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中秋夜情人相認,逢四季臨終再續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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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她嗎?”他喃喃開口,眸中倒映她的臉。

女子淚流滿面,卻說了一句:

“不,不是她。”

李清川眼裡難掩失落,又有些倔強的依依不捨。

“你當真不是她?”

女子搖頭,眼淚一直往下掉。

他為她抹了抹眼淚,粗糙手掌撫過女子柔嫩臉頰,手心裡傳來暖意,好像可以透過皮膚直達心底。

“抱抱。”李清川再一次抱了她,不同於第一次的激動迅猛,這一次的擁抱,來得輕輕柔柔,淺嘗輒止。

他一直覺得,在很多時候,如果兩個人相互之間沒有辦法再用言語來互相安慰的話,那就來一個暖暖的擁抱好了。

不用想方設法千言萬語,不用一定要情侶之間的來一個甜蜜的吻,誰和誰都可以,兄弟,父子,母子,素不相識也好,面對一個淚流滿面的人,一言不發的人,一切言語和任何甘之如飴的動作都會失去力量,唯有一個懷抱,一點能傳達到心裡的溫暖,才是這個時候最管用的東西。

他不僅僅是為了給她溫暖而抱她,因為那個聲淚俱下的人,也是他自己。

如果她可以回到他身邊,該多好。

夜幕降臨。又是一年月圓,夜微涼,少年鬢滿霜。

中秋。

一襲白衣的年輕人獨自坐在屋瓦上,望月發呆。

紫衣女子趁著黃昏未去,集市未散,趕了最後一趟兒去,買了幾個月餅。

李清川不在院中,不知道在哪,她一個人奔走,回來時天已經黑了,但好在玉龍城的人們也都和中原一樣有過中秋的傳統,街邊掛了一排的燈籠,加之八月十五,月亮又大又圓,不用擔心夜裡看不清路的情況。

紫衣女子走過寂靜的道路,家家戶戶的房子都亮堂堂的,房門裡面傳來一陣陣歡聲笑語,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五六人或十幾人圍坐在一起。

團團圓圓。

她又紅了眼睛,抬起袖子悄悄抹淚。

她也想要有這樣的生活。

紫衣女子回到那一方小院,沒有看見那人的身影,她走進他的房間,在桌上放了一小盒月餅,又給自己留了一個,搬了在下午他在門口坐過的小凳子來坐下,一邊啃月餅,一邊抬頭看那被小院子框住的月亮,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她忽然笑了笑。因為她想到,現在這時,玉龍城每家每戶都在看月亮,他也一定在看。

李清川發著呆,他在想,師父是不是故意將她教成這樣,來給他一個心理安慰的?

可就陸九鼎那樣一個冷血的傢伙,怎麼可能替他考慮?如若不是這樣的,陸九鼎又為何把她帶來?

退一萬步說,他們不過是半道結的師徒,半道學完了逍遙步,順便教他練劍,讓他入了軒轅境,就又走了。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李清川想不明白也摸不透,他到底為何做這些。

其實李清川更希望的是另一種可能——她就是她,她沒死。

可,這二人看起來,臉長得不像,身材也不像,聲音也不一樣,從外貌上看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人。

李清川心裡那一種熟悉感卻很強烈,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各種小動作,還有平時說話的語調,身上的香氣,還有頭上的淡淡花香,無一不是神形具備。

李清川不相信陸九鼎能這般事無鉅細的把一個人教成另一個人。

那個穿紫衣的女子說自己不是她。

又在看著他的時候流了眼淚。

他看著天空,心中激動不已,他真的希望,期待,她會是她。

他心中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越是想,就越懷疑。他輕嘆了口氣,陸九鼎不會就是想讓他這樣心煩意亂吧?

李清川又看了眼天上那一輪不同於平日的大圓月,走下樓頂,見到城中燈火萬家不滅,李清川有點疑惑,他自那一日起就幾乎什麼都不關心,日頭子早忘了,只知道現在是秋天。

“中秋了啊……”

李清川在想,這關他什麼事?

乾孃閉關了,老爹在平安鄉安頓下來,前兩年鄉里人一起出力幫他造了個屋子,不用再去寄人籬下,但和白糖一家關係還是很好,時常串串門,吃個晚飯,平時的日子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靠海吃海,也不怕餓死,平安鄉的父老鄉親們人都很好,對李踏峰這個外來人啞巴也都很照顧,李踏峰現在臉上也越來越慈祥了,想必能夠頤養天年,如今中秋,他現在應該是在白糖姑娘家一起吃飯賞月。

什麼中秋,什麼團圓,什麼家人團聚,和他有什麼關係?他早就沒家了,若是沅沅還在,他還能和她一起組一個小家,和她的父母一起,可現在,他哪裡還有臉去面對她爹孃?

