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北上路白衣相遇,泛黃河魔頭結局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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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寶珠宮,一處小院裡,有一白衣走進小院房中,看著那個床榻上微微皺眉睡著的女子,洗了手腳,脫了外衣,散下長髮,半蹲在床邊輕輕為女子揉開緊蹙眉頭。

常年習武的原因,他指腹粗糙,撫過女子的光潔額頭,有一股溫暖的感覺。

女子為動了動,睜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她嘟囔了一句:“怎麼又做夢了。”隨後又要閉上眼睛。

為她輕揉眉頭的男子柔聲道:“沒有做夢,我回來了。”

聽見那個女子裝作沒聽見,翻了個身過去。

李清川爬上床去側躺著在她身邊,面對著她,才剛躺下,女子便又轉過身去。

李清川摟住她的腰,將頭靠在她後頸,在她耳邊輕聲道:“沅沅,我愛你。”

“你快一年沒有回來了。”女子背對他,夜晚的眼淚不知第多少次劃過鼻樑。

“我知道,可我……”

“我明白,你有很多事要去解決,去做,我當然不會阻止你,可是我聽他們說你在崑崙宗被打的半死,你這樣讓我怎麼不擔心?你去之前為什麼到玉龍城找乾孃,而不是來見我?還有,你的傷,現在好了嗎?”

外人在聽聞他在崑崙宗的故事,無一不覺得他是英雄,無一不覺得心潮洶湧澎湃,無一不覺得精彩非凡,唯獨她關心他受重傷後痛不痛,事後身體恢復的如何。

李清川閉著眼睛,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氣,嘴角微微揚起,道:“不疼,沒有來見你這件事,說實話,我在崑崙宗的時候想到也很後悔,因為太后悔了,所以怎麼著我都不想死就活下來,來找你了。”

他吻過她脖頸,“對了,我洗過腳了才上床的,你放心,媳婦兒說的話我李清川一直記得清清楚楚。”

女子破涕為笑,輕聲開口,聲音聽著令人覺得輕柔舒適:“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問了,臉洗了沒有?脖子有沒有記得順便擦一擦?”

“記得記得,乾乾淨淨才敢上床來啊,是不是?哦,還有件事,過幾天會有人來接你秘密北上,去南涼的玉龍城,就算是拜見拜見咱半個娘了,李踏峰那裡再說,崑崙宗一事之後我託了人把軒轅劍給他送了回去,他現在有自個兒的小生活,混混日子也安逸的很,一路辛苦,但我不能一直陪著你,等到時候我去處理完一些事兒,再去找你。”

他揉了揉她髮絲。

“你又要忙啊。”她音色如常,但已經哭了。

李清川睜開眼睛,看著她,他知道她在哭,知道她難過,他的心揪起來,卻有點無可奈何。

“再等等,再過幾年,就快了,就快了……”

黃河。

一襲白衣乘舟逆行。

那一日他與聽天樓老闆李翰林聊到半夜回去以後的第二天,就不再跟先前一樣睏倦,倒是件奇事。

江陽城此時一片混亂,自從桃花堂主離開一去不回,這位作為天下第一大魔頭的城主大人沒有再著手接管城中事務,而是任其位置空空如也,也不讓人上位去管。一向貫徹她女魔頭的做派,誰敢來誰就死,一開始還有不少為錢來斗膽攀談的,門口屍體堆成小山後就再沒人敢來了,畢竟人生在世,追名逐利是一回事,有沒有命追名逐利又是另一回事。

如若二者不可兼得,沒有哪個傻子會選擇前者。

其實女魔頭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做,時間一點一點消磨至今,她已經逐漸失去很多記憶,腦中的一個個時間段內,畫面在漸漸趨於空白,許多曾經在心裡不自覺認定的事,認定的人,都一點點失去聲音和麵目,她已經記不得了,五年前她去過哪,遇過誰,但明明心裡知道很重要,可就是想不起來,沒有聲音也沒有臉,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每次去想,頭和心臟都會很痛

還有現在這個已經沒有半點印象的桃花堂堂主,江陽城若想繼續正常運轉下去,這個位置就絕不能空,可她就是覺得,誰來都不行,誰都不能勝任,誰都不能代替,可他到底是誰?以往跟她是什麼關係?她不知道,她想不起來,可是對於這個人,她心情很複雜,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說想到前者時心裡的痛,算是能呼吸的痛,那後者就是一種窒息的痛,像被病魔折磨的人掉進水裡,難受的要死了,卻連呼吸都做不到,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半點痛苦的神情都沒法袒露,自己更沒有辦法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只記得,有個長著長長鬍須的儒生把她從亂葬崗裡撿回來,教她讀書識字,教她至學至理,告訴她弱肉強食,養育之恩,她不能忘記,她仇恨,仇視,敵對,她將一切人和事都忘了,唯有“師父”二字回回都讓她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她只知道,她要做的,能做的,唯有報仇。

為那個撫養她長大的老儒生,為這個記不起身份和名字的人,她要去皇宮,殺了那群混蛋。

她已經回憶了一整年,但為什麼都沒有,什麼也沒想起來。

她已經等不了了。

滿頭白髮的白衣女魔頭獨自一人去到一間書房,又一次翻看書架上的書——這已經不知是她第幾次翻開來看了。書裡寫的貌似是暗器有關的內容,可她看不懂,也不知道這樣的書會和誰相關。

她放下書,走出門,竟然覺得有些寂寞。

薛濤自嘲一笑:“魔頭也會心痛嗎?”

