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願意報仇嗎(1 / 1)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師傅你為什麼不早對我說,我們也好一起想辦法。”
季青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師傅,你放心吧,總有一日我會親手殺了他的!”
“你休息吧,我出去街上採買些東西。”
季青說完,拿起帕子擦了擦臉,隨後走出了房間,只剩下季奴一人就在房間裡靜思。
接下來幾天也無事發生,而季奴也休養的差不多了,除了不能騎馬,倒也能下床走動。
清晨,季青收拾好了東西,將季奴小心的扶上了馬車,兩人打算啟程回齊國。
一路上走得很慢,也沒有什麼事發生,兩個月後,來到了齊國襄州,季青也沒有去拜訪徐宏的意思,直接找了家客棧住了進去。
如今季奴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只是身上始終用不出多大的力氣,其他的到也沒什麼。
兩人放好了東西后一起出了客棧,打算在街上走走逛逛,順便買點東西。
走了沒多久,兩人居然在街上遇到了江鶴,江鶴也看到了他們。
經過他的再三邀請勸說,季青還是答應了他去弘義門做客,隨後兩人回客棧放好了東西,跟著江鶴去了弘義門。
來到弘義門,季青並沒有看到徐宏,江鶴告知他們,徐宏正在臥房裡養病,現在很少管理弘義門的事務,而江鶴已經是代掌門。原來趙司行死後,徐宏最終還是沒能撐住,在一天夜裡飲酒爛醉,傷心過度後一病不起。
而徐鴛也嫁給了江鶴,只不過沒有舉辦婚宴邀請賓客,兩人現在育有一子,前幾天剛好過了一歲。
江鶴領著兩人來到徐宏的門外,隨後伸手扣響了門。
“師傅,你醒了嗎?”
等了片刻,屋內傳出了兩聲咳嗽。
“有什麼事?”
江鶴也不回答,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師傅,有兩位客人來看你了。”
江鶴讓開身子,徐宏這才看到門外的季青和季奴兩人,隨後徐宏掙扎著坐起來,靠在了床頭上。
“是你們啊,進來吧。”
兩人進到房間裡這才發現,如今的徐宏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頭髮完全變成了灰白,臉上形如枯槁,往日的風采不再,如同一個六七十歲,行將就木的病危老人。
徐宏吃力的抬起手,指了指桌子邊上的板凳。
“我帶著病不能起床招呼你們,自己坐吧。”
季青發現,徐宏手臂上的肌肉也枯萎了不少,看樣子恐怕暴瘦了四五十斤不止,沒想到短短几年,他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看來趙司行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當初一別幾年不見,沒想到你如今成了這樣子。”
徐宏沒有答話,看向了江鶴,江鶴告了一聲退,隨後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徐宏問道:“你們怎麼來了襄州?”
“我們剛從趙國回來,路過襄州碰到江鶴,然後他就邀請我們來弘義門,如果不是他,我們還不知道你現在成了這樣。”
季青說完,理了理衣角坐在了凳子上,繼續問道:“這麼久了,趙司行的死還沒查出來嗎?”
其實季青和季奴兩人都知道,是誰毒害的趙司行,可這是徐宏的家事,而且也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他們並沒有說出來。
徐宏嘆了口氣,回道:“沒有,即使查出來又有什麼用呢,我如今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恐怕也活不了兩年了。”
徐宏的神情無比哀痛,趙司行的死是他這輩子最難以釋懷的事,更何況連是誰毒殺他的都沒查出來,這讓他覺得,死後都沒有臉去見自己的結義兄弟。
季青問道:“如今是江鶴在完全打理弘義門嗎?”
徐宏微微點了點頭。
“沒錯,趙司行死後過了三年,江鶴就向我提婚想要娶徐鴛,最後我也答應了他,現在我這樣子,只要等我死了,他就是弘義門掌門了。”
季青看著徐宏的樣子,想要把真相說出來,可是卻始終開不了口。
房間裡寂靜了一會兒,徐宏問道:“你們呢,現在怎麼樣了?”
季青搖了搖頭,回道:“沒什麼事,這次回了順京,我打算就退隱江湖了。”
徐宏愣了一下。
“這麼早?你如今也剛好四十,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事,只是感覺心累了,這江湖也沒什麼好,全然是刀光劍影,勾心鬥角,還不如回家守著那一點薄財,安度餘生算了。”
徐宏知道,以季青的性格是說不出這種話來的,定然是發生了些什麼,不過他也沒有再問。
兩人在房間裡交談了一會兒,徐鴛推開門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徐鴛先是來到床邊看了看徐宏,隨後轉身看著季青兩人。
“我聽江鶴說你們來了,這才過來看看。”
季青點了點頭,隨後站起了身。
“這是你兒子嗎?能不能給我看看?”
“可以。”
徐鴛小心翼翼的把兒子放進了季青懷裡,季青抱著看了看,問道:“取的什麼名字?”
