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姜明的隱瞞（1 / 1）
路上行軍的時候，贏玉言語之中一直在簡單的試探，想要季奴從軍，或者是進宮任職做個護衛統領，不過最後被季奴婉言謝絕了。
說起行軍打仗，季奴根本就不會，若是做贏玉的護衛，又會被牢牢的鎖在宮裡失去自由，這樣的生活也不是他想要的。
其實以贏玉的身份，不用這樣三番五次好言相勸，直接下令用強季奴也不敢違背，不過那樣也失去了意義，得人不得心，所以最後贏玉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他，只說以後有想法再進宮找他。
幾十萬人的軍隊行軍，因為帶著各種糧草輜重，速度被拖慢了不少，一天最多隻能行二十里路，這還算是好的了，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得一兩個月後大軍才能回到順京。
最後季奴實在是等不及了，向贏玉告罪後騎馬一路飛奔回了齊國，贏玉也沒說什麼，繼續領著大軍班師回朝。
而齊國對趙國發動的滅國之戰，也就比以失敗告終。
十日後季奴回到了順京的家中，然而卻並沒有看到師傅的身影，後來婆婆拿了季青的一封信給他，信上說，若是季奴回來了，看到此信後，去梁國雄州的悅來客棧尋她。
這麼說來，季奴上次回來的時候，很可能和她擦肩而過，也不知道季青去雄州做什麼，不過季奴還是按照她說的去做了，簡單的休息了一夜後，第二日清晨他騎著馬再次啟程趕路。
雄州位於梁國北方，如今屬於齊國管轄，只有南方的一半國土是劃分給了燕國，來到了雄州後，季奴在城中找到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在裡面找到了師傅季青。
季青詢問他這些日子去了哪裡，季奴小小的撒了個謊圓了過去，季青也沒有懷疑。
一番交談後季奴這才知道，她住在這雄州城的客棧裡，是為了等一個人，等人到了後，去梁國南方的慶州，一起伺機刺殺司徒夏。
這些日子她已經查探清楚，司徒夏率領著軍隊就駐紮在慶州，不過很可能過不了多久，司徒夏就要回燕國了，因為公孫婧並沒有授命他領軍出境作戰。
至於等的那個人是誰，季青並沒有說，只說等人到了後他就知道了，而季奴也沒有對她說起過自己的變化。
過了近半個月，季青等的那人終於到了，而且，季奴還認識此人。
“季奴兄弟，好久不見。”
“是你？姜大哥。”
此人便是和歐陽明鈺一行的姜明，不過歐陽明鈺並沒有來，只有姜明一個人。
經過季青的說明後，季奴這才明白是什麼回事。
原來因為上次歐陽明鈺的疏忽，導致季奴中了毒最後武功全失，對此歐陽明鈺愧疚不已，因此離開藥王谷的時候，歐陽明鈺答應了幫季青做一件事，只要不是違背俠義道德的都可以。
前不久，季青在齊國找到了歐陽明鈺，並提出了讓她幫自己下毒刺殺司徒夏，然而歐陽明鈺卻覺得，這件事違背了自己的意願，所以她並沒有答應。
最後還是姜明給歐陽明鈺解了圍，答應幫著季青刺殺司徒夏。
然而據季奴所知，姜明並沒有什麼武功，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所以姜明又怎麼幫忙？
一番商討後，最後季青還是決定，由她和姜明潛入軍營，採用下毒的方式毒殺司徒夏，至於季奴，則是留在外面接應他們兩。
季奴想了想，沒說什麼，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他們，也沒說自己武功的事，只想著悄悄跟在他們身後，若是他們遇到了危險再出手解救。
三人在雄州城休息了兩天，然後騎著馬趕向南方的慶州。
慶州距離雄州很遠，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不過三人一路縱馬狂奔，只用了不到十天就來到了慶州，在慶州找了半天，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家開門的客棧，最後一起住了進去。
如今司徒夏的軍隊就駐紮在慶州，不過司徒夏並不知道季青已經來到了這裡，而且還準備伺機毒殺他。
在客棧裡休息了半天，深夜的時候，季青和姜明二人換上了夜行服，小心翼翼的潛入了城西處的軍營裡，季奴不放心，悄悄地跟了上去尾隨在他們的後面，不過他們兩並不知道。
沒有戰況時，燕國的軍隊非常鬆懈，哪怕是司徒夏的軍隊也不例外，除了軍營外圍有一隊警哨，裡面根本沒有巡邏的人，甚至還有許多士卒在飲酒划拳。
抓了兩個士卒詢問清楚後，季青這才知道，司徒夏並不是一直在軍營裡，除了每日早上和下午來一次外，其他時候都是在城北一處的宅子裡住著。
將人殺了藏好後，季青和姜明又出了軍營回到了客棧裡，而季奴看到他們出來，已經早他們一步回去了。
客棧房間中，季奴給兩人倒了一杯茶，假裝詢問起情況。
