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苦生活逼不得已,莫高窟震撼人心(1 / 1)
天漸漸黑了,星星出現在天上,程佛兒突然對著身旁看星星的年輕劍客說道:“你會飛嗎?”
一襲白衣的年輕人聽聞這話只是笑了一笑,說道:“不會。”
“那你今天摟著我飛的時候,不是飛嗎?”她託著腮幫子,睜著眼睛看著他。
“那是輕功。”李清川轉頭瞥了一眼程佛兒,見她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立馬就害羞的轉過頭去。
“聽說江湖上很多劍客都會御劍飛行,你會不會呀?”
“這個倒是會。”
“那可不可以帶著我玩呀?我也好想體驗一份飛天的感覺呢。”
“抱歉啊,這事情太招人眼了,不太好。”李清川卻搖搖頭。
他突然想起李沅沅來,覺得自己手裡的純鈞只能和她一個人共享,不應該再載著其他女人。
“好吧,那你可以用輕功帶我飛嗎?”
“都說了那不是飛,你這小姑娘,怎麼一心就想著上天啊?”
“我就是想體驗體驗嘛,你帶我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行行行,就一次啊,你別怕了。”李清川無奈,他哪裡拗得過小姑娘?只得答應下來。
“好!”程佛兒臉上洋溢著興奮和高興,她衝進屋子裡去,朝外面的人喊道:“你說我穿什麼舞服好!?”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懂這些東西。”
“你快進來看看!這一套怎麼樣?”
“不太好吧程姑娘,咱這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對你名聲多不好?”
“哎呀你擔心個什麼勁兒?我又不是脫光了給你看,這件舞服都是我平日裡穿出去的,難不成全天下只有你一個人看不得?”
“好吧。”李清川站起身來,走進屋子。
華裳羽衣。
昏黃燭光映襯著她巧笑倩兮,一雙靈動的秋水眸子,含情脈脈。柳腰纖細,她赤著腳,小巧精緻。
李清川忙瞥過眼去,不敢再看。
他抿了抿嘴,嚥下一口口水。
“你怎麼不看?”
“看過了,挺好看的。”李清川板著身子走出去。
“當然,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舞服了,是當年聖上御賜的東西呢。”她有些小得意,眼看這個年輕人又走了出去,她不禁又有點懷疑,這到底是自己穿著不好看,還是說他害羞了?
程佛兒顯然更相信後一個原因。
“你不會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衣服的吧?”
“嗯。”李清川也沒有反駁。
“好啦好啦,快快快,帶我飛天!”
“等等……”他欲言又止。
心臟狂跳不已。
“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沒,沒,等會兒……”他一臉尷尬地笑了笑,又嘗試著看她一眼,才一瞬,就跟被電了一樣立馬轉過頭去。
“我就這麼難看嗎?你居然都不忍心看我。”她語氣裡嬌嗔著。
“不是,是太好看了,我不敢……不敢看了。”李清川真慶幸今晚月亮沒那麼圓,昏暗的天空下沒人能知道他滿臉通紅。
程佛兒似乎是等不及了,就主動靠近過來,問道:“到底怎麼了?不是說好了要帶我飛的嗎?”
程佛兒把手搭在他肩膀,腦袋探過去,輕聲詢問。
靠近以後才發現,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你怎麼心跳這麼快?”
“沒有沒有。”
“還說沒有,就是有,你這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沒有沒有。”李清川捂住臉。
“你,你不會……”她瞪大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似的,“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我沒有!”李清川呼吸急促了一些,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猛然轉頭看她。
近在咫尺!
李清川瞪大眼睛。
“你……怎麼了?臉好燙,生病了嗎?”程佛兒下意識拿手背去貼他的額頭,自己也不覺心跳加速起來。
他垂眸,視線落在她的唇上。
不行不行,看不得看不得!
