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北上路白衣相遇,泛黃河魔頭結局3(1 / 1)
黃河,白衣遇白衣。
逆流而上的那一襲白衣男子生的十分俊美,身材修長,腰間懸一把長劍,劍鞘黑色,腳踩一雙黑靴,有藍銀色條紋,左手手腕上繫著一根編過的紅繩。
女魔頭沒有半句廢話,身後那與小巧身形極為不符的精緻劍匣緩緩開啟,出劍魚雙。
劍身出現一瞬之後瞬間隱匿,好似從未出現。
白衣男子腳下小舟頓時被炸開,小舟之下豎直向上衝擊起一道水柱,朝天直衝三丈高度後炸裂開來,從中衝出一柄劍,小舟木筏當場裂成兩半,殘骸落下後立馬就被捲入滔滔黃河水中,不見蹤跡。
薛濤神情冷漠,看著那一襲白衣的年輕人從小舟上魚雙劍破出的地方一躍而起,然後不怕死的一腳蹬在魚雙劍身,在男子腳底和魚雙之間一尺的空隙中頓時蕩起一圈圈波紋,宛如一顆石子咚的一聲掉入水面。
但這一腳可不是石子。
男子一腳蹬下,最近也僅僅只是踩到魚雙之上懸空半尺距離,一聲悶沉的巨響,好似一棒砸在鼓上,隨後便被反彈出去,直接飛到了對岸。
波紋盪開,輕輕柔柔,但所及之處,河水沸騰,岩土碎裂,一副駭人場景。
唯有白衣女子周身三丈風平浪靜,波紋即至,全部都好似碰到一層無形屏障,朝四周反彈開去。
李清川立在岸邊的山丘上,小舟緩緩駛入彎曲河道。
魚雙劍迴歸女魔頭手中,一分為二,在空中螺旋交錯著朝李清川擊射而來。
他右手按住劍柄,左手輕輕握了握,腕上紅繩搖了搖。
右手握劍,左手握你。
下一秒,純鈞出鞘。
李清川一劍橫劈,破開魚雙'雙劍劍身上凝結的兇猛劍氣,在空中瞬間擦出一道耀眼火花。
他提劍純鈞,身形朝薛濤衝去,劍尖劃過半空,劍身蕩起水紋。
五年前,他在華山上偶然習得這一本滄海劍法,苦心練了一年,將其形神皆練於心,而後的這些年裡,他在其基礎上不斷髮展,一次次領悟出層出不窮的劍法招式,但永遠都離不開那一個“水”字。
滔天巨浪也好,細水長流也罷,都是清川。
道家常說“上善若水”,順勢而為,李清川的劍道雖時時離不開水,但劍道就是劍道,在一切武學中佔著霸主之位,劍,更是一切兵器中最為霸道的一種。
劍道,少不了的要見山開山,見水斷水。
一彎曲成U形的河道中間夾著一座山丘,青色。
白衣男子一劍向上挑去,黃河之水隨劍尖以外隱約延伸而出長達一丈長由劍氣凝結而成的劍給一劍挑起,一道月牙形的水刃以銳不可當之勢朝薛濤而去,在空中劃開一道無形罡氣。
水刃由開始的一丈漸漸變高變大,直到長到十丈高度。
百丈寬的黃河被攔腰斬斷,青色山丘中間被這一劍水刃給從中劈成兩半,另一頭的滔滔河水被分為兩道,從這中間劈開的四丈寬的大道湧過來。
這一劍,竟是直接將曲折河道給裁成直線。
(喲呵,裁彎取直,少俠,黃河治理需要你。)
長著一張娃娃臉的白衣女魔頭腳下小舟在水刃來臨前一秒繼續向後退去,眨眼間就逆流狂退出數十丈距離,船身後端直直劃退到岸上,在黃土坡地劃出一條長長拖痕,最後船尾插入土坡中。
李清川沒有追擊,只是沉默站在女魔頭所在之處的對面,兩兩相望。
二人從始至終沒有一言。
女魔頭看著這個一襲白衣的年輕男子,將視線移到他右手握著的那把劍上。
她輕咦了一聲,不知為何,她好像見過他們。
“你是誰。”女魔頭的第一句話沒有往常那般的殺機傾瀉,而是冷冷清清的一聲,有探究之意。
“李清川。”白衣男子答道。
“不認識。”女魔頭搖了搖頭,“我見過你?”
“見過,第一次是在長安城,你誇我的劍好。”白衣男子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架勢,問什麼就答什麼,這讓原先只想殺人讓道的女魔頭頓時沒了殺意。
“我去長安城做什麼了?”
“不知道。”白衣坦然搖頭,“但我有聽聞,當時長安的稷下學宮突然來了個漂亮的女子,叫冬湘,想必就是你了。”
在聽到“不知道”三字的女魔頭原本已經洩露殺機,但一聽那白衣男子的後半句,她又壓下她動手的心。
“冬湘?我?”她蹙了蹙眉,“稷下學宮有誰?”