季青飲了一口熱茶，道：“沒有得手，司徒夏不在軍營，而是在城北的一處宅子裡住著，看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姜明道：“明天我去查探一下情況吧，那司徒夏並沒有見過我，即使碰到，也不會生出疑心。”
“只能這樣了，一切小心。”
以季青的武功，想要強行刺殺司徒夏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等姜明查探清楚後，再潛進去伺機下毒。
而季奴也不想在師傅的面前，過早暴露自己武功變強的事，他不想對季青撒謊，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要是說出來，萬一季青不信呢？
最後季奴還是打算先隱藏一段時間，至於殺司徒夏的事，在暗中保護他們兩個就行了。
三人商量了一會兒後，季青和姜明回了各自的房間裡休息，她並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和徒弟的關係，只有在順京的家裡，她和季奴才會同睡一床。
第二日清晨，吃過了早飯後，姜明換了一身貧苦百姓的衣服，又在城裡找了個老農買了一擔柴，挑著柴走向了城北處。
經過打探後，姜明找到了司徒夏住的地方，隨後上前叩響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身穿甲冑計程車卒，看樣子是司徒夏的親衛。
“做什麼的？”
姜明挑著柴立在門前，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道：“這位軍爺，小的是城外打柴的貧農，挑著柴進城來賣的，您看看我這柴，都是乾的好燒得很，五文錢您幫我收了吧。”
那士卒一把推開了姜明，罵道：“滾滾滾，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是你這種窮花子能來的嗎？不要不要。”
說完，那人伸手想要關上門，姜明見狀立馬上前一步跪下來，擋在了門口。
“軍爺行行好吧，小的家裡已經揭不開鍋，孩子都快要餓死了，這柴只要五文錢，已經是賤賣了，您就收了吧。”
姜明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隨後又要伸手去抓那人的褲腳。
“大早上的嚎什麼嚎！信不信我將你抓去充軍！”
姜明毫不在意他的威脅，仍舊跪在門口不停的哭嚎，那士卒怕驚動了裡面睡覺的司徒夏，只得開口答應了他。
“晦氣，跟我進來吧。”
“多謝軍爺，多謝軍爺。”
姜明趕忙挑起地上的乾柴，跟在那人身後進了院子裡，趁著機會，把宅子裡的情況一一記了下來。
來到廚房，裡面的廚子剛好給司徒夏準備好早飯，正端著食盤出來。
“老王，遇到個賣柴的，你看看這柴幹不幹，值多少錢？”
那端著食盤的廚子看了看姜明身上的柴，道：“不錯，挺乾的，十文錢差不多了。”
“挑進去吧，放好些。”
“是，是。”
讓開廚子後，姜明挑著柴側身進了廚房裡，那士卒也跟了進去，在後面一直緊緊的盯著他。
姜明也沒想過要現在下毒，所以沒有做什麼別的，直接將柴放在了廚房角落裡。
“軍爺，好了，您看？”
“多少錢？”
姜明搓著手，笑道：“小的說了賤賣就是賤賣，也不要十文，五文錢就行了。”
“行，五文是吧，出門給你。”
“是，是……”
來到大門口，姜明轉過身看著他。
“軍爺，可以了吧？”
“你說這柴賤賣是不是？”
“是的是的。”
那士卒嬉笑著道：“五文錢那怎麼能算是賤賣呢？”
“軍爺什麼意思？”
“爺的意思是，白送！”
“這怎麼可以，不行啊軍爺……”
姜明假裝著急，跪下就要去抱他的大腿，那士卒怒罵了一聲滾，抬腳就把姜明踹下了階梯，隨後一把關上了大門。
“不知好歹，五文錢都夠老子打二兩酒了，讓你白送是給你面子。”
過了一會兒，等到外面徹底沒了聲音，那士卒這才取下門栓看了一眼。
“既然老王說十文錢，那等下就報十文錢好了，嘿嘿，老子可真是個小聰明……”
姜明回到客棧後，三人坐在了一個房間裡，開始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雖說沒有看到，不過我可以肯定，那宅子裡確是是住的司徒夏無疑。”
季青回道：“既然是那就好說，守衛森嚴嗎？”
“沒什麼守衛，不過我只去了廚房，他住在哪裡的我並不知道，所以想要把毒下在他的飲食裡，還得想想怎麼辦。”
聽到姜明的話，季青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如果不能一次成功，引起他的警惕就不好辦了。”
季奴想了一下，道：“要不然，用錢收買伙伕試一下？”
季青和姜明思考了一下，最後齊齊搖頭都定了他的意見。
“不行，如果失敗了，司徒夏知道後，那我們就徹底沒有辦法了。”
“那該怎麼辦？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怎麼下毒。”
