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表明心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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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剛提劍朝著季青劈下,背後的江鶴也持著分水短刺刺進了他的右臂。

一劍落偏,李修只是在季青的臂膀上劃出了一道血口,並未傷到她的要害。

回頭冷冷的看了江鶴一眼,隨後李修將劍拋到左手,轉身狠狠一劃,江鶴沒想到李修還會左手劍,一時大意被割中了手腕,手裡的斷刺也掉落在了地上。

其餘幾人也拿著兵器飛身而上,李修冷冷的瞥了地上的季青一眼,隨後一腳踢開最近的雷風,縱身一躍從窗戶口飛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知道李修輕功不低,也沒有去追,即使是負了傷的李修,也不是他們輕易能招惹的。

季青趕忙從地上爬起來,來到季奴的身邊把他扶起來一看,胸前和背上兩個血口正不停的流著血,怎麼堵也堵不住。

把人抱起來後,季青看也沒看其餘的人,徑直衝出了酒樓。

看著季奴死白的臉色,季青心急如焚,大街上的百姓看到她抱著一個血淋淋的人,皆是趕忙避讓。

小半刻鐘後,來到了王宮外面,給守門計程車卒檢視了令牌後,季青抱著人飛奔了進去。

沒一會兒到了藥醫坊,御醫看到季奴的傷勢後趕忙把人放在了床上。

屋子裡被幾個御醫圍得水洩不通,季青也擠不進去,只能焦急的等候在外面。

過了一個多時辰,一個御醫走了出來。

“怎麼樣了?!”

“沒事了,血已經止住了,不過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醒來,萬幸,這一劍只差一毫怕是就刺中了心臟。”

御醫也是認得季青的,以前季青受了比較重的傷,沒少進王宮找御醫看病。

季青點了點頭,道:“辛苦了,麻煩你們照看好他,我這就去找王上為你們請功。”

御醫對著她拱手拜了一拜,隨後轉身進了屋子,季青也徑直去了正殿找贏玉。

來到贏玉處理政務的正殿等了一會兒,通報的老太監走了出來,告知她可以進去了。

來到大殿裡面,季青看到贏玉正坐在案前提筆寫著什麼,雖說季青是他的師姐,可也不敢託大,不顧君臣之禮開口去叫他,於是站在了一邊靜靜地等候著。

等了一會兒,贏玉批好摺子,抬頭看向了她。

雖是身穿著常服,可那凌厲的帝王之氣不比在戰場上少多少。

“你怎麼來了?身上還帶著血。”

“李修來了順京!剛剛在雲華樓對我們出手。”

贏玉皺了一下眉頭。

“你受傷了?”

“不是我,是我徒弟,差點被李修一劍刺中心臟,已經送到御醫那裡去了,剛剛脫離危險。”

“所以你來是想做什麼?”

季青頓了一下,咬牙道:“我想請兵。”

“做什麼?多少?”

“三千,我想在城裡搜捕李修。”

贏玉看了她一眼,隨後又低下頭,開啟了摺子繼續批閱。

“不行,順京是齊國國都,你這樣做會讓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更嚴重,可能會發生士卒禍害百姓的情況。”

“難道就這樣看著李修隱匿逃掉嗎?”

贏玉剛剛拿起筆,聽到這句話後,抬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季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趕忙低下了頭。

“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會讓人去處理,等到他傷好了以後,我就會把他送到屠雷的身邊去,以後,不會再有江湖了。”

季青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得應了一聲後退到了一旁。

“這些日子,他就一直留在這王宮裡休養吧,你也可以每天進來看他,等到他好了,我就會讓人把他送到邊境屠雷那裡去。”

“是……”

“下去吧。”

季青也不好再說什麼,告了一聲退後回到了藥醫坊,留在這兒等到了晚上季奴也沒醒過來,又只好先回到了家中。

到了家後,婆婆拿出了一封信,信的內容是,雷風他們所有人已經走了,以後有機會再來順京做客拜訪她。

季青也不好說什麼,知道這是人之常情,那些人在雲華樓的時候,不惜結仇李修,願意出手幫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短暫的休息一夜後,第二天,天剛剛亮起來,季青已經等在了王宮外面。

等到開了宮門,趕忙來到了藥醫坊。

進了房間裡,看到季奴已經醒了,季青心中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

季奴躺在床上一點也動彈不得,用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說出了一句話。

“沒事……”

看到他的樣子,季青也不好再和他說話,只能坐在床邊自語。

“你好好養傷,王上說了,等到你傷好了以後,你就去邊境屠雷將軍那裡,”

季奴等了一會兒,眨了眨眼睛。

過了一會兒,御醫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吃了藥後沒多久,季奴又睡著了。

在房間裡坐了沒多久,季青出了王宮回到了家裡,寫了一封信後,又來到大街上的一家當鋪,將信拿給了那夥計。

夥計接過信徑直去了裡屋,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夥計走出來對季青點了點頭。

“我們掌櫃接了,不過他說,這李修不是尋常人,價錢還得再加一倍。”

