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長安城少年回頭，聽天樓聽書識友5（1 / 1）
李清川疑惑。
李翰林收回手，笑道：“焰紋的這套是燒窯老闆當年送給我的早年的時候，他們家遇上了點大事兒，弄得差點家破人亡，我閒得慌就幫了一把，事後就送了我這套完整的焰紋。”
“那水紋那套呢？”
“那個啊，那是有一天我在某地市集閒逛，看到一個老頭兒賣孫女的，我嘴多問了幾句，才知道這是老頭兒第三個孫女了，家裡兒媳婦兒一直生不出兒子，又不喜歡女兒，生一個賣一個，而且那幾年裡鬧荒災，自己都吃不飽，到處有人餓死，誰有心思養孩子？那姑娘要是賣不出去，肯定就是個死的下場，我發善心，把這姑娘白拿了回去，
後來遇到個破產的老闆，我給了他一兩銀子，又教了他些做生意的方法，讓他將那孩子帶回去，好生養著，幾年後我又路過那裡就順便去看了一眼，走的時候那老闆給我送的這個，說是小姑娘為了報恩，要給我的，那時候小姑娘已經八歲了，他養父，也就是那老闆，帶他回過兩次親生父親家，知道她家窮，也接濟一點，
那一套水紋就是他家祖上傳下來的，鄉下人家也不識貨，以為那水紋是因為品質不好，我問這是哪來的，才知道她家祖上三代有個叫‘唐宗春’的，可不就是二百多年前謀反失敗被追殺，後來失蹤的安慶王嗎？這估計是當年出逃帶著的，不過儲存的倒是挺好，就是跟我這一套完完整整的焰紋相比少了個杯子，也還好，總之後來就給我帶回來了。”
李清川點點頭，笑道：“以往我從來不知還有這樣的江湖，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李翰林擺擺手：“你我身份不同，你是武夫豪俠，闖的也是那個有武夫豪俠的江湖，我是個生意人，人情關係，利益牽扯遠大過你們最在意的恩怨情仇，唯利是圖才是商人的本性，打打殺殺也不是沒有，但那都是別人出命我出錢，有一句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不是？我雖不會武功，但我有更多遠比一身武力更有用的東西。”
“嗯，確實。”
“好了，你繼續說，到江陽城阻止女魔頭南下殺人，然後呢？”
李清川笑道：“然後去御龍城，等一個人。”
“誰？”
“一個人而已，不告訴你，我當然知道要順應天命而有所為，有所不為，但我不想，我李清川也有我李清川自己的原則，絕不是一個‘認命’二字能左右的，畢竟我也相信，有些事，天道也管不著。”
“哈哈，對，有些事不是‘命’能決定的，天道只能制約不能做的事和不能說的話，天命也只有作為人生走勢和確定頂端的作用，人生在世，大多事情終究還是講‘事在人為’，孔夫子說的真是至理了。”
“對了，既然你主動找上門了，那我也就物盡其用，李老闆人脈廣，也有財力和學識，那可否幫我一個忙？在我北上江陽的時候，麻煩您出錢出力護送一個人走官道去玉龍城。”
“我說了，我是生意人，李清川，你拿什麼和我換？”李翰林把腿放下，兩手十指交叉，支著下巴，直勾勾盯著他。
“若非是有所求，李老闆又怎會找上我來，何必蒙我呢？難道是商人的特性？”
李翰林笑了笑，轉而看向欄杆外的露天夜景，已經深夜，整個長安城都睡著了，寂靜無比，他輕輕開口道：“如果我說我就是一時興起而已呢？我是生意人，但不是所有時候都是。”
“行，那也行，李老闆的意思是找上我李清川不是想談生意，對嗎？那來談什麼？感情？”
“對啊，談感情，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嘛，我很滿意，李清川，你很好，非常好，比我好的不知多少。”
“李老闆何必這麼說，過謙了，可您什麼都知道了，我又有什麼能說的呢？”
李清川說罷，攤攤手。
“有些問題以後再問，現在還太早，暫且留個懸念，近日陸陸續續有人員流動進入長安城，而且都來自白蓮嶺，白蓮嶺可是蓮花派的地盤，這定然就是你幾個月前去蓮花派找人乾的事情了，長安城早些年的那個罵名無數的女子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吧？不愧是你，用心至誠，用情至切，天下有幾人是能像你這般的？
事先說好，我不會幫你，不會入你李清川身上恩怨相關的這一局，裡面任何一顆棋子都於我而言無用，這只是你李清川這個最大棋子內的又一局棋，結果於我並不重要，於天下而言更不重要，都是大勢所趨，順勢而動罷了，我更不能進去攪和，總之我必須置身事外，繼續當好我這個成天閒著沒事就讀書喝茶的茶樓老闆，大半輩子無事無愁，清閒安樂就好。”
最後一句話李清川當然沒信。
這樣一個在話中將天下視為棋局，將人物視為棋子的傢伙，不可能不想在這棋盤上插一腳。
“你最後一趟呢，打算去哪？”
李清川反問：“你以後也打算看著我‘長大’嗎？”
“嗯，等你最後一趟忙完，就不會了，到時候咱倆再實實在在交個朋友。”
“好。”
“還有一件事，你身上穿的這身狐裘貴的要死，我都沒有到手，你哪來的？”
“我乾孃給我的。”
“胡千音？”
“嗯。”
李翰林見李清川杯中茶水已盡，就又給他倒了一杯，這才繼續說道：“記得天山那個老闆特別喜歡她，年輕的時候還痴心妄想過要娶她，結果當然是美夢一場，不過倒是有見過一面，也算圓了個半個夢了，當時我也在場，瞧著他面上不動聲色的，背地裡可興奮的不得了，半點沒有平日那大老闆的樣子，就像個初出江湖的少年，見到了傾慕已久的大女俠一樣，我看他那硬要把自己揚起來的嘴角壓下去的模樣，真是差點笑死我了，連帶著我也憋笑憋的辛苦，
臨走還急急忙忙要主動送東西，送的就是你身上這件白狐裘，而且品質是上乘中的上乘，極品中的極品，全天下獨此一件，後來他告訴我這是他準備了很久很久，專門為承影劍仙‘量身定製’，做好以後壓箱底放了多年，就等有個機會送出去，傳聞說她身高七尺有餘（一七八），見到真人後確實不假，現在看穿在你身上貌似也沒有很小，當年承影劍仙試穿的時候看起來還是做的稍大了些，恰好著地，你穿著應該在腳踝左右吧，你多高？”
“八尺多吧。”（一八八）
“那應該在腳踝在上面一些。”
李清川點點頭。
“胡千音把這東西送給你，看來是很喜歡你了，或者說愛屋及烏？”
“說的好像你認識我乾孃似的。”
李翰林笑道：“別想套我話，我今天要是什麼事都倒豆子一樣全給你鼓搗出來，講個三天三夜，那下一本書還寫什麼？前頭講的已經夠多了，好歹讓大家多期待期待不是？”
“什麼下一本書？”李清川疑惑。
“不可說，不可說。”李翰林喝完最後一口茶，道“天色已晚，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