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李清川拜師斷腿，走陰霾新逢紫衣2（1 / 1）
一晃二年。
世人所見仙人踏空而行，多半是腳下有雄渾內力加持，支撐身形在空中矗立，與本身輕功技巧和境界如何並無太大關係，而作為一經出世就被譽為天下第一輕功的逍遙步不同，即使是沒有半點內力的普通人，若能身具逍遙步的功夫，也依舊能夠如仙人凌空，腳踏天雲而行，只是可惜，踏雲步的步法武籍雖然不算是什麼天下無二，有價無市的難得之物，人人想學，人人都可以買，可是這麼多年過去，除了其開創之人，依舊沒有第二個人能學會。
逍遙步與傳說中百年前的“東方不敗”手中的葵花寶典有異曲同工之處的是，葵花寶典開篇寫著“欲練神功，必先自宮”，而逍遙步則是“欲習此步，必先斷腿”。
可還不夠，多少人為此自廢雙腿，滿心歡喜就以為自己能夠學會，結果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斷送全部前途。
世人前仆後繼要學的東西，偏偏學不會。
玉龍城內城，藏書閣所在樓閣的頂端，有一襲白衣獨自坐在屋瓦上，看著遠處天空發呆。
平時除去被師父呼來喝去的習武練劍還有幹雜活以外，忙裡偷閒時，他就愛一個人躲在這裡發呆。
恰好最近這些日子師父出了城，說要去接一個人回來，平時乾孃也不會主動找他，他這才少有的成天成天閒下來。
他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誰都能看出來，他並不那麼開心。
他朝城門口望了望，心臟頓時一滯。
紫衣。
他站起身來，目不轉睛盯著那個女子身影，完全不在乎自己身處何處，跨步朝前走去。
此時的場景，若是叫世人看見了，定然要驚呼仙人。
他周身沒有半點氣機流動的跡象，卻踏空走去，如履平地。
玄而又玄，妙而又妙。
近了，近了。
是她嗎？
李清川的心嘭嘭直跳。
師父說要接的人，是她嗎？
李清川寧願相信陸九鼎有那叫人死而復生的能力，寧願將當年阿銀姑娘說的話都當假話，臆想著她其實被哪個世外高人救下，也不願意接受她死去的事實。
那一襲紫衣！
李清川大跨一步，竟是頓時身如長虹，縮地為寸，一腳就走過數里。
有一歌雲：
逍遙步，逍遙步，天涯海角逍遙去，踏山山如土，踏海海似池，鯤鵬不入眼，摧盡龍鳳目。山河萬里抬足過，神州無垠逍遙樂。
臉上戴了面具的女子被猛然擁入一個懷抱。
“沅沅，沅沅……我好想你……”
白衣男子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盈眶。抱著那名女子的雙臂用力很緊，好像是要把那人牢牢抱住，再也不讓人走了的架勢。
“我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再也不走了，永遠都不走了，不要走了。”他把臉靠在她髮絲上，聞到那一股清新的花香，他更確定了，這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絕對不會錯的。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女子出聲，聲音清脆悅耳，似泉水叮咚。
“沅沅，我，你不認得我了？誒？”李清川突然發現，這不是她的聲音，抱著，也不是她的身材。
李清川放開她，站在她面前，表情仍然殘餘著喜悅，但現在更多的是疑惑。
街上眾人紛紛被這裡的動靜吸引，朝這對男女看過來。好在李清川平日裡被指使著去跑腿到城裡買東西，養成了戴著麵皮的好習慣，否則真要一眼給人認出來，那還得了？
陸九鼎就站在一邊，看著這兩人。
“師父。”李清川道。
“她還沒有名字，你取一個？就當是給你送個丫鬟了。”陸九鼎開口道，他又嘆了口氣，“逍遙步學會了？我看你方才這一步，可以。”
李清川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我不需要丫鬟。”
“那你賠錢？”
“……”李清川看向那個與她一樣穿一身紫衣的女子。
女子戴著面具，一言不發。看不見表情也聽不見聲音。
