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和李修交手(1 / 1)
季奴並不知道,如今司徒夏的軍隊就駐紮在梁國境內,如果他知道,定然會想方設法的殺了司徒夏,幫季青報仇。
到達了雄州後他並沒有繼續北上,而是找了個客棧住了進去,順便在城裡打聽了一下如今的戰況。
經過一天的打探他才知道,如今的齊軍正勢如破竹一路猛攻,已經深入了趙國腹地,距離趙國的國都只有不到一千里地。
不過隨之而來的是戰線被越拉越長,齊軍的糧草供給已經有些跟不上了,現在趙軍採取的戰術就是嚴防死守,絕不出城,一直和齊軍避戰。
而齊國東方的邊境線也遭到了韓國的騷擾,雖說沒有城池被攻打下來,不過贏玉已經有點首尾難顧了,因為如果韓國不撤兵繼續攻打的話,破開齊國邊境是遲早的事。
一旦被破,韓國大軍便可長驅直入,趁著齊國國內空虛,直搗齊國的國都順京,到時贏玉唯有班師回朝,途中還要防備著背後趙國的追打。
休息了一夜後,第二天季奴朝著西方的趙國前行,他並不知道季青在哪裡,不過在他看來,季青應該是和贏玉一路隨軍的。
沒有騎馬,也沒有施展輕功,就這樣過了半個月後,他終於是進入了趙國腹地,找到了齊軍的大營。
一路走來,所見的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遍地屍骸,其中有趙軍的,也有齊軍的,連平民百姓的也有不少,在戰時,這些逃亡的百姓遇到的若是自家趙國軍隊還好,最多被抓去充軍,如果是遇到的齊國軍隊,等待的則只有被屠殺。
來到齊軍大營的外圍,季奴找了一個士卒,讓他去向贏玉通報請見。
等了近一個時辰後,贏玉的一個親衛這才走了出來,領著他來到了軍營中心,贏玉的大帳裡。
來到裡面,季奴看到許多將軍統領,正和贏玉圍在地圖前商討著什麼,屠雷也在,然而其中並沒有師傅季青的身影。
等到所有人散去,季奴走到贏玉的身前,隨後抱拳單膝跪了下來。
“拜見王上。”
贏玉拿起水杯飲了一口,這才讓他起身,因為戰事的焦著讓他心中有些火大,所以連帶著嘴角也生出了兩個燎泡。
“你是來找你師傅嗎?”
“回王上,正是。”
贏玉看了他一眼,隨後道:“如今你師傅並不在軍營裡,她去燕國找你了。”
“這是怎麼回事?”
“你師父見你遲遲沒有回來,擔心你,所以找去燕國公孫婧那裡了,現在她在哪裡,我也不知。”
而贏玉並不知道,如今季青已經回到了齊國順京。
聽到季青去了燕國找自己,季奴並沒有再去燕國的打算,若是兩人在途中錯過,再相見不知又要等到何時。
告退後,贏玉的親衛領著他在附近一個帳篷裡住了下來,而季奴則打算一路隨軍前進,想看看真正的行軍打仗是什麼樣的,也想看看,贏玉到底能不能覆滅趙國。
一連過了三天,前方的戰況依舊焦著,沒有絲毫進展,勢如破竹的齊軍這次遭到了趙軍的頑命抵抗,已經傷亡了近十萬人,前方的城池卻依舊沒有攻打下來。
每拖一天,齊軍的勝算便會減少一分,如今齊軍還有三十五萬人,隨著戰線的拉長,他們的供給已經有點跟不上了,糧草要從後方的遙遠的齊國運過來,還沒到戰線,押運糧草的那幾萬人就能把糧草吃掉五六成,所以根本剩不下多少。
而趙國的情況同樣好不了多少,齊國有那麼雄厚的國力來打這一場仗,可他們沒有,現在趙軍士卒的口糧已經縮減到了每天一頓,只有輪到那些要守城計程車卒,才能多吃上一頓,再加一碗肉湯。
嘗試各種方法都不行後,贏玉只能選擇強攻,拿士卒的命去填,企圖先將趙軍耗垮,齊軍每日幾千上萬人的傷亡,對贏玉來說既好又壞,好是因為,可以減少糧草的消耗。
別看贏玉在平時是一個明君,在這戰時,他卻絕不會心軟。
就這樣過了五天,戰況終於出現了轉機,根據暗探的回報,城內有的趙軍已經開始在吃死人了,這說明,他們的糧草也所剩無幾。
