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中秋夜情人相認,逢四季臨終再續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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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酒醉的原因,這也是黃巢第一次仔細看她。

他內心平靜,一隻手輕輕摟過女子腰肢,另一隻手託著她後腦勺,二人的唇碰在一起。

柔軟的,溫熱的。

爺爺不愛熱鬧,向來不參加祖宗的這些活動,也很少會見奶奶,平日裡向來是一個人枯坐在城中的那座塔裡,塔下面是皇家習劍派的武館,比起奶奶,爺爺見過最多次面的,是他這個被視為徒弟的孫子。

不過,他還是喜歡習慣和小時候一樣,喊他“爺爺”,這麼多年都沒把這口改回來,爺爺也就預設了,自打他出生時起,就知道爺爺是武道上天下第一的人物,為此他從小就打心裡驕傲,特別尊敬他,心想著自己以後也想這麼厲害。

五歲以後,他就跟著爺爺開始習武,雖然他一直都不勤快,幹什麼都會想方設法的偷懶,尤其是不跟著爺爺的時候,他爹孃都還好,不過非逼著他幹什麼,又經常不在家裡,所以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若不是去習武,就是待在奶奶那裡,然後天天要他好好讀書,他才不想,天天往外蹦,於是就導致了那些請來的先生成天追在他屁股後頭跑,求著他學一點,背一點,好讓老夫人高興。

在他記事起,似乎就從沒見過有誰來找爺爺打架,記得他第一次走江湖,一路上也聽到過一些關於爺爺的話,曉得了一些江湖的人和事,他疑惑,為何這麼多年了,偏沒有哪個厲害的江湖人來向爺爺問劍?

直到第二次闖江湖,他才懂了——他們這一代不比以前,人才和天才都少了很多。

黃巢也看出來,爺爺對此覺得唏噓又失望。

他入了花朝之後,爺爺將平生在手的三柄劍中的花朝劍贈與他。

得了花朝,他曾一劍上青雲,說,再過些年,讓爺爺等著他來問劍。

可惜啊可惜,在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天之驕子時,半路殺出了個李清川來,比他要更加驚才絕豔,爺爺也說,他們家與李清川的生父有仇,如若不盡早除去,等到以後他成長起來,報仇之日,必然要血洗黃家。

老天爺愛捉弄人,明明本該是毫不相干的仇人,卻偏偏相遇,偏偏還給安排了一斷孽緣,但也因為真真正正的認識了他,才知道他是一個那麼好的人。

黃巢並不覺得爺爺說的話會靈驗,李清川從不動手傷害無辜之人,對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或老弱婦孺都不會有半點架子,誰見了都覺得討喜,看到誰要幫忙,他閒來無事也會幫一把,在街上看到有餓的瘦骨嶙峋出來討飯的母子,更會主動給他們送上幾吊錢,給他們買來很多平日裡生活的必需品,一連幾天都還會念叨著他們,路見不平時更不用說,他和他相處了兩年,一路都不知道順手端掉了多少個臭名昭著的土匪窩子了。

這樣的一個人,他不相信他會做出殺人全家的舉動。

至於他們之間的死戰,以李清川的成長速度,想必下次見面,就是毫無疑問的,他的忌日。

那就死在他手下又如何?拿他一條命去給黃家習武的那一派別裡五千個弟子求情,值了。

反正他上次回家,也挑明說了,他不想去當那個繼承人,他並不那麼善於談生意和講人情,沒有當家主的天賦。

江湖已如遲暮老人,不再意氣風發,當今的寥寥幾個稱得上天才人物的人,前兩年一下子又死了兩個,武榜上原本排在第六和第八的兩位也死了,生在這樣的時代,有什麼意思?

女子眨著那雙秋水眸子,不知為何他今日會主動吻她。

看他閉著眼睛,一張臉近在咫尺,女子心跳的很快很快。

他不愛她,可她愛他。

黃巢睜開眼,兩人的唇又分開,他抬手將她臉上略有些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露出她整張美麗美容。

他輕聲開口:“如果以後我死了,別等,我不要你給我守寡,再找個喜歡的嫁了,不用管別人怎麼看,我負你,但不該負你一輩子。”

“快別說這種話!夫君怎麼會死!”她連忙去捂他的嘴。

黃巢抓住她雙手手腕,搖了搖頭。

“我在江湖上遇到過一個很要好的兄弟,他跟我說,女子活一輩子,比男子要辛苦許多,如果身邊沒人可依靠,大多數的生活會更艱難,去別人家裡做工,拿到的工錢也少,漂亮些的,還要擔心被人惦記,就怕到時候名聲不保,被傳了什麼不貞的罵名,在當地就很難繼續生活了,你們閨閣女子又不比外頭的村婦女俠,一個個身子骨那麼弱,那怎麼行?更何況身邊如果沒有一個伴的話,會很孤單的,等我死了,你就回你孃家去,待在自己父母身邊,總比在別家好。”

女子神情有些無助,不知所措。

“我不要,不要你死,為什麼會死?”

