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嘆白衣俠意風發,惱孤苦淚滿兩頰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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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又看了看那群趕趟圍觀的眾人,搖了搖頭,輕聲道:“還是不看最好啊。”

一襲白衣孤身走在綿延萬里的沙漠中,神情絕望。

他兩頰滿是淚痕,眼睛黯淡無光。他像個軀殼,漫無目的地走啊走啊。

他要去哪,他要往哪裡去。

能去哪。

沒了,都沒了。

空蕩蕩的。

他嘴唇乾裂流血,眼睛發紅疼痛,他就這樣走了一天一夜,他不在乎。

他痛苦。

他把刀插在身上,看著血肉模糊流下來,看著一襲白衣染上紅色又褪去,他不在乎。

他痛苦。

他聽著風沙打在臉上,被捲入龍捲之中,隨風飄搖,肆意甩在荒無人煙的土地上,砸個頭破血流,他不在乎。

他痛苦。

沒了她,他怎麼辦啊。

什麼都準備好了,什麼都看好了,婚房,彩禮,嫁妝,轎子,銀子,都好了,新娘子沒了。

什麼都想好了,退出江湖以後住在哪兒,孩子叫什麼名字,還有石榴樹,還有盪鞦韆,還有孩子們娶妻生子嫁人,什麼都想了,但是沒了,全沒了,全是白日做夢了,可笑!可笑!

“李清川,你個災星,你愛誰,誰跟著你都不得好死……”

“你不配……不配啊……”

他聲音沙啞,無比絕望。

這時,黃沙,又一次天降大雨。

整個天地都灰濛濛的,遠處那一襲白衣的身影迷迷糊糊,已經看不清了。

許多人看到白衣身影之後滿足離去,紛紛避雨。一時間人潮一鬨而來,又一鬨而走。

雨水毫不留情打在他身上,嘴唇乾裂凝固的血在雨裡化開,流淌下去。

“臭小子,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還以為你能吊打黃家來的那個呢。”胡千音站在他面前,皺著眉頭,一邊數落著,一邊為他撐起一把傘。

“娘,沅沅……沅沅……”他話未說完,就大哭起來。

“怎麼了?”胡千音摸了摸他臉頰,神情一改原有的不屑,急切問道。

“我沒有家了,沒了,沒了,以後也沒有了,再也沒有了……”他聲音哽咽,抬手胡亂抹了把淚,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

胡千音摟過他,輕輕抱住他。

手中的傘掉在地上,風中雨中,一襲白衣抱著那名女子,嚎啕大哭。

“娘……”

胡千音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道:

“在呢,在呢……”

風雨漸漸平息,他們回到內城,李清川取下腰間純鈞,靠在門板上,把自己鎖在那一個小房間裡。

屋裡沒有燈,天越來越黑。烏雲再次席捲了整個玉龍城。

啪嗒嗒,沙沙沙,咚咚咚。那天的天氣像是一隻洪水猛獸,拍打著每家每戶的窗,嘶吼著,鳴叫著,撕碎李清川的心。

那一天,在這萬里黃沙中,下起了冰雹。

他背靠著牆,坐在地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沉默不語,一言不發,手裡死死抓著那個編著她青絲的紅繩,抱在懷裡,神情痛苦,眼淚流了又流,衣襟溼了又溼。

像極了當年,他知道她要走了的時候一樣。

可是現在沒有一個人能來門前陪他坐著了,更沒有機會趁著她走之前,跑去山上摘九十九朵花,向她告白了。

已經,連被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了。

沒了啊。

大雨下了好久好久,下到了晚上,天一直沒亮。

就好像,再也不會亮了。

阿銀說,是個背劍的年輕男子,是歷城黃家的人,穿一身青衣。

不是他又是誰?

李清川一想到這個,想到前兩日跟他的笑談,跟他的愜意的兩日,他就覺得噁心。他和殺了她的兇手談的那麼開心,走的時候那麼不捨。

噁心,噁心透了!

他怎麼還能裝作沒事人在那跟他開玩笑!?

李清川終於明白,為什麼他說下次見面一定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敵了。

好,好一個不死不休!

“黃巢,我勢必殺你!”

門外純鈞發燙嘶鳴。

胡千音站在閣樓頂端,朝西南而望,眼神冰冷。

敢殺我兒媳婦。

“黃家啊黃家,兩回了,回回都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是吧?黃玉,呵,天下第一當膩了是吧?老東西。”

她胡千音才是那一代江湖最驚才絕豔的人!

李踏峰算什麼,顧雁行算什麼?半甲子前就年過古稀的黃玉又算什麼?

她當年家破人亡闖江湖,即便是那個無視一直流傳下來的“三教中人不入武評”的規矩,一手寫就天下武評的傢伙,對武評前十的每個人都有寥寥數語的點評,狂妄到連坐鎮龍頭之位的黃玉都要半褒半貶,唯獨對她讚不絕口。說她是當今天下天資卓絕的第一人。

“半甲子了,那麼久了啊……”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那是紅塵俗人的俗氣,道家所求證道長生,最終是飛昇成仙,武夫也可以以武入道,最終跨過天門,躋身天人之列。

當今天下,能夠做到飛昇成仙的武夫,不過黃玉一人,再就是武當山那個遲遲不肯飛昇,證道長生的老掌教,非要等福緣,那麼無趣的人,福見了他都得跑,等個屁,等成千年王八都等不到,黃玉不死不上天,還不是為了他們黃家,可這麼久了,也差不多了吧?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停,莫慌。

先求票票。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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