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北上路白衣相遇,泛黃河魔頭結局4(1 / 1)
她的心,好痛好痛啊。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劍尖被折的儒士眼中震驚:“冬湘,你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還是說,她一直都這麼厲害。
太阿刺入他身體兩寸,沒有繼續前進。
這當然不是因為蘇子瞻內力雄厚,而是她做不到了。
她沒有辦法繼續動手。
為什麼?
薛濤看著眼前儒士的這張臉。
心跳得很快很快。
也很痛很痛。
這明明是一張從來都沒有見過的臉。
他到底是誰!?
女魔頭的眼裡,有閃閃晶瑩的淚光。
蘇子瞻想到,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說她不愛哭,也不怕疼,明明是撒謊,蘇子瞻總能看到她悄悄抹淚,每次她哭完後裝作沒事人都會被他看出來,倒不是因為他偷偷摸摸看了她哭,而是因為這丫頭哭了以後整個眼眶和鼻子都會發紅,一時半會兒壓根消不了,眼睛的紅腫更是明顯,實在是想不讓他看出來都難。
他一開始還要一語點破她的偽裝,結果每次都要被她死不承認地瞪好幾眼,然後大半天都找不到人,所以後來他只好假裝沒看出來,什麼也不多說,給她一個懷抱。
她哭起來像只小兔子,很可愛。叫人疼惜。
現在她又哭了。
他心軟了。
薛濤,亦或是冬湘,她拔出劍,朝後退了三丈。
“你到底是誰啊!”
她吼道。
蘇子瞻嘴唇顫抖,眉頭緊鎖。
不,不能心軟,不能動搖。
“冬湘,你塗炭生靈,殺害數萬百姓,你該死!”
他說罷,提起他手裡那柄“斬雪”,朝她掠來。
不曾見血的斬雪見了血。
見了她的血。
劍身嘶鳴,顫動不止。宛若一隻甦醒的兇猛巨獸,朝著那一襲白衣的女子狂奔而去!
白衣女子瞪著眼睛,看著這個飛奔而來的儒士。
她咬牙,魚雙從儒士身後黃河掠出,在空中一分為二,劃過他雙腿。
蘇子瞻卻全不理會雙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任由鮮血湧流,仍舊提劍朝著白衣女子刺來。
一柄沒有劍尖的劍,算什麼?
白衣女子站在原地不動,隨他拿劍砍向自己。
斬雪劍身乾淨透亮,唯有先前沾上的小半點血漬。
劍身斷口直直刺向她,在她周身五寸停下,難以前進。
女魔頭朝著這個儒士男子伸出纖弱雪白手臂,掐住他脖子,眼眸冰冷。
她的心現在很痛,痛到喘不過氣來。
她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
儒士男子看著她,冷笑,沒有回答。
“我問你是誰!”女魔頭手指向內一勾,儒士男子脖子滲出血絲。
斬雪上的血跡緩緩滲入劍身,先前被扔到一邊去的劍尖上鮮血也漸漸不見。
下一秒,儒士男子咧嘴咬牙,那一段劍尖剎那飛向斬雪劍身方向,途徑女魔頭心口。
只可惜被女魔頭周身一瞬磅礴傾瀉的氣機給彈飛出去。
她身上殺機四洩。
蘇子瞻瞪大眼睛。
低下頭看,他右胸胸口被一隻手穿透。
“不說就去死。”
蘇子瞻頹然倒下。
他咳出一口血,瞥向那一襲白衣的女子,扯了扯嘴角:“冬湘,你果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啊。”
女子冷眼看著他,沒有開口。
她在等他回答。
可他沒有。
蘇子瞻又咳出一口血來,一隻手手掌撐地,掙扎著坐起來,身上臉上是鮮血混合沙土。
他沒再繼續看她,而是低頭喃喃:“都說我有望成為往後的聖賢,可哪有?我一心報國,國要貶我,那就當個一方小官,為民除害,為民操勞,一身才學,讀書萬卷,各方學子慕名而來,我並不滿意,國不要我,是它無知,你也不要我,是你什麼?我從小就喜歡你,知道你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以後違背本心,沒去阻止你殺生,這是我的一大錯誤,任憑你屠害百姓,假裝不知,讓那麼多無辜之人死於非命,而我仍舊偏袒你,只將那些屍體視而不見,讓你愈發無法無天,讓越來越多不該死的人死去,這是我的責任,
今日我來,一想替天行道,斬魔除害,二想與你一刀兩斷,了結一切,三,是我自己也不想承認的,我想見你,想看看,你再次見到我,會不會開心,或者難過。”
儒士男子又吐出一口血,繼續說:“可是,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很多種你的反應,唯獨沒想到,你已經把我忘了,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一定跟那個男人有關係對吧?是不是他把你弄失憶,讓你忘了我的?”
白衣女子聽著他的喃喃自語,一頭霧水。
“不想了,我不會再想你了,我蘇子瞻生來為的就是天下蒼生,你我魔道殊途,我本就該來殺你,只是晚了幾步而已。”
他說罷,口中輕聲唸叨著不知什麼,像是咒語,但又不是。
“我蘇子瞻願以這整條苟延殘喘的性命,換她冬湘一死!”
他再次抬頭看向她。
一向冰冷如寒霜的女魔頭此刻竟像個初生的嬰兒,神情懵懂,好似與這天地間一切都是初見。
魚雙和太阿都倒在一邊,失去靈智。
天空隆隆作響,雲層聚集,很快陰雲密佈,雲中有雷聲轟鳴。
冬湘轉身看了一圈,看到坐在地上的蘇子瞻,歪著頭問了一句:“你好,這是哪啊。”
蘇子瞻呆愣原地。
冬湘腦中一片空白。
她什麼都忘記了。
連最後的仇恨都忘了。
“那個,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我,我忘記了,你怎麼受傷了?”
天空仍舊轟鳴,烏雲中紫雷閃閃。
“天吶,打雷了,要下雨了,公子,我們快去躲雨吧。”她說著就蹲下身去要拉蘇子瞻。
一道紫雷劈下,直直朝著她。
蘇子瞻猛地撲上去抱住她瘦弱身軀。
冬湘仰頭看見那一道直直劈向她的紫雷,心中滔天恨意和纏結情仇的痛苦與不甘如開閘洪水,湧入腦海。
我處處見血殺盡仇敵,我是世間極惡,人人怕我,人人恨我,人人要我死,我最信任的人騙我,說要對我好的人害我,口口聲聲說過愛我的人要殺我,天下人都負我!
既如此,我便殺盡天下人!
可笑所謂“聖賢”,滿嘴仁義道德,卻為一己之私將她世上唯一的至親之人害死!
沒有一人是無罪的,全都該死。
她什麼都想起來了。
可她要死了。
報仇沒報成呢,師父,對不起啊。
冬湘看到這個撲來抱住她的儒生男子,咧開嘴角,笑著輕聲道:“子瞻。”
“我愛你。”
蘇子瞻抱住她,緊緊抱著。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抱住他一樣。
粗如碗口大的紫雷霹下,將一切霹為煙塵焦土。
原地留下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緊緊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