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艱難的抉擇（1 / 1）
從二樓主任辦公室下來的楊鯤，迅速被傳奇隊兄弟們簇擁著。
“鯤哥，怎麼樣？”
“楊鯤兄弟，談了些什麼？”
“在主任辦公室裡聊了二十來分鐘，一口水都沒喝，誰有礦泉水啊？”
“楊鯤，前面不遠有個茶鋪，我們去喝茶吧！”
“哦，那也行，坐下來和你們聊。”
一行人來到了一家設施簡陋的老茶鋪，茶几上厚厚的一層如文物上的包漿，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藍花白麵的蓋碗茶，一個竹編的暖水瓶，暖水瓶的木塞子，經年久月的泡，泡的軟軟的，一捏一出水。
相鄰不遠的幾桌老茶客，旁邊鐵絲上掛著好些個木質鳥籠，有的用絨布包裹著，有的不遮不擋供人觀賞著，鳥籠裡的鳥兒，時不時的叫上幾聲；
而那些在樹蔭環繞著的屋簷下乘涼的老人們，熟練的撥弄著茶蓋子，喝的喝茶，打的打扇，抽的抽菸，品評著人世間......
“鯤哥，剛才那個張科長，帶你去見的誰啊？”
“楊鯤，談了些什麼？還是要告你嗎？”
“暫時不會告了！”
“哦，那就好啊！”
“好不好，暫時說不上，出了個難題給我。”
“什麼難題？”
“那個張科長帶我去見了他們的主任，主任的大概意思是，我們主辦的聯賽，可能是反響、反映方面，在這一片的足球愛好圈裡得到了肯定。”
“那證明我們搞的好啊！”
“你搞的好，還被抓去？這不是反邏輯嗎？”
“嗯，也是哦！可能正因為你的好，反映出來了別人的不好？所以，才來打壓我們？”
“分析的透徹，是可以這麼理解！”
“可是，別人搞的不好，我們搞的好。難道說，別人整天想的、乾的不是去如何模仿和學習、進而迎頭趕上，反而，要批判我們的不好？還要用各種手段打壓我們的好？”
“這不就是這樣的文化嗎？”
“真正如天道說的啊，弱勢文化啊，哪裡講理去......”
“你們都別扯那些了，扯遠了！我給主任說了，這週五之前，我給他一個答覆。”
“你答覆什麼？”
“我需要答覆他，想出一個折中的方式方法，既不影響社羣聯賽的持續開展和未來的繼續舉辦，又不讓我們自己的聯賽被別人說辦的比他們好，讓他們難堪！同時，我們的聯賽還要繼續辦下去。大家都思考一下，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哦......”
“我這樣理解啊！我們辦的好，他們主持辦的不僅不好，反而看起來相當的不好，差評太多、影響太大！
要讓他們繼續辦，我們聯賽也不能停是吧！
一個好，一個不好，如何保障兩個都要存在下去......
那就是，不好不壞，吊口氣，活著咯！存在著咯！”
“是可以這麼理解！”
“他們主辦的聯賽，不想著改進、完善、大刀闊斧；反而要打壓我們的純粹熱愛，有規有道......
這個......”
“別這個那個啦！想想如何保障我們的聯賽持續的進行，還不能打擊他們辦賽的評價，社會的效應。”
“鯤哥，把兩個聯賽合併在一起！如何？”
“合併在一起？誰說了算呢？假設啊！比方說，兩個聯賽合併在一起，由他們繼續主持呢，
首先，足球，這個東西，就不會純粹！熱愛的東西，不純粹了，那還是熱愛嗎？精神層面就拉胯了！
接著就是，規則！他們明白尊重規則嗎？他們只會不斷的修改規則、隨意隨時隨性的修改，毫無原則！毫無定力！這道的層面，也拉胯了；
最後呢，尊重人嗎？不會尊重，如果尊重的話，剛才鯤哥被叫去談話，也不至於喝不上一口水吧！從始至終，就沒有尊重過人這個東西。
要是我們主持呢？”
“不可能！”
“我是說假如！聽我說完嘛！”
“哦，好。”
“要是我們主持合併的聯賽呢？首先，我們所做的和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相反的！他能幹嗎？肯定不會幹的！
第一是，權力，一旦讓我們主持聯賽，他們手上的權力就沒有了，權力一旦沒有了，錢，也就沒有了，享受、優越感、掌控資源、制定和修改規則，這些等等，都沒了；
第二呢，我們是出於還原足球該有的樣子，他們是利用足球，讓足球成為他們的工具而已，成為他們揮霍權力，釋放權力，吸納資源資金等方面的工具而已，而我們就成了工具人，為他人所用，不但用不出來我們的好，反而更不好，還被用的憋屈，不忿！
第三呢，一旦讓我們主持聯賽，他們一定會無事可幹，無事可幹的情況下，就會無所事事，接著就是流言蜚語、議論紛紛，最終就要出手整治、整頓等等，引起一系列的無事生非，無所不為......