李清川不知不覺回到那一方小院,一開門就見到一襲紫衣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吃月餅,月光照在她手臂上,略顯蒼白,她看見他,一襲白衣在月光下更加雪白,鬢角的華髮融入月色裡,面龐稜角分明,已經褪去了原有的稚嫩感。

院中兩人視線相交在一起,雙雙不言,卻雙雙紅了眼。

“怎麼又哭了?是覺得我師父逼著你來給我當丫鬟,覺得委屈?”李清川苦笑道。

紫衣女子搖搖頭,眼淚又成顆成顆的下墜。

李清川走上前去,蹲下身,替她擦了擦淚,又去堂上拿了只小板凳出來,坐在她旁邊,她忽的起身走進他房中,把那盒月餅給他從桌子上又拿來,遞給他以後,就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繼續啃著她那個啃了一晚上也沒啃完的月餅,眨著眼睛,仰頭看著月亮,面容潔淨。

李清川拿過月餅盒子,目不轉睛看著身旁的紫衣女子,他魔怔了一般又一次出聲,打破圓月的平靜。

“沅沅。”

宛若一滴水,滴入一口無波古井。

一個人獨一無二,形可仿,神不可仿,貌可似,神不可似,面可同,神絕不可同。

紫衣女子愣住表情,今晚不知第多少次熱淚盈眶。

“你回來了。”

不用想了,不用懷疑了,坐在她身邊,心裡的這種安寧感,歸屬感,非她沒有。

陸九鼎不是算計他,是送了他一個天大的禮物。

李清川忽然明白了,兩年前他喊的“還債”,“折壽”,是為什麼。

承恩收徒,學逍遙步,是他還債,救人一命,是陸九鼎還債。

“不……”她淚流滿面,眼裡倒映著他的臉,搖頭。

“傻瓜,我怎麼會認不出你?換了個皮囊又如何?有的話你不能說又如何?我愛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心不變,神不變,我愛你,就是愛你的一切,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和我一樣的人了。”

“……”

“我愛你。”

李清川在她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你看,你送我的,我一直帶在身上,你還記得嗎?”李清川從懷裡取出李沅沅為他親手編的紅繩,放在掌心,遞到她面前,給她看。

女子顫抖著身子,哭著搖頭。

“你,不記得了?”李清川頓時如遭雷擊,“那,你還記得,我嗎?”

她仍舊一邊哭一邊搖頭。

李清川嘆了口氣,一時間愣在哪裡,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算了,沒事,沒事,我們從頭來過,沒關係的,我愛你。”他喃喃道,不知是在安慰誰。

李清川發現,自從下午她來,就一直在哭。

她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

長安城裡最近新開了家小麵館,店面不大,裡面只有三四張桌子,店門外也放了四五桌,麵館沒有如何特別的裝飾,與長安城繁華街道上那些一個比一個富麗堂皇的各種酒樓飯店和客棧一比,簡直是天差地別,說好聽點那叫樸素,說難聽點,就是破爛。

雖然是近幾天新開的張,但桌椅什麼一併都十分古舊了,像是世代傳下來的一樣,店面的牆也很舊,甚至有大塊的發黑。

這就彷彿明明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卻長了一張你太爺爺的臉。

麵館的老闆是個年輕人,看著卻給人覺得不似是這個年紀,尤其是坐在自家麵館板凳上,不知是在沉默還是在發呆的時候,眼神混濁得像活過一個多甲子的遲暮老人。

就和他的麵館一樣,讓人覺得,才初生,就老了。

麵館除了那個年輕老闆,還有一個瞧著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是跟著年輕老闆給做幫工的,他們家做蔥油麵的手藝還可以,見了有客人來,年輕老闆招呼一聲,少年每次都會蹦蹦跳跳地上前來,臉上笑容洋溢著喜悅之情,問客人想吃點什麼。

少年聽了點餐後,就跑著跳著去了後廚,盛了一碗熱騰騰的面,價格也便宜,是少有的公道價錢,長安城裡即便是成天以乞討為生的叫花子,也能來吃得起一碗,這一點與這紙醉金迷的長安更顯得格格不入。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這本書臨近完結了,

不出意外,

最晚會在十月初或者九月末結束。

但,

終,即是始。

我們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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