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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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奴已經咬著牙準備好了忍痛,卻不想,刀子入肉並沒有多劇烈的疼痛感,完全忍得住。

“好像沒多痛。”

歐陽明鈺低頭割著肉,回道:“怎麼會不痛,雖說你傷口的肉麻木了,可也不會沒什麼感覺。”

季奴頓了頓,回道:“可是,真的沒什麼感覺,而且,好像傷口沒知覺了。”

“你!你說什麼?”

歐陽明鈺停下刀子,抬頭驚愕的看了季奴一眼。

“傷口好像沒感覺了,要不然,你再割一刀試一下。”

歐陽明鈺顫抖著手,在傷口上劃了一刀。

“還……還是沒感覺嗎?”

“沒有,一點感覺都沒有。”

“遭了!”

“有什麼問題嗎?”

“你在這裡等我!哪裡都別去!等下我徒弟進來,一切都要聽他的,否則你會死!”

歐陽明鈺說完,起身飛快的跑出了房間。

季奴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也感覺到了她的慎重。

低頭一看,傷口上的烏青色似乎越來越大了。

過了一會兒,那藥童跑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根燒的通紅的火鉗。

季奴不知道是那火鉗的溫度太高,還是怎麼的,眼裡看著火鉗好像有了重影。

“你師傅呢?”

“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說話,省著些力氣。”

十歲出頭的藥童還帶著稚氣,臉上的神情卻無比凝重。

季奴也感受到了不安,以歐陽明鈺的醫術都如此緊張,可見自己已經很危險了。

低頭一看,那藥童已經拿著滾燙的火鉗烙在了傷口上,可自己卻僅僅是感受到了一點溫熱。

等了一會兒,火鉗沒了什麼溫度,季奴卻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昏了,眼皮也跟著變得無比沉重。

剛想咬牙提起精神,卻發現自己沒有一絲力氣,連手指也動不了。

“我,是要死了嗎……”

藥童抬頭看了一眼,見他已經完全閉上了眼睛,立馬飛奔出了房間。

“師傅……”

隨著這一聲呢喃落下,季奴整個人再也撐不住了,直直的倒在了床上。

過了半個時辰,歐陽明鈺慌忙的跑回了房間,手裡還拿著一碗血紅的東西,身後是那不知所措的藥童。

來到床邊,一看季奴已經倒在了床上失去了意識,歐陽明鈺整顆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如果沒能把季奴救活,等於是她歐陽明鈺親手殺了他。

“快!把他扶起來!”

藥童也顧不得脫鞋,一把爬到了床上,伸出手去扶季奴,可是用盡了全力卻紋絲不動。

“我,我扶不起來……”

藥童雙眼泛紅,語氣中無比自責。

“我來,拿穩,別灑了!”

將碗小心翼翼的放到藥童手裡後,歐陽明鈺一把將季奴扶了起來。

“快給他喂下去,小心別撒了!”

藥童端著碗,顫悠悠的將血紅色的東西,慢慢的給季奴餵了下去,直到一滴也不剩這才放下了碗。

“師傅……”

“把針包給我拿過來!再讓老先生去井裡提一桶涼水拿過來,快些!”

藥童拿來針包給到師傅手裡,又急忙衝出房間,被門檻給絆倒,狠狠摔了一跤也顧不得喊疼。

歐陽明鈺開啟針包,將季奴胸口的衣服給解開,然後飛快的拿出銀針一根根的紮在了他的胸口。

片刻後,季奴整個胸口**滿了銀針,歐陽明鈺擦了擦汗,抬頭一看,老大夫吃力的提著一大桶水,踉踉蹌蹌的走了過來。

“快幫我把他抬下來放在地上,再把他的衣服全部割開。”

老大夫放下水桶,跟著她將季奴小心的抬下了床,剛拿起刀子,卻見歐陽明鈺又慌忙的跑了出去。

等老大夫割開季奴的衣服,歐陽明鈺又拿著一卷薄紗布跑了回來。

“把這紗布浸水貼在他身上,貼緊了,等水不涼了又擰乾再打溼繼續,我去抓藥。”

交代完了老大夫,歐陽明鈺又跑去了前堂藥櫃抓藥。

按著她的吩咐,老大夫一五一十的照做了起來。

過了一個多時辰,地上積出了一個小水灘,桶裡的水也差不多沒了,歐陽明鈺終於拿著藥走了回來。

“把他扶起來,我來喂藥。”

等到老大夫將人扶起來,歐陽明鈺小心翼翼的將藥給季奴餵了下去。

“放下吧,我去提一桶水過來再去熬藥,你在這裡看著,有什麼情況就通知我。”