最後，我們還是裡外不是人，被推上道德的審判庭......”
“程越，你分析的很好！讓我們主持，是不可能的！道，都不同！古人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個是利己，一個是利他！能融洽嗎？
一個是尊重規則，一個是無視規則，且侮辱規則，不斷的修改規則，隨時隨地隨心所欲的修改；
當你對面的人，甚至是高於你的人，都不知道尊重人，更不知道人是什麼，人該有什麼？連這些作為人的基本要素和功能都不知道，你說，他還是不是個人？”
“怎麼，你們都不像是踢足球的啊！怎麼一個足球聯賽的事，牽扯出這麼深邃的道理、這麼厚重的世俗？”
“鯤哥，你不是常常說，見微知著嗎？哈哈哈哈，跟你學的啊！”
“楊哥，高手在民間啊！”
“是啊！高手的確在民間的！你看我們小時候看的西遊記，大鬧天宮的孫悟空，要不是請來了西天的如來，你說這本土上，天庭裡，誰個能把美猴王治得住呢？十萬天兵天將啊，都是吃屎的！”
“程越，不愧你看過那麼多的書啊！”
“我還是那句話，看過那些書，有什麼用呢？我們還是和古人一樣的！哈哈哈哈，有些時候，還不如呢......
你看啊，我們踢個足球，辦個聯賽，這不準、那不許的，甚至要抓楊哥，告我們......”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高在哪裡呢？不就是當官嗎！”
“正解，就是為了要管人！要塑造人、改造人！改的不像人......”
“你說，這人啊生下來的使命和意義，就是要去管別人嗎？”
“扯遠了！大家就聚焦聯賽吧！怎麼回覆！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考慮一下，再做決定！”
“如果我們不辦聯賽，首先考慮的就是退還其餘七支球隊的報名費，同時，還要支付已經進行過和完賽場次裁判組的勞務費，直播平臺的服務費，這些是大的方面，物質經濟的方面；
接下來，我們重拾理想足球基地的市場名聲和你們傳奇隊在足球愛好圈裡的評價都會是遭人唾棄，這是無形的方面；
最後就是，我們的熱愛，不僅被打擊了，還會影響球隊的信心和繼續運營的氛圍，球隊散架也不是不可能，這是來自硬實力的重拳，我們無力反抗，也不能左右！
即使可以改變和左右，那我們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有經濟上的，有精力上的，還有人情世故方面的！”
“華強哥，分析的到位！如果可以去改變的話，左右的話，那就需要找一找社羣上面的機構和人啦，官大一級壓死人，可我們的代價，不能去想，無底洞啊......”
“小軍，你就不要去複述華強哥的東西啊！也說說你的看法啊！”
“哦，韋總，我沒什麼看法，你們怎麼說，我就怎麼幹！我想那麼多幹什麼，人各有所長啊！”
“飛哥，你說呢？”
“杜總......”
