒只雞行嗎？突然想吃了。”
“好，清蒸還是紅燒？”
“都不要，我想吃碳烤的，那個香的很，我記得在東大街上見過，老香老香了。”
“行，我去給你買。”
“好耶。”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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