“程姑娘,我今天可能不能帶你玩兒了,對不起,今晚都早點睡吧。”李清川趕忙逃離,壓抑住自己。轉身回到屋子裡。
“那好吧……那我先回房換衣服,待會再給你鋪床。”
“好。”李清川抱著劍,靠著牆,坐在角落。沉心靜氣。
衣物布料摩擦的聲音在耳邊此起彼伏,李清川喉結動了動,閉上眼睛。可那窸窸窣窣的聲音依然在不斷刺激耳膜。
他腦海裡不自覺出現一些畫面。
這可真是世間最荒唐的事了。
所謂精神內斂,無需眼目清晰,只要想看,一切事物都可以進入自己的精神。
在不斷糾結了如此之久以後,李清川頭一次體會到類似的感覺,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李清川為自己感到羞恥。
“誒,你可別一下子就睡著了,我還沒給你鋪床鋪呢。”程佛兒換了衣服,手上拿著一床被褥。
“程姑娘,你能收留我,李某感激不盡。”
他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一樣。
“你到底怎麼了?”程佛兒哪裡知道他心裡想著的東西,只有一臉的疑惑。
“沒什麼,李某這樣的人,實在是罪大惡極,程姑娘你太善良了!”
“哈?不必說這話吧……也,也沒那麼好吧?”
“有!都是我不好!”李清川羞愧難當,將頭埋進膝蓋裡。
嘖嘖嘖,真是個純情少男呢。
“誒你,又怎麼了啊?你哪裡不好了?我看你就很好啊,有事沒事幹嘛這樣突然說自己!你是不是生病了?瞧著你挺怪的。”程佛兒輕聲詢問,聲音溫柔。
“程姑娘……我對你,對你……”他顫顫巍巍開口。
“啊?你說什麼?”
“我,沒什麼,程姑娘,我是衣冠禽獸,你不要理我。”
“哈?”程佛兒一聽,捧著肚子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呀,什麼衣冠禽獸,你要是喜歡,一兩銀子一晚。”
李清川愣住。
“可是我……”
“有什麼可是的?我這也都是為了錢啊,有什麼辦法呢?你是不是突然,覺得我髒?”
“沒有,程姑娘,我尊重你,你一個人在這裡生活,也挺不容易的,我給你點錢吧。”李清川說著就從懷裡掏出個布袋子,裡頭滿滿當當全是銀子,放在手裡一掂量,至少有十兩了。
“怎麼,要買十個晚上?”
“不是,我送給你。”
“那我不要。”
“為什麼?”
“我不需要你給我施捨。”她變了臉色,“要麼等價代換,我絕不白收你的東西。”
“抱歉,剛才我唐突了。”李清川收回錢袋子,又道:“那你這裡住宿跟伙食多少錢?”
“便宜,一天半吊錢。”
“哦。”李清川拿了二兩銀子給她。
“住四天?”
“兩天。”
“那多出來這一兩銀子……”
李清川沒說話,只是坐在那裡。
“行,我明白了。”程佛兒說罷便要脫衣服。
“等等!不用。”李清川突然站起身來。
“那你幹什麼?自己來?”
“你只是說陪一晚,那一晚上做什麼,我來定,對吧?”
“嗯。”
“我要抱抱。”
程佛兒愣了一下,微微搖頭,嘆了口氣,笑起來。
她張開雙臂,小小的身軀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清川抱著她,只是抱著,滿是老繭的雙手不敢碰到她後背。
良久,李清川仍是心跳不已,但卻沒有其他作為,輕聲說:“鋪床吧。”
“嗯。”
靜謐夜晚,李清川痴痴地躺在臨時鋪的床上,發呆看天花板。
旁邊程佛兒靜靜坐著。
李清川突然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生活中未有缺錢的時候,他不能理解,或者說不能那麼快的心領神會,他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在外為了生活會有多辛苦,他也不能想象,她毅然決然選擇留下之後,面臨的是什麼。
“以後你會不會想找個人嫁了?”
“不想嫁。”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跳不動舞了怎麼辦?”