這確實是他們很難解決的問題，若是季青去，一旦遭遇司徒夏很可能就會死，而姜明，武功平平又沒有萬全把握，一旦被發現也是等死，至於季奴則更了，而且季青也不會同意讓他去。
三人商量了一個時辰，實在是沒有辦法，最後還是同意了姜明的意見，讓姜明去，至於他們師徒兩，則是留在客棧裡等待。
吃過了晚飯後，等到了深夜，姜明換上了夜行服又用冷水洗了把臉，隨後來到了大街上，趁黑慢慢朝著城北走去。
季青和季奴則是在房間裡等待訊息，一刻鐘後，季奴感覺姜明應該差不多到了，隨後對師傅說肚子疼，起身走出了房間。
悄無聲息的出了客棧後，季奴在黑暗中朝著城北方向極速穿行，沒一會兒就看到了前面的姜明，不過他並沒有露面，而是隱匿在暗處跟在了姜明後面。
雖說姜明的武功比不上季青這種高手，不過比普通人還是強了不少，偷門翻牆這種事自然不在話下。
來到院子裡面，姜明憑著記憶，直接朝著廚房摸了過去。
還好夜深，院子裡也沒人看守，至於廚房裡更是空無一人，不過隨之而來也遇到了一個難題，那就是廚房門上了鎖，而姜明並不會開鎖，若是強行破鎖，發出的動靜很可能會引來守衛。
把身體藏在牆角的黑暗裡後，姜明凝神靜氣，在腦海裡仔細的想著可行的辦法。
而季奴就在就在對面的一處房頂後面，靜靜地看著他，以防他遭遇什麼不測。
過了小半刻鐘，姜明終於動身，來到了廚房門口，拿出匕首放在鎖環內，隨後一點點慢慢的橇了起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至於後面，只能再慢慢把鎖裝回去了。
眼看著時間慢慢過去，季奴只能先回了客棧裡找到季青，撒謊說有些困了，假裝回了自己房間，過了一會兒又悄無聲息的出了客棧，來到了城北。
黑暗裡觀察了一會兒，季奴終於看到姜明把鎖橇了下來。
來到廚房裡面，姜明找了一會兒，大致確認了哪些東西是司徒夏明早的飯食，隨後從懷裡拿出了一小瓶藥水，在食物上挨個塗抹了一遍。
說起來這些毒藥還是歐陽明鈺配置的，算不上是見血封喉的劇毒，但是中了毒的人絕對活不過三天，就算是姬易來了也沒有辦法。
下好了毒後，姜明小心翼翼的將所有東西恢復成了原樣這才退了出去，隨後輕輕的關上門，將鎖插回門上，用手一點點的往木孔裡抵。
等到姜明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快要脫力，終於是把鎖一點點的抵進去，恢復了原樣。
正當他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下額頭上的汗水時，轉過身卻發現，屋簷下一個身穿白色裡衣的人，正在靜靜地看著他。
若不是姜明膽子大，恐怕早已經將這個人當成了鬼，被嚇得失聲尖叫了起來。
“你是誰？”
姜明說完，拔出了懷裡的匕首。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來主人家做客，怎麼還帶著匕首和毒藥？”
“看來你就是司徒夏了？”
“正是。”
房梁下的燈籠白光映在司徒夏的臉上，顯得陰森無比，披頭散髮的樣子如同一個慘死鬼。
對面的季奴小心翼翼的藏在屋頂後面，並沒有露頭，所以司徒夏和姜明二人也沒有發現，就這樣靜靜地觀望著，除非姜明危急，否則他並不想出手暴露。
“我說我只是個小毛賊，來偷東西的，你信嗎？”
“那你偷到了嗎？”
“沒有，所以我現在打算走了。”
姜明說完，轉過緊繃的身體，想要翻牆離開。
剛剛走到牆下，後方傳出一聲冷哼。
轉過頭，姜明看到司徒夏已經一拳打了過來。
蹲下身躲開後，那一拳直接在牆上打出了一個小坑，連牆灰裡面的青磚都給震裂開了許多。
看到這裡，暗處的季奴微微皺起了眉頭，據他所知，姜明的武功平平，只不過算得上是三腳貓的功夫，可剛剛司徒夏的這一拳，不說有多凌厲，可速度和力量也絕對不弱，即使放在季青的身上也絕不可能這麼容易躲過去，然而姜明……
這說明，姜明展示給他們的，僅僅是表面，至於姜明真正的樣子，他們並不知道。
究竟是藏拙，抑或是別有用心？
季奴不知道，只能繼續看了下去，現在他並不擔心姜明瞭，即使姜明殺不掉司徒夏，不過逃走應該沒什麼問題。
一眼望去，司徒夏剛好抓住姜明的右手腕，那手中是一把鋒利的匕首，隱約可見幽藍色的光芒。
司徒夏已經肯定這匕首是淬了毒的，所以絲毫不敢大意，用出了十成功夫和他搏鬥在了一起。
司徒夏一腳踢向姜明的下盤後，又提起左手肘撞了過去，而姜明也不甘示弱，提腿踢了上去，同時抬起右手肘抵住了司徒夏。
兩人就這樣拼力僵持不下，誰也不肯讓誰。
過了兩息，姜明右手緩緩動了起來，想要挪動手裡匕首去刺司徒夏，司徒夏看穿了他的意圖，立馬抬起右掌拍了過去。
姜明只有左手得空，然而左手肯定不如司徒夏的右手力量大，於是他只得卸力放下了右手臂，同時立馬退了一步。
只是這樣一來，胸口還是硬生生的受了司徒夏一掌。
“螻蟻之輩，不過爾爾。”
見姜明吃了虧，司徒夏立馬開口嘲諷。
這並不是司徒夏自大，而是他知道，有時候攻心，比攻身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