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行走在海中的人(1 / 1)
放眼望去,大堂裡全是抱著女人的尋歡客,真正吃飯的根本沒幾個。
有的女人膽子大,看見季奴望向自己,還朝著他拋個媚眼,也不管身下人的感受。
更好笑的是臺上那些藝伎,明明在敲鼓彈琴,眼睛卻一直瞄著季奴,走了調亦未察覺。若不是鴇兒呵斥,恐怕早已沒了章法。
見到此景,臺下的那些男人也沒說什麼,反而是跟著發出了鬨笑。
不止女人們喜歡,他們同樣喜歡。
在燕國,好男風並不為人所恥,有一個皮白肉嫩,英俊俏美的孌童才會讓人無比羨慕。
只可惜季奴的年紀大了一點,而且看樣子不似尋常百姓,所以也只能想一想了。
季奴看著臺上的歌舞,坐在角落裡慢慢的吃著飯食,倒也愜意得很。
沒過多久,一個身穿紅裙,面戴紅紗的女子坐在了季奴旁邊。
“光是用飯沒什麼滋味,不如奴家陪公子喝杯酒如何?”
季奴看了一眼,繼續低下了頭。
“不必了,在下不擅飲酒。”
“一杯酒而已,無妨的。”
女人並未死心,反而是貼了上來。
季奴被濃烈的胭脂氣息燻的有些難以呼吸,趕忙支起了窗戶。
“公子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嗯。”
“原來是個正經的公子,真是可愛的緊,咯咯……”
季奴沒什麼胃口了,放下筷子道:“我吃好了,還有事,告辭。”
說完,起身徑直回了樓上。
“進了我的地盤兒還想逃,真是異想天開。”
女人起身來到後堂叫來了兩個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
回到房間躺下,聽著樓下的樂聲,季奴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夜裡,客棧裡的人都散去,只有些留宿的客人摟著姐兒回到房中,做些不可言喻的事。
半夜,季奴被門外的腳步聲驚醒了。
片刻後,一支竹管捅破窗戶紙伸了進來,慢慢的吐出了一股白煙。
季奴沒有理會,而是用被子捂住了口鼻繼續閉著眼睛。
過了約一刻鐘,房門被人推了開。
雖說閉著眼看不到人,不過也大概猜到了。
那人躡手躡腳來到床邊後停了下來。
“好俊俏的小郎君,愛煞我也……”
說完便是一陣脫衣服的聲音。
季奴仍是緊閉著眼,不做任何反應。
片刻後那人脫得精光,輕輕爬上了床。
掀開被子躺在季奴的旁邊,剛要伸手去解他的褲帶,突然脖頸一麻便沒了知覺。
穿好衣服拿上東西,季奴開啟窗戶從二樓跳到了街上。
快馬加鞭,三日後,季奴到達了燕國的最南方,什剎羅海。
一望無際的什剎羅海波光粼粼,一片蔚藍,上空盤旋著數不清的海鳥。
“這什剎羅海這麼大,恐怕只有沿著整個南方慢慢找了,也不知師傅來了沒有,還是已經走了。”
季奴走在沙灘上,心曠神怡,突然看見遠方海中有一個黑影。
定睛一眼,一艘小船正隨著海浪不停搖曳,高低起伏。
船上一人負手持竿,不為所動,如同和小船融為一體,船起他便跟著船起,船落他便跟著船落。
看了一會兒,海上的天空中突然烏雲滾滾,電閃雷鳴,一片狂風暴雨的氣勢。
季奴趕緊跑到一棵樹下躲了起來,看向海中,那人剛好扯出一尾小魚。
將魚放回海中,那人並未收竿,而是繼續釣了起來。
季奴已經看到,遠方的滔天巨浪正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洶湧而來。
跑到海邊,季奴用處十成的力氣大喊。
“後面!海浪!”