繼續強攻了兩天,守城的趙軍突然開始乏力,幾次讓齊軍差點搶下了城頭,於是贏玉讓屠雷親自壓陣,率領了十萬士卒衝鋒,誓要一舉破城,而守城的趙國大將見事不可為,連夜棄城退守後方。
鏖戰近一個月的城池終於被攻了下來,隨後贏玉率領著大軍駐紮進了城中,下令殺豬宰羊,在晚上犒賞大軍。
到了夜裡,城中被篝火照的一片通明,齊軍一次性殺光了所有的牲畜,所有士卒都圍在火堆邊上等待著開飯,這一刻對於他們來說,還能活著吃上一頓飽飯,就是世間最美好的事。
而此時,贏玉卻仍舊不敢懈怠,正在帳篷裡和所有人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麼辦,大多數人的意見是,趁著士氣還沒衰敗繼續進攻,而贏玉想的卻不一樣。
根據後方的戰況彙報,齊國東方的邊境已經支撐不住多久了,最多十日就會被韓軍攻破,到時候如果這裡仍是久攻不下,被趙國拖住,那韓國大軍就可以趁機直搗黃龍,繼續朝著齊國國都順京進發。
贏玉也沒想到,打贏了反而是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地步,所有人商量了半天也沒能拿定主意,最後只得回到各自的大營裡。
然而,禍不單行,當城中所有計程車卒吃過了晚飯後,出現了大批次中毒的現象,輕的也是上吐下瀉,嚴重的直介面吐白沫,被活活毒死。
最後這才查出來,趙軍撤退前,在許多水源裡都下了毒,而齊軍用這些水源做飯,自然沒能逃過一劫。
在這缺醫少藥的時候,即使那些中毒計程車卒能夠活下來,也會喪失掉戰鬥力,而事已至此,退兵已成定局。
齊軍一路攻城拔寨勢如破竹,到了這裡被拖了近一個月,好不容易打下來,沒想到卻因為一時疏忽,直接功虧一簣。
最後贏玉又把所有人召集到了大帳,事已至此,也沒有人再反對,紛紛贊成了贏玉撤兵的意見。
贏玉不知道齊國東方的邊境線出了什麼問題,按照他出兵前的佈置,那裡的軍隊拖住韓國大軍是沒有什麼問題的,然而現在卻快要被韓軍給攻破了,彙報戰況的人也沒有向他說明。
到了深夜,大帳裡的贏玉這才放下地圖,揭開被子躺了進去,眉頭緊蹙的過了半個時辰,終於是慢慢閉上了眼睛。
那些將軍都回到了各自的營中歇息,隨時防止手下計程車卒出現什麼變故,而此時,季奴正躺在贏玉不遠處的一個帳篷裡睡覺。
時間慢慢過去,大多人都正在酣睡,只有那些巡邏計程車卒還在不顧嚴寒,仔細的在大營裡巡查。
城中一座民居,一個身穿士兵盔甲,相貌平平的人走了出來,繞過巡邏計程車卒後,拿著劍徑直走向了贏玉的營帳。
若是季奴看到,定然會認出,此人居然是趙國劍客,李修。
而李修的目的很簡單,刺殺贏玉,他知道現在屠雷並不在贏玉的身邊,所以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然而他卻不知,在他路過一座帳篷時,裡面的季奴已經聽到了他的聲音。
本來練武之人的腳步聲就與平常人不同,更何況,季奴曾經差點就被李修給殺了,又怎麼會認不出來。
睜開眼後,季奴起身走出去,剛好看到李修已經到了贏玉的大帳前。
那外面的幾個親衛看到李修拿劍走來,已經將手放在了刀上,只是還未開口,李修已經一個飛身來到了他們身前。
只見寒光一閃,幾個親衛只感到脖頸一涼,隨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齊齊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那指縫裡是不停溢位的一抹殷紅。
贏玉在聽到劍出鞘時的聲音時,已經睜開眼站了起來,拿起身旁的劍剛望向入口處,李修揭開篷布走了進來。
“你便是贏玉?”
