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兵者,詭道也(1 / 1)
而此時的梁軍大營中,離黃帳不遠處的一個帳篷裡。
一個二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木案前,拿著一卷兵法書籍翻閱,案上旁邊還放著一塊天子大印。
數個火盆將帳內烤的灼熱逼人,突然一股冷氣吹了進來。
進帳的人放下帳布,來到木案前單腿跪了下來。
“王上,訊息已經傳出去,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木案前的男子抬起頭揉了揉脖頸,站起身緊了緊肩上的襖子,道:“大軍照舊,不要露出絲毫異常,你和王將軍各領三千騎兵,趁夜埋伏於黃縣外五里處,明日齊軍定會出城主動出擊,待兩軍交戰時,你再率騎兵直、插齊軍兩翼。”
“末將遵命!”
等到那個將軍出了帳篷,青年男子撥了撥火盆裡的火,又坐了下來繼續翻看起了兵書。
“贏玉,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此人身份已是不言而明瞭。
三個時辰後,離梁軍大營只有三十里的黃縣,一個斥候驗明瞭身份後,被放進了一處院子裡。
院子裡的正屋,齊國國君贏玉正在翻看著地圖。
來到門外,守門的兩個劍客將斥候攔了下來,遞出令牌後,兩個劍客開啟了門。
走到桌前,斥候單膝下跪。
“說吧,有什麼訊息?”
斥候抬起頭,道:“王上,剛剛傳來訊息,梁王鄭鉤被刺身亡。”
贏玉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屬實嗎?”
“屬實,梁軍亂了一會兒又被鎮壓了下來,隨後一切如常,據說是兩個武藝高強的刺客所為。”
頓了一會兒,贏玉站了起來。
“知道了,下去吧。”
斥候退下去沒多久,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魁梧大漢推門走了進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那盔甲的面上,竟是由乾涸的血液凝成的。
“屠將軍,召你來有一事相商。”
此人便是天下第二高手,齊國大將軍,屠雷。
“王上請講。”
贏玉示意屠雷坐到桌前,隨後道:“剛剛探子傳回訊息,鄭鉤被刺身亡,你說我軍該怎麼辦?”
屠雷問道:“屬實嗎?如今梁軍可有異常?”
“沒有異常,不過,這便是最大的異常,若是梁軍裝作急忙撤軍,我反而會懷疑。”
贏玉說完,站起身指著桌上的地圖,繼續道:“梁軍駐紮在離我軍只有三十里地的平原上,若是趁機突襲,我認為有很大的機率打散他們。”
屠雷問道:“那五十里外的趙軍可有異常?若是我軍放棄守城的優勢而主動出擊,一但被夾擊便可能全軍覆沒。”
贏玉回道:“趙軍無異常,而且那邊我也派了刺客去,即使不能殺掉他們的統兵大將,暫時攪渾他們是沒問題的。”
屠雷伸出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道:“梁軍五十里外就是趙國的六十萬大軍,如果我們被拖住,趙軍的騎兵,一個多時辰就能到達戰場支援梁軍,那時我們便成了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別看屠雷長的粗狂,可他打仗警惕的程度絲毫不比別人弱,而贏玉卻是剛好相反,敢打敢拼,只要看到一絲機會他都不會放過,憑著齊軍的勇猛,讓他無所畏懼,也正是因為如此,才鑄就了他百戰不敗的神話。
而贏玉如今,還不到二十。
贏玉並沒有在意屠雷說話的態度,回道:“我並非是要一戰殲滅梁軍,而只是想將他們打散,如果鄭鉤真的死了梁軍肯定無力抵抗,而如果梁軍抵抗頑強,則說明鄭鉤詐死,那我們騷擾一下就行了。”
屠雷想了一下,回道:“如此說來,可行,只是這兵力不可太多或太少,多少才合適?”
“一萬。”
贏玉語出驚人。
“這,會不會太少了……”
在屠雷的心中,哪怕不是十萬大軍,至少也要五萬才夠,一萬大軍豈不是羊入虎口?
贏玉難得的笑了笑,道:“難道屠將軍認為我會託大?”
“這麼說,王上還有後招?”
“這一萬騎兵,能衝散梁軍更好,若是衝不散,則可以做誘餌,釣一條更大的魚。”
屠雷有點好奇了,不過卻猜不到贏玉心中的想法,想想也是,贏玉自幼便被整個齊國認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神童,經歷大小近百戰,兵法上的造詣更是用的神鬼莫測。
待到贏玉說明了想法,屠雷終於明白了,不得不在心中感嘆贏玉的天人之姿。
“如此,我現在就去軍中傳令做飯,天亮我便率一萬騎兵突襲!”
“記住了,一定要將這一萬騎兵全送給梁軍吃下,不要捨不得,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是,末將告退!”