“徐義。”
季青師徒二人愣了一下,沒想到江鶴居然是以入贅的身份娶得徐鴛。
“挺好聽的,寓意也好,將來長大後定然是人中龍鳳。”
季青笑了笑,將孩子還給了徐鴛。
“我不期望他成為什麼人中龍鳳,只要他能平安長大我就知足了。”
季青敷衍了一句客套話:“這孩子一看就是個福大命大的,一定會大有出息的。”
徐鴛笑了笑,隨後將孩子放在了床上徐宏的身邊。
徐宏伸手摸了摸孩子,心想:如果這是趙司行和徐鴛的孩子,該有多好……
“這一次不如在這裡做客歇息兩天吧,上次因為一些事,沒能好好款待你們,這次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聽到徐鴛這話,季青不知道她是真的挽留,還是提醒她們該走人了,正要婉拒,季奴突然開了口。
“如此也好,說起來我和趙師兄也算得上是惺惺相惜,剛好也可以去祭拜一下他。”
季青不知道季奴這是什麼意思,只得笑著點了點頭。
徐鴛心中愣了一下,不過臉上還是笑著給了回應。
“那我現在去讓人給你們收拾兩間客房出來。”
說完,徐鴛抱著孩子轉身出了房間。
等了一會兒,徐宏看著兩人嘆了一口氣。
“小女無禮,讓你們見笑了。”
對於徐鴛的心思,徐宏這個做父親的又怎麼不知道呢。
季青笑著搖了搖頭,道:“無妨的,我看如今徐鴛和以往已經大不相同了,看來趙司行一事,對她的改變很大。”
“我看的出來,她還在惦念著趙司行,不過她藏得很好而已,我是從小看著他們兩個長大的,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季奴沒想到,趙司行已經死了五六年了,而徐鴛也已經嫁為了人婦,她卻還放不下趙司行。
“師傅,我們還是先出去吧,在這裡打擾了徐掌門休息。”
季青點了點頭,隨後告別徐宏出了房間。
找到徐鴛,徐鴛領著他們去了客房休息。
來到房間裡,等到徐鴛走遠了,季青關上了房門,回頭看著季奴。
“你怎麼突然想著留下來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去祭拜一下趙司行,看一看他。”
季青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只希望他不要做什麼么蛾子。
過了一會兒,季奴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第二日清晨,兩人吃過了早飯後,季奴找到徐鴛要了些祭拜的靈錢和酒肉,隨後跟著徐鴛來到了城外山上。
趙司行的墳墓便在這裡。
墳墓前沒有一根雜草,能看到盆子裡還有一些燒過的靈錢灰燼,看樣子時常有人來祭拜他。
插好了香燭,擺好酒肉,季奴蹲在地上點燃靈錢,慢慢燒了起來,徐鴛就在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季奴突然開了口。
“你愛他嗎?”
徐鴛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沒有回答,等著他繼續說,不過季奴仍舊是低頭燒著靈錢,也不說話。
等了一會兒,徐鴛按捺不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想問一下你,你愛趙司行嗎?還是說你只是覺得愧對他?”
季奴的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如果徐鴛說愛,那置江鶴於何處,如果說不愛,又會顯得她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
“曾經愛。”
季奴頓了一下,轉頭看了她一眼。
“那現在呢?”
徐鴛沒有再回答,而是冷冷的看著季奴的背影。
“如果知道是誰毒殺的趙司行,你會為他報仇嗎?”
“自然會!”
季奴頓了頓,嘆了口氣,道:“如果這個人是你的至親之人呢?”
“你……什麼意思?”
季奴將沒有再說話,慢慢的燒著靈錢,又給趙司行敬了一杯酒。
“你知道是誰下的毒對不對!”
徐鴛說完,眉頭深蹙,緊緊的盯著他。
“沒錯,我知道……”
“你!你……”
徐鴛被驚的啞口無言。
“毒殺趙司行的……是江鶴。”
“你!你胡說!不可能!”
季奴將手裡的靈錢全部丟進盆子裡,起身看了看四周。
“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
“你有什麼證據!”
徐鴛怎麼也不敢相信,江鶴會是毒殺趙司行的兇手。
季奴輕嘆道:“我沒有證據,但是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如果證明了是江鶴殺的趙司行,你還會替他報仇嗎?”
聽到這話,徐鴛兩眼無神,退後兩步跌坐在了地上。
現在江鶴不止是她的丈夫,他們還有一個兒子,如果江鶴是兇手,難道她真的要殺了江鶴嗎?
她想問一問季奴,怎麼證明江鶴是兇手,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很怕如果真的證明了,她該怎麼辦,怎麼去面對江鶴。
“如果你會給趙司行報仇,我就告訴你方法,如果你不願意,你就當我從來沒說過這些話。”
季奴說完,蹲下身將酒全部灑在了地上,隨後轉身離去,只剩下徐鴛愣神跌坐在地上。
直到季奴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見,徐鴛起身追了上去。
“等一下!”
季奴轉身停住,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她。
“告訴我。”
“你願意替他報仇嗎?”
徐鴛頓了一下,咬了咬牙。
“我願意,但不是現在。”
“什麼意思?”