陸九鼎又道：“我要走了，至於你跟黃家的仇，你自己去做決定，我已經陪著你耗了兩年，要不是為了教會你逍遙步，讓它免得失傳於世，順便方便跟閨女聯絡聯絡感情，我才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兩年呢。”
喲呵，你這還傲嬌上了？
陸九鼎說完便轉身離去，眨眼間不見蹤影。
留下李清川和那一襲紫衣的女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李清川有點尷尬，率先開口道：“姑娘，抱，抱歉啊，你穿的這身衣服，和我一個故人……很像。”
女子沒有說話。
“誒，對，對了，咱先走吧，這大街上的人都在看著咱倆，怪尷尬的。”李清川撓撓腦袋，又道：“那個，姑娘，我剛才一下子太過激動了，就做了一些不太好的舉動，我不是故意要壞你名聲的，我，我賠禮道歉，姑娘一路跟著我師父來，吃飯了沒有？要不我請你吃個飯？”
女子搖頭。
“那，那就先，給你找個地方安頓吧，我記得前面那條街上有客棧，我先帶你去哈。”
女子依舊搖頭，抬頭看著李清川，一張白臉面具，面具下那雙靈動眼睛靜靜望著他。
“那你想……咋？”
“我是公子的丫鬟，自然得跟著公子。”
“可是我不要丫鬟，我一個糙人，不是什麼金枝玉葉，要丫鬟幹嘛，我不用你來服侍我，反正我師父他都走了，你怕什麼，我給你點錢，你在這玉龍城好好玩就好了。”
“我不。”女子聲音哽咽起來，“我要跟著你，我就要跟著你。”
“你這……這這這，姑娘，我真不是故意抱你的，你要是覺得我冒犯了，那我好好的給點賠償，道個歉，別的再多我也做不了啊，怎麼能纏著人呢。”
“我就是要跟著你！”
“為什麼？”
“我……沒有為什麼，你總不能不聽你師父的話吧。”
李清川嘆了口氣，說：“好吧。”
他慢悠悠走在前面，紫衣女子跟在身後。
李清川喃喃自語道：“陸九鼎就這麼攝得住人心……”
天漸晚，李清川帶著她回了外城的一座院子，這兩年他學那逍遙步，就是和師父住在這。
院子很是簡陋，整個都空空蕩蕩的，李清川帶她去了一間沒人住過的房間，就讓她安頓在那裡。
“姑娘，你為什麼戴著面具？”
“……”女子沒有回應。
李清川無奈，只好作罷。
打掃了一番後，女子在小院裡四處走走看看，李清川就坐在門口一張小板凳上面無表情發呆，院子的門口種著一些小菜，有蔥，也有小白菜。
女子看門口小菜地的土有些幹了，就去打了一桶水來，拿瓢舀水，澆菜。她又見菜地裡雜草有些多，於是又蹲在那裡，拔雜草。
夕陽西下，餘暉曬在小院門口，照在菜地上，照在她身上。
李清川看著那裡，好像在發呆，好像在看她。
他視野一陣恍惚，彷彿看到了那個人曾經擺弄自己小菜圃的場景，紫色衣裙拖在地上，沾了土。
他輕輕起身，蹲在她身邊，為她裙襬繫了一個結。
她扭頭看向他。
餘暉下，兩相無言。
有趕完集拎了一籃子東西的婦女帶著自家小孩走過，孩子約莫五歲，稚嫩童音，又是走又是跳，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唱什麼，走在後面的母親笑著勸孩子別亂跑，小心摔倒，一下子又開始聊起來，說今天晚飯吃什麼，說爹爹現在幹活回家了沒有，說隔壁家饞嘴的小花貓又來向鄰里幾個好心的孩童要“小點心”了。
有下工回家的三五個漢子結伴走過，相互搭著肩膀，朗聲笑著，說自家媳婦兒做菜的手藝那可是一絕，自家閨女更是遺傳了母親的好廚藝，幹啥啥都行，做啥啥好吃。
有揹著家裡悄悄互相表明心意的男女並肩走過，少年漲紅著臉，鼓起勇氣，主動握住一路以來好多次碰在一起卻一直沒有握住的少女柔若無骨的手，少女抿了抿嘴，悄悄勾起嘴角，紅了粉嫩臉頰。
有新婚沒多久的年輕夫妻走過，做相公的摟著自家夫人的腰，二人都滿眼笑意，看著前面那兩個羞澀男女，說這是不是像極了曾經的他們。
暖暖的光灑在臉上，每個人都很幸福。
李清川眼眶溼潤，他輕輕抬手，摘下那張面具。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很白，有一雙大而靈動的眸子，有雀斑，薄唇。
眼淚從女子眼睛裡掉下來，如珠串落地。
他看著她，靜靜看著。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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