再加一倍,那幾乎就是季青所有的家產了,不過她也沒說什麼,喝了一口茶,點頭後徑直走了出去。

對於這個殺手組織的能力,季青還是很相信的,除了幾十年前,張甘在他們手裡逃過一命,還沒有其他人在他們的暗殺下能活下來。

和別的刺客不同,這個組織的殺手,都是些不會武功的人,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讓人防不勝防,而且他們一旦接下任務,除非組織滅亡,否則終生都是不死不休。

甚至,連贏玉都不知道,在順京城裡有這麼一個殺手組織存在,不然他恐怕是坐立難安了。

回了家中後,季青又寫了一封給公孫婧的信,希望她也能派出一些手下的刺客,在各國搜尋李修的蹤跡。

兩人做了二十年的閨蜜好友,而公孫婧現在都不知道,季青只是為了報仇在利用她而已。

等臨近中午,季青提著早已經熬好的雞湯來又到了王宮裡。

就這樣在王宮和家裡往復奔來,過了近兩個月,季奴終於恢復的差不多了,已經可以下床慢跑,不過久了還是會感到心口疼和四肢乏力。

這一日吃過了早飯,一個太監走進了藥醫坊,傳旨贏玉召見他們兩。

隨後兩人梳洗完了,跟著太監來到了政事殿。

說起來這還是季奴第二次見到贏玉這個師叔,上一次是贏玉在城外誓師,季奴攔住軍隊傳信給他。

兩人來到大殿中央後,季奴理了理衣角,隨後對著上方的贏玉跪了下來,而季青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站立著。

“草民季奴,叩見王上。”

贏玉合上摺子,從大案後走了出來。

“起來吧,事情,你師傅應該已經對你說了吧。”

“回王上,已經說過了。”

“那你願意去軍隊嗎?”

“草民願意。”

即使季奴心中不願意,也不可能說出來,只能老老實實的開口應下來。

“既然如此,明日辰時你就發出,城外會有一千士卒等候,護衛你一路上的安全。”

“是,草民叩謝王上。”

“你先下去吧,我和你師傅有話說。”

隨後季奴退出到了殿外等候,兩人說了些什麼,他也不知道,過了近半個時辰,季青才走了出來。

“走吧。”

“去哪?”

“王上准許你回家待一晚上,吃一頓踐行飯後明日再走。”

“嗯。”

兩人出了王宮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慢悠悠的在大街上逛了起來。

“這次出去,你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屠雷的軍隊駐紮在雄州,自從梁國滅亡後,有許多殘餘的梁國勢力遊蕩在梁國境內,企圖伺機而動。”

“梁國都已經滅亡了,國土也被划進了齊國,怎麼還沒順平嗎?”

季青搖了搖頭,道:“談何容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梁國的國土那麼大,怎麼可能一下子全部接管過來,總會有許多殘餘的勢力,痴心妄想要反齊復梁。”

“那屠雷在雄州駐紮了多少軍隊?”

“除了南方的雄州有二十萬,西南方邊境還駐紮有三十萬,以防止趙國不軌。”

季奴點了點頭,問道:“那我走了之後師傅你呢?從此以後就在家裡嗎?”

“不,我也有事。”

季青說完便停住了,季奴也沒有再問。

兩人走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的來到了大市。

季奴和柱瑤初次相識便是在這裡,他又想到了那眼含星辰,笑顏如花的師妹。

以往在家中,柱瑤總是會跟在他身後,不停的叫著師兄,在他睡著的時候,悄悄地進屋用草根去撓他的臉。

只可惜,斯人已逝,音容不再。

季奴輕輕的嘆了口氣,隨後徑直走了過去,也沒打算進去看一眼。

兩人回到家中後,季青吩咐了婆婆去街上採買酒肉,準備晚上為季奴做一桌豐盛的踐行宴。

到了傍晚,堂屋裡擺滿了一桌精緻的飯菜,還有兩罈子好酒。

“其他的我就不說了,此去一路小心,師傅不求你建功立業,只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謝謝……師傅。”

季奴揭開酒封,拿起罈子倒了滿滿的兩碗。

“不知下一次我們師徒兩見面,又是什麼時候了,來,喝。”

季青說完,也不等季奴敬她,直接拿起碗一口喝了下去。

季奴也跟著喝了滿滿一碗。

眼看著她拿著罈子又要倒滿,季奴趕忙伸手止住了她。

“師傅,這老酒醉人得很,而且明早還要隨軍趕路,我們還是少喝吧。”

“無妨的,吃完了早些去歇息就是,怎麼,師傅給你倒酒你都不喝嗎?”