船上的人聽到季奴的話,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垂釣。
數丈高的巨浪瞬息而至,直接打向了小船。
天空中也下起了暴雨。
巨浪落下,小船瞬間沒了蹤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眨眼間又是一個巨浪。
雷電一道接著一道落下,彷彿要撕裂天空一般,將陰暗昏沉的大海照的明亮無比。
這時,波濤洶湧的大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正是剛才的那一艘小船,人還在,可是魚竿早已經沒了蹤跡。
又是一個巨浪蓋下,季奴的心剛剛放鬆,又跟著緊了起來。
終於,那船再也承受不住,被巨浪瞬間打散,碎成了無數塊木片。
勢頭平息,季奴看向海中。
一塊凳子大小的木片上站著一個人,正抬頭望天。
天空中是驚雷閃電。
每當雷電落下,打向那人不足幾丈時,又突然沒了蹤跡。
十多道的閃電接踵而至,那人仍舊是負手而立,抬頭望天。
過了許久,天空中終於是平息了下來,烏雲也跟著散開,一切就好像從未發生過。
季奴正想那人要如何離開,卻見他突然抬起了腳。
一步踏進海中,接著一步。
就像走在地上一般,從海中,一步步走向了岸上。
等那人上了岸,季奴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臉,始終是灰濛濛的一片,如同被霧氣遮住了一半。
等剛反應過來想要起身去追,那人早已沒了身影。
沙灘上也看不到一個腳印。
來到海邊,季奴還能看到海中漂流的木板,證明這一切不是夢。
“什麼登萍度水,踏雪無痕,在這人面前不過玩笑罷了……”
剛剛發生的事,如同耳邊驚雷一般,讓季奴的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季奴也沒了興致再繼續沿海尋找,撿了兩條擱淺的魚,吃過飯後便在野外睡下了。
接下來十天,季奴沿著什剎羅海邊找了個遍也沒找到師傅的蹤跡。
“看來只有去冉京紅月樓去找了。”
七天後,燕國國都,冉京。
進了城,季奴找了個客棧,然後叫來了個陪酒的姐兒。
“公子真是俊俏,我來為你倒流。”
“不必了,你喝你的,我有事問你。”
“公子請說,奴家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季奴問道:“你可知紅月樓?”
姐兒喝了杯酒,笑道:“當然了。”
“在哪裡?”
“到處都是,咯咯……”
季奴還以為這人是在戲耍他,皺起眉頭問道:“什麼意思?”
“吶,公子你看,這城中大大小小的酒館,客棧,妓館,都是紅月樓。”
將金葉子塞進姐兒胸口,季奴說道:“繼續,越詳細點越好。”
“這紅月樓啊,並不是一個地方,而是指冉京城內,所有的煙花柳巷之地,只要你在街上看到有陪酒女子的地方,都是紅月樓的產業。”
“那你可知道紅月樓的主人,公孫婧。”
“當然了,在這冉京城內,你可以不知道燕王,但你不能不知道公孫婧是誰。”
“繼續說。”
“因為呀,公孫婧就是我們燕國真正的王。”
季奴有些沒聽懂。
姐兒再次說道:“公孫婧是我們燕國國君的親妹妹,因為國君常年居於後宮,已經多年不問政事,所以便將一切交由了婧公主打理。”
“怎麼才能找到公孫婧?”
“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別賣關子,快說。”
那姐兒並未在意季奴的無禮,開口道:“公孫婧是長公主,自然是住在王宮內了,據說就住在景和殿內,這景和殿曾經是國君住的,國君搬進後宮不問政事後,公孫婧就住了進去。除此外誰也不知道怎麼找到她。”
聽到這兒,季奴擺了擺手。
“知道了,你走吧。”
不用陪酒也不用賣肉,那姐兒拿著金葉子歡喜的走了。
“麻煩了,王宮內必然是守衛森嚴,如何進得去,也不知師父現在怎麼樣了……”
“沒辦法了,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
用了飯,季奴並沒有回房休息,而是來到大街上逛了起來。
來到一處布料鋪子外,季奴直接走了進去。
掌櫃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非常熱情,看到客人進門立馬迎了上來。
“公子要買些什麼?布料成衣,肚兜褻褲我這兒都有。”
“你們有黑色的衣服嗎?很黑的那種。”
聽到季奴的話,掌櫃也明白了。
“公子可是要買夜行服?”
“沒錯。”
掌櫃面色猶豫,吞吞吐吐的道:“有倒是有,就是……”
“夠嗎?”
“夠了夠了!您等我一下!”
收好櫃上的銀子,掌櫃立馬轉身進了後屋。
不多時拿著一個小包走了出來。
“這東西不能擺著賣,公子你看這怎麼樣?夠黑,只要不是使勁拍,一點聲兒也沒有。”
“我還要一雙軟底兒的布鞋,要厚實的。”
“有的有的。”
掌櫃說完,從櫃子下面摸了一雙出來。
“十層底,飛簷走壁那是一點聲音沒有。”
“可以,一起包上,多少錢?”
“剛剛的錢已經夠了,怎麼好意思再收您的錢呢,我再送您一張面罩。”
“多謝了。”
等掌櫃包好,季奴拿著東西回到了街上,打聽好了後,朝著王宮方向走去。
小半個時辰後,季奴終於看到了王宮,想了許久卻始終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混進去,最後還是決定趁黑潛入。
買了一根五丈長的繩子,又找了個鐵匠鋪,買了一把三爪鉤。
回到客棧,叫上兩份頂餓的飯菜,吃完後季奴便回到了房間休息。
再次醒來已是半夜,城中一片靜謐,只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
換上衣服拿著東西,季奴來到了大街上。
【作者題外話】:我好像是在寫單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