白衣男子沉吟片刻,似在回憶,也似是在思考。
女魔頭哪會有耐心給他這個機會?她抬起兩指,那一對魚雙劍就瞬間從黃河水中飛出,直直朝著白衣男子胸口刺去。
這招出其不意的突刺,來勢迅急,等人察覺到時就已經距人不過一丈,就算是反應再怎麼迅速的劍客,也不可能在這眨眼不到的瞬間出劍抵擋。
眼看魚雙距白衣男子胸口只不到半丈,只聽得“鏘”的一聲,魚雙劍在一道兵器摩擦而出的小小火花中被擊退出去,轉瞬間掠回滔滔河水中。
純鈞。
人不動,劍動。
人不知,劍知。
九大傳世名劍中排上第三號劍物的純鈞比李清川更清楚的知道魚雙的動向。
魚雙伺機而動,他就不能伺機而動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還在江陽城見過你。”白衣面無表情,全然沒有被魚雙方才出人意料的一劍給驚嚇失色。
“還有嗎?”女魔頭壓下心頭濃郁殺機,最後問了一句。
“沒了。”
在白衣說出這話的瞬間,女魔頭身後劍匣中飛出一柄色澤灰白無光的銀色長劍。
太阿。
不同於魚雙的晶瑩剔透,小巧精緻,太阿劍身修長,但很細,與純鈞軒轅之類一比,僅僅只有後者劍身一半粗細,但長度卻比純鈞都要長,純鈞軒轅之流都是周朝時期標準的六尺劍(一百二十釐米長度),九大傳世名劍中,大多都是六尺長劍,包括花朝春江,唯獨太阿一劍突出,是一把七尺劍(一米四大約),懸於女魔頭身邊時讓人幾乎覺得人和劍差不多大。
在長度上明顯獨特的還有魚雙,太阿是最長,魚雙則是最短,長度僅有純鈞之流的一半,是一柄三尺劍,握在女魔頭手裡剛剛好。
九大傳世名劍中這兩個突兀極端就都給這女魔頭給捱上了。
李清川握劍純鈞,迎敵。
女魔頭還不曾真正握劍與他一戰。
因為實力懸殊。
李清川知道,不論是方才魚雙的那幾招飛劍,還是現在太阿這疾馳而來的一劍,這名白衣女子都才只出了七成氣力。
而李清川卻已經出了十成十。
李清川身前純鈞矗立,面色無波無瀾,左手疊在右手手背,猛地向下一按,純鈞劍尖插入地面。
頃刻間,白衣男子面前黃河水全部朝上衝出,在李清川身前形成一層流動屏障,宛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瞬間拔地而起。
太阿轉瞬即至,劍身還未觸碰那一道黃河之水築成的水牆,浩蕩劍氣就已經將足有一丈厚度的水牆給壓出一個半球形的凹陷。
李清川並不奢求這一招能擋住女魔頭這一劍。
太阿飛至後,李清川放棄築牢水牆,腳尖不停點地,朝後退去。
有一人劃過長空疾掠而來,一劍砍向勢不可擋的太阿。
只聽得一聲巨大碰撞聲音,下一秒,黃沙塵土中,太阿穩穩懸於女魔頭身邊,黃沙散去,有一名儒士模樣的男子,站在女魔頭的對立面。
他面容清俊,表情卻十分嚴肅。
“冬湘,今日咱兩就來做個了結!”儒士右手握劍,左手兩根手指在劍身上輕輕劃過。
可下一秒,站在對面的這名讓他日日想起,都要下定決心殺了的女魔頭卻神情疑惑,問了一句讓他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是誰。”
蘇子瞻皺眉。
魔頭薛濤看著這個儒士男子,心口開始隱隱作痛。
“你到底是誰!”她眼中出現血絲,一手握住太阿劍柄,另一手捂住心口。
這種感覺!一定就是那個讓她每次回憶都會心痛的傢伙!
蘇子瞻手中拿著那柄被他取名為“斬雪”的劍,愣在原地。
可下一秒,他連連冷笑過後,提劍便朝那個喜歡穿一襲白衣的女子掠去,看過去完全就是要一劍殺她的架勢。
“來殺你的人!”
他回答。
聽到這句話,女魔頭心口更痛,她死死握住太阿,出劍擋住這名儒士男子的一劍,劍氣鋒利,瞬間攪爛她半截衣袖,露出裡面比之幾年前更加瘦弱的雪白手臂。
白到毫無血色。
儒士男子看到這裡,心中咯噔一下。
他不解。
這幾年,她為何白了頭,為何她愈發消瘦。
不,不能心亂。
他是來殺她的。
“你是來阻止我的!”她大喊。
說罷,薛濤從橫劍格擋轉而一挑,一劍刺向儒士男子胸口。
頓時鮮血湧流,浸染衣衫。
儒士不退,手中那一柄“斬雪”就要朝薛濤刺去。
薛濤冷笑,一手握住斬雪劍身,任其周遭劍氣肆意翻湧,手心血肉模糊,猛地一轉手腕。
斬雪劍身瞬間被折斷。
她看見劍身上刻著的那兩個字:“斬雪”。
冬湘,冬,雪。
斬雪,殺冬。
這是要殺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