“不是。”

“那就陪師傅把這些酒喝了,一滴也不許剩下。”

“是……”

隨後兩人一邊喝酒吃菜,一邊靜靜地交談著,直到皎月明亮了夜空,罈子裡的酒也一滴不剩,季奴這才站了起來。

“時候不早了,師傅。”

季青抬手撐著桌子,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作勢要去拿酒罈子,季奴趕忙把酒罈子拿到一旁,隨後伸手扶住了她。

“師傅,你喝醉了。”

“我,沒醉……”

“我扶你回房歇息吧。”

季青一把開啟了他的手。

“不用你……扶,我,沒事……”

說完,季青轉身就要回房。

季奴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她。

這次她沒有再開口阻攔。

不止她醉的厲害,季奴同樣也醉的不輕,看路已經都是搖搖晃晃的了,只不過還沒倒下而已。

來到季青的房間裡,季奴把她輕輕放到了床上,隨後想要去打熱水給她擦臉。

剛剛轉身,身後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別走……”

季奴定在原地,不敢回頭。

“我好怕,已經兩次差一點失去你了,這一次,不要走……”

聽到她的話,季奴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實季奴對她心中的情愫,一直都心知肚明,而季青也一直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以為季奴從來沒有發現過。

季青礙於世俗倫理,從來沒有表達過自己的心跡,而季奴,則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愛誰,是季青,抑或是柱瑤。

“我好怕,怕再一次失去你,下一次聽到你的訊息,又是一個噩耗……”

季青自顧自的說完,踉踉蹌蹌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伸手抱住他的腰肢,側臉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季奴握住她的手,輕輕轉過了身。

季青正淚眼含春,朦朦朧朧的望著他。

看到她貼上來的桃花淡唇,季青沒有再閃躲,伸手緊緊的抱住了她。

短暫的互相索吻後,季奴將她抱到了床上,隨後吹滅了床頭櫃上的那一根紅燭。

屋外明月皎白,一絲玉光透過窗戶縫隙,朦朧的照在了紗帳上。

只有那屋內傳出若有若無的微微呻吟……

借酒明心,輕吟細語暖紅帳,

春宵挽醉,處子含嬌淺掛羞。

柔媚入骨,心心念念春歸處,

情定餘生,與君相約共白頭。

這一次,兩人終於都放下了,也不再遮掩自己的內心。

清晨季奴醒來,看到她已經不在房中。

等到穿好了衣服,季青拿著一把剪刀走了進來,慢慢的將床單上的那一抹嫣紅給剪了下來。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把飯端過來。”

季奴點了點頭,隨後季青轉身去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著一個食盤走了進來。

“坐下吧,我餵你。”

季奴沒有拒絕,微微張開了嘴。

季青眼含春意的笑了笑,把稀粥送進了他的嘴裡。

“等你吃完,我把水端過來,洗完了臉,我給你梳妝。”

“嗯,師傅……”

“嗯?”

季奴看著她的眼睛,頓了一下。

“等我。”

“好,我等你……”

季青慢慢的將一碗粥給他喂完,隨後又去廚房打了一盆水回來。

等到他洗好了,季青又給他仔細的梳著妝,最後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服。

季奴以前的武士馬尾被她給盤了起來,插上了一根青色玉簪,頭上的白色長絲帶,束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君子結,一身黑色棉袍恰好得體,肩上是一張寬大的白色披風。

等到他起身,季青滿意的笑了一笑。

“真是英俊。”

“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師傅。”

“我送你出城。”

“不用了,到街上就行了。”

“嗯,走吧。”

季青說完,提上包袱跟在了他的身後,隨後兩人出了院子來到了百花巷裡。

明明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彼此手牽著手,訴說著心中的情意。

儘管走得緩慢,可路是短暫的,沒一會兒,兩人終於還是走出百花巷,來到了大街上。

“我走了,師傅。”

“嗯,一路小心。”

季奴點了點頭,隨後接過包袱,拿著劍慢慢隱入了人群。

等到季奴完全沒了蹤影,季青又朝著城外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最後才依依不捨的轉身回了家。

半個時辰後,季奴來到了城外。

護城河的對面,一千騎兵正坐在馬上,靜靜地等待著。

等到走近了後,季奴摸出令牌遞給了那個領頭的副官。

“屬下王文,見過長官,這次是由我率領麾下的一千騎兵,互送您到雄州屠將軍那裡,只要不違背軍規,路上的大小事宜,一切都聽您的。”

說話的王文副官是一個偏瘦的中年漢子,看上去平平無奇,不過既然能統領一千騎兵,定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季奴也不敢託大。

“多謝王大哥,讓你們久等了,我們走吧。”

“是。”

王文說完,策馬回到騎兵中發號了一聲軍令,隨後一千身穿輕甲的騎兵,浩浩蕩蕩的開往了官道直奔雄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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