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和尚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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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袈裟,紅潤的臉頰,潔白的鬍鬚,深不見底的眼神,左手合什掛著一串念珠,右手握著一柄金色的九錫禪杖。

渾身散發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如同神仙下凡一般,矗立在不遠處,這種裝束凌軒在記憶深處,似乎在某些影視劇中見過,得道高僧一般都是這樣的打扮。

但此時活生生的就在凌軒的面前,難道這個世界也是有佛教存在的嗎?

望著眼前的這個高大僧人,尤其是看到那一雙慈悲萬物,又深邃不見底的眼眸,凌軒有點口乾舌燥,感覺自己掉進了無邊無際的虛空世界,整個人在那眼神下被看得通透,毫無秘密可言。

凌軒不知道這個僧人的武道修為已經到了何等的境界,從渾身散發的氣息可以肯定,絕對是一個實力強橫到了無法估量的高人,在世人眼中也絕對是個神仙般的存在。

凌軒怔怔的想著,就在凌軒打量高大僧人之時,那僧人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不遠處的凌軒,神情驚疑不定,然後緩緩邁步向著凌軒走來。

凌軒只感覺到老和尚的氣勢,如山嶽般的壓來,整個人好似被禁錮在了當場,沒有絲毫可以挪動的地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僧人慢慢的逼近。

十丈......五丈......

那僧人看起來步履緩慢,猶如閒庭信步一般,舉手抬足間,如同漂移,眨眼間便會向前移動數丈,瞬間已經接近了凌軒一丈處停留下來,禪杖深深的在地上一頓,激起無數碎葉向四處飄飛。

隨著氣息的展開,凌軒感覺自己周身似乎被撤去了禁錮,身子一軟差點跌坐在了地上,一陣柔和的力道湧來,讓他重新站定在了當場。

高大僧人口誦佛號,緩緩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一般,字字如錘敲打在凌軒的識海中,讓人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小施主,林中兇險,為何只身在此。”

從第一眼看到這個僧人,凌軒就敏銳的感覺到,如果對方有意對自己出手,只需要伸出一指就能讓自己形神俱滅,這是整個僧人給凌軒的真實感覺。

凌軒吶吶不敢言,老僧和顏悅色,見狀微微一笑,繼續問道:“你是何人?”

本來凌軒早已想好了一套騙人的說辭,混淆視聽,讓人不再聯想到自己就是大夏皇族遺孤這件事,但是看到老僧的眼睛,凌軒沒有了任何一絲想要編一套瞎話哄騙的心思。

凌軒喉頭乾澀,咳了兩聲,努力平復內心的波濤洶湧,緩解一下緊張的心神,終於驅散了一些心頭的恐懼,恢復了情形和理智。

雙手合十於胸前,斟酌半晌,不知該如何自稱,輕聲答道:“小子.....晚輩夏雲軒。敢問大師是天上來的神仙嗎?”

老和尚哈哈一笑道:“哈哈,貧僧法號了空,來自中州萬佛寺,並不是什麼仙人,這個世上有沒有仙人,貧僧也不敢妄言。或許有仙人,貧僧福緣淺薄未曾得見。”

萬佛寺?凌軒的記憶中沒有,聽這名字應該是一座佛寺,看來這個世界真的有佛教傳世,一般佛家不是講求普渡眾生嗎?應該不會對我這個小人物出手才是,心中大定。

“大師不就是仙人嗎?不識仙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吧!”凌軒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老和尚竟然在仙人這件事上開始感慨了。

老僧聞言,笑意溫和,神情卻有一絲明悟一般,說道:“不識仙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好獨到的見解。貧僧避世苦修一生,到頭來發現是一葉障目,誰言紅塵不修行。”

“小子胡言亂語的,大師修為高深,不要和我無知小輩計較。”

老僧微笑搖頭說道:“貧僧自由修習佛法,曾一度以為,熟讀佛宗聖典,避開塵世,不染世俗,便是大道修行,如今走入江湖才知,修行該是經歷萬丈紅塵才對,不知世間疾苦罪孽,何談超脫頓悟。幾十年歲月,這麼簡單的道理,未能參悟,實在慚愧。”

凌軒嘴角抽搐,跟這老和尚談佛法修行,自己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自己懂什麼呀,但不接話,似乎顯得特別無禮,在這樣的高手面前,儘量表現的謙卑一點,應該沒壞處,隨即小聲的說道:

“大師自謙了,看大師精神矍鑠,必定是修為高深,言辭頗有禪理,必是佛法通玄,已是得道高人,晚輩才疏學淺,實在不懂修行之道,更不該與大師妄談佛法修行。”

“哈哈,小施主馬屁拍的好啊!”