老大夫嗯了一聲,又重複著之前的樣子,他看不出來這是中了什麼毒,現在也不好問,不過看歐陽明鈺的樣子,也知道這毒厲害得很。

等到提來了冰冷的井水,歐陽明鈺又跑出去繼續守著煎藥。

過了一會兒,老大夫突然看到季奴的手指動了一下,於是趕忙換了水給他敷上,又跑出去找歐陽明鈺告訴她情況。

來到房間,歐陽明鈺撥開季奴的眼皮看了看,又從他胸口取下一根銀針,紮在了他的湧泉穴上,不過毫無反應,隨後在他水溝穴上試了試,同樣沒有動靜。

見此情況,歐陽明鈺雙腿發軟,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老大夫伸手摸了摸季奴的脈搏。

“還沒死,剛才手指不是還動了一下嗎?”

歐陽明鈺擦了擦淚,微微搖頭。

“迴光返照而已,即使活著,恐怕……再也醒不過來了……”

老大夫技不如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大意沒看出來,錯過了救治時間,他也不會這樣……”

跌坐在地的歐陽明鈺再也止不住眼裡的淚水,抱著膝蓋痛哭了起來。

在她眼前受傷中毒的人,卻因為她的一時疏忽,可能命喪黃泉,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她知道,即使季奴僥倖活下來,恐怕也是個永遠睜不開眼的活死人了。

“我……我去守著藥,你再看看吧,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老大夫幫不上忙,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去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略盡綿薄之力。

“都是我……”

“都怪我……”

一生救人無數的歐陽明鈺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自己而害死了一個人,因為自己的疏忽和大意,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活活該害死了。

“不信,我不能放棄,也許會有奇蹟也說不定。”

心中的醫德讓歐陽明鈺重新振作起來,哪怕還有一絲機會也不願放棄。

繼續用冰冷的井水敷在季奴的身上,嘗試著刺激他看有沒有反應,不過過去了許久,季奴仍是毫無動靜,連手指也沒有再動過。

唯有微弱的脈搏證明他還活著。

等到藥再一次熬好拿來,歐陽明鈺將藥給季奴餵了下去,做著最後的掙扎。

老大夫看了看季奴,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

“恐怕……醒不過來了。”

雖然他的醫術不及歐陽明鈺,可也能看出來,這麼久過去了人都醒不過來,恐怕也難了,結果無非是死和活死人的區別。

“盡人事,聽天命吧……”

歐陽明鈺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只不過人還沒死,就不能放棄。

過了一個多時辰,藥童走進了房間。

“師傅,外面有個女人敲門,是和他一起的,要帶進來嗎?”

歐陽明鈺抬起頭,睜著紅腫的雙眼看了一眼徒弟,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

“請進來吧。”

藥童指了指地上的季奴,斷斷續續道:“可是,他,這個人……”

歐陽明鈺知道徒弟是什麼意思。

“請進來吧。”

藥童不好再說什麼,出了房間沒一會兒後,領著柱瑤走了進來。

入眼的先是一地狼藉,隨後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季奴。

“這,你們把我師兄怎麼了!”

歐陽明鈺抬頭看了看她,卻不知如何答話,又低垂下了頭。

柱瑤來到季奴身邊,這才看到他胸口上插滿了銀針,腿上的肉也被割掉了。

跪在地上伸手在師兄的鼻間一試,柱瑤這才發現,師兄已經是氣若游絲。

“你這個惡毒的賤婦!我要殺了你!”

柱瑤拔出劍指向歐陽明鈺,歐陽明鈺也不閃躲,反而是對著她跪了下來。

“都是我害了他,你殺了我,也是應該的……”

歐陽明鈺低垂頭顱,跪對著柱瑤,想要以死謝罪。

柱瑤剛抬手,藥童立馬擋在了師傅身前。

“你若是殺了我師傅,他就再也救不活了!”

藥童說完,鼓著大眼睛緊緊的盯著她,還伸手指著地上的季奴。

一旁的老大夫見此情形,終於是開了口。

“這位姑娘,你師兄並不是歐陽神醫所害,而是另有他人。”

“我師兄在信上給我說了,他就是為了保護這個人才留下來的,就算不是她害的,她也逃不了干係!”

“姑娘,你師兄還沒死,若是你把歐陽神醫殺了,恐怕你師兄真的再也救不活了。”

柱瑤狠狠擦了擦眼淚,又轉頭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師兄。

“告訴我,怎麼回事,嗚……”

柱瑤跪在地上,伸手撫摸著師兄的臉頰,心中無比悲痛。

歐陽明鈺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將前因後果慢慢說給了柱瑤。

“這麼說,因為你的一時疏忽,我師兄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歐陽明鈺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繼續跪著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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