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悟佛法清川小得,煩容顏阿婆麵館(1 / 1)
在心潮翻湧澎湃過後,李清川內心迎來的是無比的平靜。彷彿心裡的世界,由茂密的森林或聳峻的高山,變為了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一切的一切,都被寧靜的,深藍色的海水浸沒,全部曾經就要呼之欲出的慾望與想法,都被這海水壓下,再沒有一點響動。
佛,憐憫,慈悲。
為世人帶來一片淨土,得到祥和。
李清川靜靜感受著,在禪窟中盤腿而坐,閉上眼睛。
他的心,被灌入無數海水。
海水淹沒一切。
所有的躁動不安,所有的意難平,所有的渴望和期盼,都被深深藏於海底。
深不見底的,幽暗的,那無盡黑暗之中。
李清川感到悲憫。
面上卻微微帶著笑容。
佛祖。
普渡眾生,見證眾生疾苦,於是感到悲傷憐憫。
普渡眾生,將行善隱忍之人送入沒有痛苦的極樂世界,於是為其感的歡喜與安寧。
它不發一言,只用那無盡的海水,將一切掩埋,海平面依舊平靜祥和。
一切,只在一念間。
為眾生,填充海水。
將苦難浸沒,藏於海底,永遠。
成佛。
一念間,海水翻湧倒流,深埋於海底的痛苦與罪惡,將一切化為煉獄。
邪火燒燬一切,等待著普渡的魂靈變成惡鬼。
成魔。
佛祖落淚,憐的是萬物眾生,渡的是飽經怨恨的苦難之人。
淚非淚,是水。
是佛祖心中無盡的海水。
如此祥和,如此寧靜。
萬語千言,不過“悲憫”二字。
李清川緩緩睜眼。
腰間懸著的純鈞忍不住道:“你這小子,果然是全才”
“哈?”剛從佛門領悟中甦醒過來的李清川聽了純鈞的話,有些不知所云。
如果純鈞能化為人形,此刻一定會給李清川翻個白眼:“說你悟性高。”
“謬讚謬讚,嘿嘿。”穿一襲白衣的年輕人咧嘴傻笑。
“對了,之前說的那什麼‘精神內斂’,我剛剛在打坐的時候好像有點感覺了。”李清川說道。
“鈞,你說,城主府裡鬧妖怪這事兒,是真是假?”
“我看多半是真。”
“就沒有可能是誰在故弄玄虛嗎?”
“不太可能。”
“你說這妖怪,也太沒面子了,鬧歸鬧,城內百姓好像都不害怕呀。”
“的確奇怪。”
“明明大家都知道,卻沒有人害怕,生活依舊照常,人心沒有惶惶不安,難道說這城主府不招人待見嗎?莫非所有百姓都恨他?那也不對呀,這裡的城主被人敬稱為‘敦煌王’呢,難道是他們自己這裡還有什麼賊厲害的能鎮住妖怪的人?”
純鈞沒說話,李清川走出洞窟,外面群星璀璨。
真是彈指一揮間,忘人忘歲月。
李清川回到程佛兒家裡,程佛兒正準備拿鍋碗做飯,看見李清川,笑道:“還以為你走了就不回來了呢。”
“怎麼會?我還有住宿費在你這呢,而且之前還答應你的,再讓你‘飛’上天去瞧瞧。”李清川幫她拿起略有些重的大鍋,“我帶你出去吃,順便有些事我想問問你。”
“是下館子嗎?!”她兩隻靈動的眼睛幾乎放光。
“嗯哼。”李清川笑。
“你要不要嚐嚐江南的菜?”
“要!”
“來來來,走,咱上街去,你給我推薦推薦。”李清川戴上斗笠,遮住面容,“要不你也遮一遮?”
“我有什麼好遮的?”
“可是你也很漂亮啊。”
程佛兒情不自禁翹起嘴角,道:“我還跟你一樣,怕被人認出來不成?”
“也不是,那日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你擄走,想必你也已經在城中成名了,到時候他們一見到你,就看到你身邊這個穿一身白衣的傢伙,肯定就知道是我了,到時候,若是我倆被謠傳有什麼關係,我就怕毀了你名聲啊。”
“那我把自己畫醜一點不就好了。”
李清川挑了挑眉。
“那我能畫醜一點嗎?”他問道。
程佛兒抬頭看看李清川的臉,眯著眼睛,摸著下巴,一臉的認真,看了半天,嘆了口氣,道:“唉,不行,你這怎麼畫都畫不醜的。”
“那你給我抹黑點?”
“這……那你還不如自己去泥潭裡拿泥土給自己臉上糊一糊呢。”
“就不能讓我體面的變醜嗎?”
“那你去西邊拓跋阿婆的麵館找她老人家買幾張麵皮,可逼真了。”
“你帶我去吧,給你帶路費。”李清川笑道。
“好,我這回要二十個銅板,畢竟先帶你去找了拓跋阿婆,就晚了我的吃飯了。”
李清川輕笑不語。
程佛兒口中的拓跋阿婆是個風韻猶存的美婦人,瘦瘦高高,氣質不俗。
拓跋阿婆是這家“小心麵館”的老闆,麵館麵館,賣兩種面,一種是吃的面,另一種,是人面。
程佛兒熱絡地與拓跋阿婆交談,說明了來意。
看人一向準確無誤的拓跋阿婆見到這個一襲白衣頭帶斗笠的年輕人,見他身姿卓越,立如芝蘭玉樹,修長偉岸,就已經知道他斗笠之下的俊逸容顏,如此一想,也就知道他便是那位以容貌名動全城的男子。
“少俠隨我來吧。”她笑了笑,手中摺扇輕輕搖晃。
背影嫵媚,令人遐想。
“程姑娘,你來嗎?”李清川問道。
“你如果想讓我去,也行。”
“你來吧。”
“行。”
幾人穿過小院子,沿著羊腸小道,蜿蜿蜒蜒繞過好幾棟房子,終於才走進門。
門內,小院子裡曬著一張張麵皮,各式各樣,有俊美清秀,有粗獷黝黑,也有上面一條觸目驚心的疤痕,有的還滿臉橫肉,這些麵皮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美麗有恐怖,。
李清川忽然覺得有些驚悚,還好,現在天還沒有完全黑,要真是黑燈瞎火來,那不得嚇死個人!?
院子看起來挺古舊的,結構依然是老式的庭院,牆邊上還有一點點苔蘚。
天空有些昏暗,拓跋阿婆點了一根蠟燭。
李清川覺得她點了還不如不點。
昏黃的燭光照著這些麵皮,全部麵皮都反映著與人肌膚一般無二的光,可怕極了。
李清川看了眼程佛兒,見她害怕,自己倒是不怎麼怕了。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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