徐鴛低頭,嘆道:“等將來義兒長大了。”
“你不怕他將來會怪你嗎?”
“等我替趙司行報了仇,我會自盡,然後下去陪他!”
季奴沒想到徐鴛會這麼想。
“行,附耳過來……”
徐鴛看了看周圍,將耳朵貼了上去。
等到季奴說完,徐鴛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這樣……真的行嗎?”
“行與不行,你試一試就知道了,反正江鶴也不會知道。”
“我會的。”
“行了,方法我已經給你說了,此後你也不要露出什麼異常,一切如常就行了。”
“知道了。”
“走吧。”
季奴說完,轉身朝著山下走去,徐鴛面色複雜的慢慢跟在了身後。
回到了弘義門後,季奴找到了季青。
“師傅,我們走吧。”
“你不是說要待兩天嗎?”
季奴搖了搖頭,道:“不必了,已經祭拜過了趙司行,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行,那我們去給徐宏道別吧。”
二人收拾好東西,隨後來到了徐宏的房間裡。
徐宏看到兩人身上的包袱,也知道了他們是來告別的。
“小女不懂禮數,怠慢你們了。”
季青笑了笑,搖頭道:“你錯怪了,我們還有事急著回家,並非是因為別的原因。”
“行,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們了,路上小心。”
“會的,你也好好養病,等你好了以後,我再來弘義門做客。”
“承你吉言了。”
“告辭。”
“告辭。”
兩人出了房間,也沒給江鶴和徐鴛打招呼,直接出了弘義門。
這次季奴沒有再坐馬車,而是選擇了乘馬,雖說不能奔馬疾馳,可也比馬車快了不少。
一個多月後,二人回到了順京百花巷的家中。
開門的依舊是婆婆,季奴沒有看到柱瑤。
等到婆婆端上來了茶水,二人坐在堂屋裡歇著。
“師傅,師妹究竟在哪裡,現在可以說了嗎?”
季青愣了一下,隨後故作鎮定。
“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現在已經到家了,師妹也不在家裡,你應該告訴我了吧。”
“你師妹可能有事出去了。”
季青不知道怎麼說,只想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師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我不在身邊,她又怎麼會一個人回來,而且現在這家裡也沒人,沒什麼重要的事,她也是不會出門的。”
“你師妹,她……”
季奴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卻沒有說話,而是等著下文。
猶豫了許久,季青緩緩開口。
“你師妹,她……死了……”
季奴手裡的茶杯沒有拿穩,掉在地上啪的一聲碎成了粉碎。
“你,師傅你說什麼?”
“你師妹她,死了……”
“不會的!師傅你別騙我!”
季青面露悲痛的道:“我沒有騙你,你師妹真的死了……”
“這是怎麼回事……”
季青頓了一會兒,道:“事情是這樣的,你昏迷後,那刺殺歐陽明鈺的刺客有一個同夥,想要殺你,被你師妹發現後追出了城,你師妹一時不慎被偷襲成重傷,隨後掉進了河裡淹死了,屍體也已經被我火化了。”
這已經是季青能想到最好的措辭了,柱瑤不會游泳,季奴也是知道的。
“師妹……”
“人已經死了,你如今身子骨還沒好,千萬不要太傷心了。”
季奴閉上眼睛抬起頭,強忍住了心裡的悲痛。
“師妹的骨灰沒有留住嗎?”
“已經被我全部灑進河裡了。”
季奴睜眼,緊緊的注視著季青,問道:“那個刺客是什麼人?”
“不知道,逃掉了。”
季青心有不忍,卻只能這樣說。
“我知道了……”
季奴說完,起身想要回房,卻發現自己的腳怎麼也使不出力,手也在不停的顫抖。
季青發現他的異樣,剛要去扶他,卻看見季奴兩眼一閉,直接昏了過去。
趕忙將人放在地上躺平,隨後季青試了試他的脈搏,發現沒什麼大事後,這才鬆了口氣,於是又把季奴抱回了他的房間,這才去街上給他抓藥。
等到傍晚藥熬好了,季青來到房間裡這才發現他已經醒了。
“你怎麼樣?”
季奴兩眼無神,呆滯著沒有回話。
季青將藥放在桌子上,隨後來到床邊坐了下來。
季奴轉頭看了她一眼,依舊是閉口不言。
“把藥喝了吧,你身體本來就虛,別再病上加病了。”
季青慢慢的把他扶了起來,靠坐在了床頭,拿著藥剛要喂,季奴突然開了口。
“師傅,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練武了?”
季青抖了一下,差點加把碗裡的藥給灑了出來。
“你怎麼會這麼說?你如今只是大病未愈,只要以後好了就沒事了。”
季奴轉頭靜靜地看著她。
“我自己的病勢我能感覺到,已經這麼久了,我身上的力氣還是沒有恢復,連普通人也比不上。”
“別瞎想,把藥喝了。”
季奴沒有再說話,張開嘴慢慢的把勺子裡的藥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