“沒錯,你又是誰?”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李修說完,提劍直直的刺向贏玉胸口。
樸實無華的一招,卻又無比凌厲,贏玉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快的劍,根本來不及反應。
眼看著劍刃就要刺進自己的胸口,就在這時只聽鐺的一聲……
贏玉轉頭一看,李修手中的劍居然掉落在了地上,而劍身上多出了一個拇指大的印記。
李修皺起眉頭轉身,隨後看到季奴揭開篷布走了進來。
“是你?”
季奴並沒有回答李修的話,而是直接繞過他來到了贏玉的身邊,隨後撿起地上的劍丟給了他。
李修接過自己的劍,伸手撫摸著劍身上的那一個印記。
上一次在順京雲華樓,即使在二十人的圍攻下,他也差一點殺掉了季青和季奴,然而這一次,季奴僅僅是用一塊石子,直接穿透帳篷打掉了他手裡的劍。
李修心中疑惑,既然他的暗器功夫如此了得,為何上一次卻沒有見他出手。
“往日恩怨一筆勾銷,就此離去,既往不咎。”
聽到季奴的話,李修冷笑了一聲,若是一句話就能將他嚇退,那也不是李修了。
“上一次沒能殺掉季青,這次你就代她去死吧!”
見勸說無果,季奴接過贏玉手中的劍,冷眼觀望著他。
對峙了片刻,兩人同時動了。
快到看不見一絲影子。
贏玉只聽到一聲破空,再睜眼時,卻看到他們兩人停在地上四目相對,手裡的劍也緊緊的抵在對方的劍尖上。
僵持了幾息後,李修手中的劍慢慢彎曲了起來,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告辭。”
話落,李修率先卸了力,隨後收劍轉身,一步步走出了營帳。
來到外面,那些巡邏計程車卒這才跑了過來,看到李修後,齊齊將他圍住。
而李修只是持著劍一步步向外走去。
來到帳篷外面,季奴撿起地上的一塊石子,隨後轉身看向了旁邊的贏玉。
贏玉搖了搖頭。
“算了。”
並不是贏玉不想殺了李修,而是他不知道季奴的武功如何,若是這次失手被李修逃掉,以後等待贏玉的,將會是無休止的暗殺。
面對這樣一個人,除非贏玉時時刻刻讓屠雷守在身邊,否則終有一日會被他找到機會,所以這才選擇了放棄。
見贏玉沒有反應,那些士卒也沒有再去追,就這樣,李修穿著士卒的衣服盔甲,一步步走出了大營。
或許這就是高手過招,點到為止。
而此時,李修的心中卻難以平靜。
只有曾經的越無心給過他這麼大的壓力,即使是屠雷也不曾有。
走出大營隱入了黑暗後,李修這才脫掉了身上的盔甲,隨後捂著胸口坐了下來,歇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嘴角慢慢的溢位了血絲。
“越無心……你的對手來了……”
等到體內好受了些,李修這才拿著劍慢慢遠去……
此時,聽到有刺客的訊息,屠雷第一個趕到了贏玉的大帳裡。
看到地上的血跡,屠雷揭開篷布衝了進去,卻見贏玉安然無事,正在和季奴開**談。
“屠將軍來了。”
“救駕來遲,末將罪該萬死!”