等到屠雷出了房間,贏玉穿戴好盔甲,看了會兒地圖,也跟著去了軍中。
黃縣很大,在居民被遷走後,贏玉便率著二十萬大軍駐紮在了縣中,後方的一個城裡還屯有四十萬大軍。
半個時辰後,天已經矇矇亮,屠雷獨自領著一萬騎兵,出了城後直奔梁軍大營而去。
而埋伏在黃縣五里外的六千騎兵,在看到齊國一萬騎兵出城的半個時辰後,也慢慢跟了上去。
等了半個時辰,城中的齊軍兵分兩路,贏玉率領著十萬步卒開向了十里坡,另一個將軍率領六萬步卒慢慢開向了梁軍大營,只留下了三萬守城計程車卒。
十里坡是一個巨大的山谷地形,長七里多,兩邊是近十丈的懸崖,也是趙軍通往梁軍營地的必經之地。
卻說此時,屠雷慢慢的率領著一萬騎兵,已經來到了梁軍大營兩裡外,按理說梁軍斥候早應該發現了敵情,可整個梁軍大營仍是正常無比,照樣的生火埋鍋,做著早飯。
不過屠雷也不在意,這一萬騎兵雖然珍貴,可不過是誘餌罷了,不止這一萬騎兵,後面的六萬步卒同樣是誘餌,就看梁軍能把這塊誘餌吃下多少了。
梁軍大營,鄭鉤正吃著早餐,一個斥候被放進了帳內。
“王上,齊國大將屠雷率領一萬騎兵,正停在我軍大營兩裡外,王將軍他們率領的六千騎兵在齊軍騎兵後面五里,正伺機而動。”
“再探。”
“是!”
等到斥候出了大帳,鄭鉤放下碗,開啟了地圖看了看。
“一萬騎兵,哼,誘餌嗎?便是你剩下的十多萬大軍傾巢而出我也不怕!”
天色已經大亮,而屠雷率領著一萬大軍仍舊是停在兩裡外,他在等,不只是在等身後的六萬步卒,也是在等贏玉那邊的訊息。
屠雷知道自己後面還埋伏著六千梁軍騎兵,也不撤退。
氣氛一時間就這樣僵持了下來,梁軍大營和那六千騎兵絲毫沒有動作,而屠雷也不進攻,只是停駐在中間慢慢等待。
過了約一個時辰,一個斥候送來訊息:一切妥當!
雷風抬頭看看天,仔細的感受著寒風,隨後深吸了一口氣。
“兒郎們!建功立業便在今日!跟本將軍!衝!!!”
一聲咆哮響徹方圓百丈,見大將軍拔出了刀,身後的騎兵也跟著拔刀衝了上去。
一萬騎兵縱馬奔騰,聲勢浩大,猶如天崩地裂一般將整個大地震動的顫抖了起來!
而梁軍大營也早已經準備好了,看到那一萬騎兵開動的同時便列出了軍陣,順勢待發。
數萬梁軍手持著長長的拒馬槍,斜插在地上,將整個大營給圍了起來。
兩里路在騎兵的全速衝鋒下,不過是片刻鐘的時間,感受到這浩大的聲勢,梁軍中許多還未見過血老弱病殘,皆是被嚇得瑟瑟發抖。
剎那間!一萬騎兵藉著馬速衝到大營外圍,直接殺了上去!
拒馬的長矛狠狠的刺進了戰馬的脖子和身體裡,騎兵一倒地瞬間便是好幾把尖矛刺下。
也有的騎兵衝開了拒馬,一躍進人群便是刀起頭落,隨後又被刺了下來,尚未起身便是被砍成了肉泥。
戰馬的嘶鳴和士卒的哀嚎響徹在整個大營,兵器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分不出是刀槍,還是長矛。
齊國軍隊的勇武是五國之中最盛的,特別是齊國的騎兵,因為齊國不缺養馬地和馬源,幾乎每個騎兵都能做到一人兩馬甚至是一人三馬。
很快,這一萬騎兵居然在軍營外圍撕出了一道口子,所有騎兵都沿著口子殺了進去,不能行馬就直接跳下馬拿著刀廝殺,完全是自殺式的進攻。
而最勇猛的當屬屠雷,只見屠雷持著一把二十斤的斬馬長刀,在數十個梁軍的包圍下大開大合,揮刀亂斬。
每次刀鋒掠過,都是無情的收割著梁軍的性命,那渾黑的盔甲又再次被濺滿了鮮血,嘶吼的猙獰血臉比那瘋魔還要恐怖!
那埋伏的六千梁國騎兵按捺不住,正要行動,卻聽到後方傳來了山洪海嘯般的呼喝聲震動。
來到高處一看,只見遠處漫天塵埃,齊軍的大旗在上空中不停的隱現,最前面是一張巨大的黑色龍旗,大軍無邊無際,見樣子,怕是有近二十萬。
“快!去報告王上,黃縣裡的二十萬大軍傾巢而出!”
那騎兵接過命令,奔馬飛速向著大營而去,卻不知,帶回去的是一個致命的錯誤訊息。
因為,那漫天的塵埃中,不過只有六萬齊軍,不過是故佈疑陣,裝的聲勢浩大罷了。
【作者題外話】:求票啊,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