“不是還有女人社嗎?我加入那裡就是為了以後養老。”
“所以現在在拼命賺錢麼。”
“不然呢,要是不缺錢,誰會幹這種事情,男人女人都一樣。”
“好辛苦啊。”
“公子可千萬別憐憫我,我覺得自己過得很好,夠好了,等我死了,一定能去那個極樂世界的,到時候我就成為一名飛天,在極樂世界裡跳舞。”
“你們這的人好像大多都信仰佛教。”
“是啊,我們都是虔誠的信徒。”
“我記得我以前還當過道士,去信鬼神之說,其實我覺得挺無聊的。”李清川手裡抱著劍,“我不大喜歡說來生和前世,我覺得出生前生活在一個世界,出生後生活在人間,死後又會去到另一個世界,或許在人間的時間才是最短暫的,所以我不想問前世,我只想問今生,
想牢牢把握住自己想要的東西,付出什麼都好,一個人想要什麼,到最後能不能得到,或許的確三分有上蒼的註定,可剩下的七分還得靠人為,得靠自己去爭去搶,我不想在死前留下遺憾。”
程佛兒沒說話。
李清川繼續道:“我時常覺得,自己或許就是那個上天註定之人,可每當我有這樣的想法,就立馬被我自己給狠狠打擊,這世上天才那麼多,我其實也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也可以說是芸芸眾生裡的一個人,
更何況我親孃死的早,我爹又為了我娶了個後媽,她很好,對我很好,可她後來還是死了,
很多時候我回想,我遊歷江湖,闖蕩江湖,遇見了許多人,經歷了不少的事情,身邊愛我護我的人,好像總是更容易受傷,這是我的錯嗎?
原本我還想那些都是巧合,可,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一直運氣都很好,做什麼好什麼,反觀我身邊的人,有人因為跟著我受傷,有人因為與我相處而死去,有人因為我揹負罵名,有人因為我而痛苦,
我害怕,如果他們真的是因為我而受到苦難的話,那我是不是隻能孤身一人了?可是我不想一個人,身邊有人陪伴,說笑也好,沉默也罷,總比一個人發呆有趣,
唉,又突然說了這麼多話,我這幾天倒是想明白了為什麼那些絕世高人都不愛開口,多說無益,也許他們很多想說的話,說過一遍又一遍以後,說給很多人聽過以後,發現人們並不能改變什麼,發現所有人都很無奈,也就懶得再開口了,因為沒有任何用處。”
李清川看了眼一直不發一言的程佛兒,見她閉上眼睛,或許是睡著了。
跳了一天的舞,肯定累壞了。
他將她抱回去,小心翼翼蓋好被子,在看見那件華裳羽衣的時候想到她穿上的樣子,臉還是紅了。
多好的一姑娘。
自立自強,滿懷希望的憧憬著她的未來。
第二日清晨,程佛兒在自己床上醒來,起床後發現李清川在屋外練劍剛回屋。
“程姑娘。”李清川看著她,笑了笑。
“這麼明目張膽,不怕被外面來的人看見嗎?”
“這個點大家都沒起來,你瞧,外頭都還黑乎乎的。”李清川笑道。
“你可真勤奮。”
“習慣了。”
“女孩子是不是要梳妝打扮啊?”李清川沒來由的問了這麼一句。
“你第一天知道嗎?”
“我知道的,就問問你要不要。”
程佛兒哭笑不得。
“當然要啊,不出意外,是個女人都要梳妝打扮的。”
“我打了桶水給你放這了,你慢慢用。”
“行。”
早飯過後,程佛兒與李清川一起來到莫高窟。
石壁上大大小小的洞窟排列在那裡,程佛兒跟他說,在敦煌想判斷一個家族的地位夠不夠顯赫,就去莫高窟,看看他家的洞窟修建的怎麼樣。
程佛兒帶著貢品去了女人社,李清川自己在書面巨大時避前走來走去,忽然發現有一處洞窟門口刻著幾個大字,尤其是其中那個“死”字,讓李清川一眼就看得噤若寒蟬。
看完整個全貌後,李清川走進一箇中等大小的洞窟。
不同於外面的風沙簌簌,洞窟內十分安靜,每走一步都可以聽見自己的腳步聲,每呼吸一次都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有些昏暗的洞窟,用幾根殘燭點亮那古老的珍貴。
莊嚴肅穆。
一襲白衣的年輕人看著眼前精美絕倫的壁畫,垂眸寧靜微笑的佛像,不知為何,竟熱淚盈眶。
那是一種何等的沉默,何等的宏大深沉?
千年的積累和沉澱凝聚在這一幅幅畫中,潛藏在敦煌百姓們豐富的生活裡。
或許,真正的藝術,帶給人心靈的震撼,即使是對此一竅不通的粗俗之人,在見到這般宏偉美麗的東西時,浮躁的心都會沉默下來,靜靜感受這千年文化的瑰寶。
敦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