黃巢苦笑搖頭,靜靜看著她。

她哭了,眼淚流個不停。

“別哭。”黃巢給她拿了帕子,胡亂的幫她擦淚。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女子的哭泣感到心疼。

“我不嫁別人,我只要你!你若是死了,我也拿一條白綾,跟你去了!”

黃巢沒有想到,自己在她心裡能有這麼重要的位置。

甚至超過性命。

他心裡有些震驚,一時間竟啞口無言,只好一直給她擦眼淚。

愛一個人,如此沉重。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也許他和她之間,也有緣。

冬去春來,枯敗老樹逐漸有了新生氣象,一日春風,點點嫩綠出枝頭,一葉春雨,小小筍尖冒竹林,三月桃花始盛開,柳枝搖曳燕子來。

江南已經是一幅暖意融融的景象,武當山上厚厚的積雪卻還未曾融化,住得高一些的,早上起床後一開啟門還是股寒風陣陣,好在武當山上的道士們大多習武,即便有不練武的,也都會一些養生的功法,不至於被冷風一吹就倒。

自打入冬以後,大雪封山封了好久,許多想上山去道館求醫或算命燒香的百姓,都被那大雪攔在山下,上不了山。也有堅持想要上山的,都被住在山腳的道長們歉意搖頭攔住了,說現在山路上積雪太多太滑,不宜上山。

而今入了春,山腳的雪已經融了七七八八,有不少人都等著要上山了,這幾天裡,住在山上的道長們都主動去到平時香客百姓能上山走的那幾條石階路上掃雪,以免到時雪未融盡,踩著滑腳。

住在山腰上的南宮佑安也拿著掃把去了路上掃雪,掃把正揮得起勁兒呢,遠遠的就看見有人從上頭慢慢悠悠走下來,她眯了眯眼,定睛一看,立馬就咧嘴笑起來,開口喊道,“小!師!叔!”

趙世昌笑了笑,應了一聲,見佑安和他招手,他也向她揮了揮手。

南宮佑安身形矯健,三步並一步,抬眼就跑到小師叔面前,笑道“小師叔,去哪呀?吃飯沒?要不要去我那吃?今天武館裡那幾個師兄弟都不在,師父也沒人,一個人吃飯好無聊的。”

趙世昌點點頭,沒有因為眼下要去做的那件事而拒絕南宮幼安的熱情邀請。

二人去到佑安從小待的武館,雖說是武館,其實也不過是一塊小地方,與常人家的住宅無異,習武就是在門口的院子裡,徒弟這麼多年來也就小時候那幾個,所謂“武館”,其實就是孩子們小時候聽了山下人談論的幾句話,然後自個兒這樣以為的,與其說武館,不如說是個大家庭,那幾個比佑安大幾歲的師兄們都很照顧她,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南宮佑安拿來炒的兩個小菜,放了筷子,又拿來兩碗米飯,就和趙世昌一起坐在凳子上吃了起來,她好奇道:

”“小師叔,之前清川哥哥跟我說江南的米飯特別香,說的我都饞了,就死皮賴臉叫他下次回來記得給我帶一袋,可他好久都沒回來了,這兩年我跑去聽山下來的人們談天,都沒聽到什麼關於他的訊息了,小師叔,你說,他會在幹嘛?”

趙世昌搖搖頭,坦然道:“我也不知道。”

南宮佑安看起來有點失望,但即便是她也曉得,李清川的命,不是誰都能算的。

甭說是山下了,李清川的美名,整個武當山上的道士全都知道,平日幾個在路上碰見了閒談幾句,偶爾也會說到他,那叫一個好評如潮,以前他在身上的時候大家就都很喜歡他了,這些年他在山下又闖出不少名頭來,大家都替他高興。

自從那天他走時答應了老掌教以後掛名武當山,住在這裡,緊接著紫霄宮裡的那朵氣運蓮花頓時開花生瓣,池中那兩位鯉魚都死而復生,實在叫人震撼,讓人更讓人高興,心想以後武當一定會越來越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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