第二日,她一身白衣出城,江陽城再無城主。

泛舟黃河,兩岸景色全然比不上南方的長江,全是一幅連綿不斷的荒涼景色,了無生機,唯有滔滔黃河,河如其名,黃沙渾渾,驚濤拍岸,本該雪白的浪花也夾雜著黃土泥濘。

遠處隱隱有一小舟逆遊而上,舟上也有一襲白衣。

江陽城一直到長安這一段路,都算是地勢與其他河段比最險要的地方,水流當然也是最為湍急的一段,河上三百里路程,完全不會有人在其上行舟別說那些普通人,就是一品境界以下的武夫,那也不一定能穩穩當當在舟上站好。

長安大道上,有輛馬車緩緩駛過,朝著城門口而去。駕馬的車伕是個年輕女子,容貌清逸,一雙狹長的鳳眸,唇薄而紅,鼻尖小巧,乍一看去,有點像敦煌莫高窟石壁壁畫上的人,第一眼並不驚豔,在多看幾眼之後就會愈發覺得好看和獨特。

大道上,馬車來來往往,絲毫無人在意這樣一輛只能稱得上是簡潔樸素的馬車,也完全不會因為騎馬之人是女子而多看一眼,早幾年長安富甲貴族大家之間就流行過出行女子駕馬車的風潮,迅速風靡各地,如今再在道路上看到這種情形,所有人早就見怪不怪。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來到城郊,便停了下來,駕車女子輕輕翻開車簾,朝裡面的人說道:“夫人,要不要休息一下?”

裡面傳來一聲“嗯”,駕車女子就放下手裡的繩下車去站了一會兒,做做拉伸,扭扭痠痛腰肢。

她叫阿銀,在她們蓮花派裡算得排得上號些的人物,這次門派裡的秘密行動原本並沒有安排她來,是她自告奮勇要出門歷練一番,她停在二品境界已經數年,一直沒有半點進步,每日苦練無果,反而有倒退回去的跡象,可自從半年多前,那個而今已經名動江湖天下的李清川來了一趟傳授劍道領悟後,她當晚夜觀天象時,便步入一品境界。

現在這個一襲白衣,平易近人,天資卓絕的大帥哥,已經是不知多少門派弟子們的夢中情人了,她雖說也很是喜歡,但比起那些一提到就要瘋狂尖叫喊“李清川好帥”的傢伙們還是冷靜的多了,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更多的是敬重。

阿銀這次主動“請纓”,除去名面上堂而皇之說的歷練和報恩,背地裡其實還留了一個小心思,她對這次護送的這位女子很是好奇,好奇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才會讓李清川如此喜歡,如此在意。

可這一趟接到她,幾句交談之後,阿銀卻覺得她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特點,和鄉村小鎮小縣裡那些家境尚可的普通女子無異,更沒有什麼驚為天人的相貌,就是讓她覺得平平無奇,以至於她都有點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李清川要她們蓮花派護送的人了。

阿銀有些失望,這跟她想象中的那個女子差距實在太大了些,但她沒有跟一起來的其他幾個同門師姐妹一樣把心思寫在臉上,畢竟失望歸失望,人家喜歡誰不是她能決定,更不能是誰來大言不慚的評頭論足,愛就是愛,沒有那麼多外在條件。

愛不是需求,喜歡才是,愛是意志,遠比喜歡二字要深厚得多得多。

愛是一種堅持,不論有為無為,好為壞為,多為少為。

停了小半個時辰,阿銀走進馬車坐下,和裡面兩個坐著的同門其中一個交換了位置,坐到李沅沅身邊去,全程一言不發。

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裙的女子身上披著一件明顯寬大了許多的白狐裘,品質是肉眼可見的極好。

他將這件狐裘給她披上時她還特別疑惑,心想著他穿衣服向來沒什麼要求,有什麼穿什麼,破舊舊的也照樣穿得下去,也見得了人,怎麼可能會去主動買一件這樣的衣服?

果不其然,一問才知道,這是他那個玉龍城的乾孃嫌他穿的太破,送給他的。

李沅沅對此事表示贊同。

對於李清川這個乾孃,先前她已經聽清川跟她說過了,這是他親生孃親年輕時的好姐妹,全然沒有江湖許多人臆想的那種奇怪關係。

不止這些,這幾年來她一點點地瞭解了天下很多事情,也曉得了李清川真正的家世,但是他說不管他本來是從何處生,是誰的兒子,做過什麼聽起來驚天動地的事,他永遠都還會是那個李清川,是那個她從小就熟識的,沒事就愛看著她傻笑,給她當小跟屁蟲,上樹摘果子,上山採花朵來送給她的李清川。

不知為何,明明知道他的家世對她叫一個普通女子來說很危險,但她貌似一點也沒有恐懼。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看標題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吧,

冬湘這一篇相對獨立的人物即將迎來結局

大家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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