“牟哥，你教培行業的老師，你不發發言？”
“張山？你三次創業失敗史，遇到那些危機，不結合談一談？”
“建軍哥、羅強？長江？吳航？雨虹？”韋定剛作為隊長，一通的點著名，提議著在場的兄弟們。
“你們剛剛已經分析的非常好了，我覺得，該想到的，能想到的，都七七八八了！我沒什麼說的了，我只是覺得，創業失敗三次，負債累累，被這管，那管的！被這要求，那指導的，已經搞的我不是人了！
可是，我們就踢個球啊！辦個聯賽啊！又怎麼了呢？一不是為了賺錢，我還在倒貼交通費等等；二一個，釋放自己的一份熱愛，更好的還原足球最初的樣子，還依然逃不開，躲不了，這還能幹事嗎？”
“偏激了啊！張山！我們做的事，傷到了別人的利益，別人也有這個權力，來管一管的啊！”
“韋總，你這觀點，我不同意啊！說起利益，那是商販、市民的根基！作為社羣，不應該以利益為出發點吧！行政機器啊！行政機器也滿嘴利益，那叫與民奪利啊！那就是不厚道啦！也違背了行政機器的定義和初衷啦。”
“經濟社會哇！張山兄弟！”
“經濟社會，說的是社會啊！社會上的經濟啊，不是你行政機關的該去運作的經濟啊！這是兩個領域啊！
你可以當裁判，大家也認可你做裁判，可是你不能當了裁判，又下場來當運動員吧！那誰踢的過你？”
點上一支菸，嘬了一口茶，楊鯤打斷了他們，顯然是早已有了答案。
“你們都別爭論啦！我就不讓主任等到星期五了，我一會兒就去找張科長，讓他轉達給主任，我的回覆。”
“楊哥，你不是說的星期五之前嗎？”
“我是個急性子！滿江紅·和郭沫若同志裡提到過一句話，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幹事創業本應要有這份魄力和執行力！
可是，這些年，他們常常讓我等待，我等啊，等啊，等啊，我以為，會很快......
哪知道，等到了無奈，等到了無語，等到了不再等待，等到了遮蔽了這個詞語！
我覺得等待，極不厚道！我自認為是有素質的人，有覺悟的人，我不想讓他們也如我一般的等待，何況，讓他們等待，等來的肯定是不耐煩，甚至於火更大，有可能還會繼續傷害到我！
基於此，我不能讓他們等待，像他們讓我等待一樣的難受。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嘛！基本功，基礎良知，要有！
別嫌我囉嗦，都是自家兄弟，才說這麼多，這麼透徹，這麼繁瑣！
華強哥，就對不住了！麻煩你把聯賽報名費，陸陸續續的退還給各支球隊，正應了那句話，錢到手，還沒捂熱，就沒了.......
小軍，直播平臺，也終止合同，該結算就結算，責任在我！
裁判組勞務費，我來承擔！
球隊方面，我們還是繼續訓練，週末約約比賽，踢一踢，當玩，好嗎？別太認真了！這不允許認真的！
不是有句話嗎！一認真啊，俺就輸了！經過這麼多年的各方面經歷，我現在才看透，還是有些遲！
可是，我又常常想，不認真，人都不真，還是個人嗎？如果說，各個領域，經歷的各個世面，常常說要勇敢的做真人，努力的幹真事，勇於說真話......真，這個東西，需要前面的修辭手法嗎？
我決定了！結束我們的聯賽！”
“楊哥，就這樣放棄了？”
“你說過的重拾理想，重拾熱愛啊！”
“重拾理想，重拾熱愛，並沒有涉及到我們自創聯賽啊！”
“不自己創辦聯賽，難道去參加他們那些狗屎比賽？”
“我們讓華強哥，幫著約一些週末聯賽，也是一樣的！不一定要我們有聯賽的話語權啊！
我們就繼續回到玩的狀態吧！踢最簡單的足球，也可以啊！
心中還能有個地方裝著理想這個怪胎，就很不錯了；現實還能有個旮旯可以釋放一下熱愛，時代已經很進步啦！哈哈哈哈......”
“鯤哥，你發起的聯賽，辦的有模有樣，有規有道，總群裡反響特別好，評價非常高，這些我今天才給你說！你......”
“再次的被侮辱了......”
一桌人，紛紛沉默了下來，不遠處，鐵絲掛著的鳥籠裡傳來的鳥叫聲，和老人們議論紛紛的嘈雜，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