贏玉走到屠雷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沒事,已經被趕走了。”
“趕走了?”
聽到贏玉的話,屠雷大感疑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刺客是誰?”
贏玉並不知道那人便是李修,不過看樣子似乎季奴知道那人的身份,於是他轉頭看向了季奴。
“李修。”
“你是說,趙國流亡劍客,李修?”
季奴點了點頭。
屠雷皺起眉頭看著他,問道:“據我所知,李修乃是天下一流劍客,他被你趕走了?”
“或許是他突然良心發現,不願意動手吧。”
聽到季奴的話,屠雷看著他冷笑一聲,隨後抽出腰間的刀猛的劈了過去。
季奴身旁的贏玉還以為他要弒君,被嚇得跌坐在了地上,等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那一刀是劈向季奴的。
看著頭頂落下的刀口,季奴立在原地不為所動,直到那刀削去兩根髮絲,距離他的頭已經不足一指才停了下來。
季奴相信屠雷的分寸,要不然也不會被人稱為天下第二了。
“好小子,你不怕我將你的頭給一刀剁開嗎?”
屠雷收起刀來到他的身前,咧嘴笑看著他,忽然發現贏玉跌坐在地上,正怒目圓瞪著自己。
“屠雷!!!”
“王上饒命!王上饒命!”
方才贏玉看到那一刀劈過來,勢大力沉,還真以為他要殺了自己。
屠雷趕忙將手裡的刀丟在地上,雙手伏地跪了下來,頭顱深埋著抬也不敢抬。
“哼!自己下去領兩百軍棍!等回了齊國,我再慢慢治你的罪!”
這還是贏玉第一次對屠雷發火,屠雷不止是他的心腹愛將,衝鋒陷陣從不猶豫,還好幾次救過他的命,所以這一次贏玉是真的惱怒了。
不過還好,兩百軍棍對別人來說是要命的存在,但是對膀大腰圓的屠雷來說,只不過休養幾天就好了,而且贏玉也捨不得真的讓人下狠手。
兩人除了君王關係以外,更多的時候像是朋友,不過屠雷也知道,君始終是君,這一次確實是自己做的過分了,所以心甘情願的認了罰。
做出這種事,若是放在不受寵的那些將軍身上,很可能現在頭已經在地上滾了。
“末將這就下去領罪!”
“滾!”
聽到贏玉的話,屠雷趕忙磕了一個頭,隨後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溜煙的跑了出去,連地上的刀也沒敢去撿。
看到屠雷出去,贏玉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平復下來了心中的怒火。
“這屠雷真是放肆。”
季奴也不知道贏玉是真的惱恨還是開玩笑,也不敢說什麼,免得兩頭不討好,最後只得緘口不言。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贏玉這才看著季奴。
“剛才那一刀,你不怕嗎?”
季奴搖了搖頭。
“屠將軍是一個有分寸的人,所以沒什麼好害怕的。”
“若是那一刀劈下來,現在你就成了兩半了。”
季奴笑了笑,道:“他應該只是想試試我的身手,看看我能不能躲掉。”
“那你能嗎?”
“能。”
贏玉緊盯著他,問道:“這麼說,你的武功和屠雷差不多了?”
“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贏玉並不知道季奴身上發生的一切。
“你的武功不是廢了嗎?怎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厲害?”
季奴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得小心翼翼的撒了個謊,給圓了過去。
而贏玉也看出來了,不過並沒有在意他的欺君之罪。
即使是君王,也不能什麼事都要做到至高無上,人總歸是要保留一些自己的秘密的。
“行了,退下吧,好好休息。”
“是。”
退出了大帳後,季奴回到了自己的地方休息。
以前他覺得贏玉是一個冷漠的人,卻沒想到今天他的話特別多,而且似乎並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第二天大軍拔營,開始向齊國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