老和尚哈哈一笑,慈悲面相更顯的讓人如沐春風,僧人似乎看出了凌軒的心思,緩緩說道。

“佛經有言:一切諸法自性空寂,如是了知名住平等,不能入於諸法性空,名非平等,萬物皆有靈,眾生皆平等,施主大可不必自稱晚輩。學無先後,達者為先。”

“晚輩不敢,見大師如見佛陀金剛降臨,心懷敬畏之心,自然該恭敬聆聽垂訓才是,不敢有絲毫的造次。”凌軒的小腦袋更低了,自己多拍拍馬屁應該不是壞事。

“不學禮,無以立,自古尊卑有別,長輩有序,前輩大德高僧,自然早已參透一切,遠離輪迴,脫離八苦,超脫於世外,但晚輩處於世俗,自不可亂了禮數。”

凌軒謹小慎微的答道,在實力懸殊的時候,扮演弱小者會博取同情,是為心理學的常識,凌軒可是學過,面對如此強大的存在,除了表現的謙卑有禮,來換取機會好像也別無他法。

“世間道法萬千,何談參透一切,貧僧只是多蹉跎了百餘年歲月,小施主還懂得佛法嗎?不學禮,無以立,說的很好,好像是文宗一脈的言論,那你可是文宗門下弟子?”僧人微微一笑,捻鬚問道。

文宗,凌軒心中一跳,這又是什麼情況,難道這和尚與文宗有什麼過節,那不是撞槍口上了!

凌軒自來倒這個世界,總共沒多少時間,對於這時間的任何情況完全不瞭解,夏凌軒的記憶又懵懵懂懂的,甚至很多事物在這個年紀估計也接觸不到,而且一出生就在逃亡的路上,為了活著而活著,又能瞭解多少。

但是對方問起,凌軒又不能不答,遂說道:“晚輩哪裡會懂得佛法,只是偶然在哪裡看過,感覺甚為精妙,便記下了,此外,晚輩一直流亡在外,更不是文宗弟子。”

僧人看著凌軒,頗為感慨的說道:“小施主頗具慧根,難能可貴啊,既然小施主姓夏,見你談妥脫俗,氣度不凡,莫不是中州夏氏皇族......”

凌軒沒想到這老和尚慧眼獨具,僅憑一個姓氏就能猜到中州夏氏,這畢竟是西荒之地,難道說對方看出了什麼嗎?凌軒心裡忐忑不安,只能回答道:“晚輩正是大夏皇族後人。”

凌軒偷眼觀瞧,見老和尚微微點頭,神情古井不波,心中安定了不少,就聽老和尚繼續說道:“沒想到大夏皇族尚有後人在世,善哉。”

凌軒見僧人對大夏皇族並無惡意,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回了肚中,突然想多瞭解一點關於大夏的事情,藉機問道:“大師識得大夏皇族之人?”

老和尚微微搖頭道:“貧僧並不識得,只是大夏向來以仁孝治國,倒也四海昇平,不料卻一朝敗落,沒想到竟然還有遺孤在世,當真難得,那小施主又為何流落於此?”

聽聞此言,凌軒小小身軀中不有升起一絲戾氣,表面依然平靜的說道:“只因被人追殺,誤入此處。”

看著凌軒的老和尚眼神微微一凝,開口說道:“小施主眉宇間戾氣過重,你天生慧根,切不可被戾氣成為枷鎖,成為一生負累。”

“大師指點,晚輩謹記,請問大師,佛家有以身飼虎,割肉喂鷹的典故,可有多少人能夠真的做到呢?即便晚輩願意放下恩怨,他人並不肯放過我,我只是想要活著而已,難道這一點有錯嗎?”

說道這裡,凌軒腦海中浮現出這十餘年所過的生活,心裡頓時有氣,不知別人苦,就勸別人善,動不動就站在道德的角度,評判他人,當真是會做好人。

雖然這是高尚的情操,但也要分清場合,救下一個善良的人是好事,要是自己的仁慈,救下一個惡人,讓這個惡人再去為非作歹,豈不是又害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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