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歸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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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三天,簡單的養傷休息一下,中午吃過了飯後,季青找到了贏玉。

“前方戰況怎麼樣了?”

贏玉看著木案上的地圖,過了一會兒,這才緩緩搖頭回答了她。

“不太好,趙軍的反抗比我想象中的激烈,這幾天,我們已經傷亡了近五萬人,卻連趙國邊境的第一座城池都沒能攻下來。”

贏玉的話讓季青也是沒有想到,雖說這是關於趙國生死存亡的國戰,可齊軍有五十萬,又是常年打仗的悍卒,而前方的趙國邊城只是一座小縣城,居然在齊軍的猛烈攻打下能堅持這麼多天。

“一定要打這座縣城嗎?繞過去行不行?”

季青並不是很懂兵事,在她看來,既然打不下來那就繞過去,也好過徒增傷亡。

贏玉回答道:“起初我也想過,不過據斥候查探,這座小城左右兩面環山,而城裡駐紮有近十萬趙軍,先不說繞過去會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若是不處理這十萬趙軍,繞過去後,很可能被兩面夾擊,腹背受敵。”

“所以現在前線的軍隊是強攻嗎?統兵的是誰?”

“屠雷。”

贏玉說完,拿起身前的水杯飲了一口,隨後收起地圖走出了大帳,季青也跟在了他的身後。

所有計程車卒見到贏玉,都是立馬朝著他抱拳,隨後單膝跪了下來。

沒過多久,季青跟在贏玉身後來到了一座小山頭上,兩人駐足觀望,可見前方几裡外的平原上,有上萬齊國士卒,正拿著兵器前赴後繼的拼命衝鋒,而盡頭處,是一座隱約可見的小城牆。

“別看這縣城小,可城牆堅固無比,而且是依山而建,兩邊被大山給緊緊的包圍了起來,我也想過些辦法,不過都不行。”

贏玉說完,拿出懷裡的地圖展開,隨後慢慢的鋪在了地上,季青也跟著蹲了下來,仔細的檢視著。

過了一會兒,季青開了口。

“我有一個辦法,不知可不可行。”

贏玉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隨後點了點頭。

“掘山,有沒有可能?”

“掘山?”

“沒錯,掘山。”

季青說完,起身指著那城牆兩邊上方的山峰。

“那城牆即使再堅固,可數萬斤的巨石從百丈高空落下,多來兩次只要砸準了,怎麼也能把城牆給砸塌。”

贏玉起身,循著他的手指望去,緩緩道:“你說的辦法或許可行,只不過,掘山耗費的時間太長了,哪怕上千人同時開鑿,可能十天半月才能鑿塌一塊巨石。”

“我覺得,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了,反正都是耗時耗力,這樣還能少些傷亡。”

贏玉一直奉行的是兵法至上,除非沒有辦法才會採取強攻,卻從未想過季青說的這些奇淫巧技。

“你說的,或許也行,等晚上的時候,我會召集他們一起商討一下。”

季青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隨後跟在贏玉的身後慢慢回到了軍營裡。

到了臨近傍晚,大軍回營後,等那些將軍們用過了飯,贏玉將他們給召集進了大帳,隨後將季青的辦法說了出來。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人還持反對意見,商討了近一個時辰後,最後這才一起同意了。

他們也是沒有辦法,這小城過了近半個月仍久攻不下,每日數千人的傷亡他們實在是耗不起,哪怕齊過有五十萬大軍,可糧草要從後方的齊國慢慢運過來,光是這樣過個三五月,五十萬人的口糧就能把齊軍給活活拖死。

第二日,前方軍隊依舊是猛烈的攻城,同時贏玉還派了一支上萬人的軍隊去鑿山。

用上了所有能用的工具,過了近十日,終於是鑿塌了一塊十數萬斤的巨石。

那城裡的趙軍早已有準備,都是齊齊聚在了城中央的空曠處,只有城牆上留了上千人防守。

巨石從百丈高,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落下,狠狠地砸在地上,轟出了一個四五丈深的圓形大坑,那巨大的聲勢響徹了整個天地間。

只是可惜,並沒有砸在城牆上,而是落在了城牆內不遠處,不過即使如此,還是將城牆給震出了些裂縫。

見有效果,贏玉下令讓軍隊繼續開鑿,到了第三天下午,另外一邊的山上,同樣也被鑿下了一塊十多萬斤的巨石。

見巨石當頭落下,城牆上的趙軍拼命想要奔跑,有的更是慌不擇路直接跳下去摔斷了腿,無奈人太多,反而是更加擁擠慌亂。

這一次經過那些老石匠的計算,巨石準確無誤的砸在了下面的城牆上。

沒有任何的懸念,巨石直接將整個城牆給砸塌了,連帶著上面所有的趙軍也被壓成了泥,沒有被砸住的也給活活震死了。

見城牆塌了,贏玉趕忙下令大軍衝鋒,絲毫不在意夜晚即將到來,這一次進攻的齊軍就不止上萬人了,而是足足有十萬之多。

裡面的趙軍大將見城牆塌了無險可守,於是下令讓一支兩萬人的軍隊斷後,阻擋齊軍衝鋒,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幾萬人退守下一座城池。

過了近一個時辰,那兩萬趙軍除了負隅頑抗的以外,其餘的皆是成了齊軍的戰俘,而贏玉也很理智,沒有選擇殺俘,而是收繳他們的武器,餓了他們一兩天後,派一支三萬人的軍隊將他們押送回了齊國。

至於讓他們做馬前卒的想法,贏玉從來沒有過,上一次因為在十里坡坑殺那十多萬梁國士卒,讓他徹底的壞了名聲,所以這一次,他想盡量的溫和一些,以後趙軍的抵抗或許不會像梁國那麼強烈。

攻下城後,贏玉率領五萬大軍駐紮了進去,隨後和城外的數十萬大軍一同殺豬宰羊,休整了三天。

這一天,季青請見了他,隨後說明了來意。

因為季青不懂兵事,所以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再加上久久沒有季奴的訊息,所以她打算去燕國冉京,看一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贏玉也沒說什麼,開口同意了她。

第二日吃過了早飯,季青騎著馬出了軍營,直奔南方的燕國,不過這一次她選擇的都是比較偏僻的路線,因為怕穿越梁國的時候,遇到駐紮在裡面的燕國軍隊,特別是司徒夏那一支。

一路上有驚無險,日夜奔馬半個月後,季青終於來到了燕國冉京,休息了一天,第二日清晨,季青到王宮裡見到了公孫婧。

然而公孫婧卻告知她,季奴早已經離開了王宮,至於去了哪裡,公孫婧並不知道。

見她並不像是在撒謊,季青這下坐不住了,於是也沒了停留的意思,短暫的和公孫婧吃過了一頓飯,下午就出了王宮,沿著回北方齊國的路線,一直打聽季奴的訊息。

至於和季奴的事情,公孫婧並沒有露出馬腳,而季青也沒有看出來什麼。

沿途打聽,直到回了齊國,季青也沒能聽見關於季奴的半點訊息,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而此時,南海,季奴和劉志正在海中釣魚。

兩人都是將褲子挽在腿上,赤腳站在水裡,各自手裡還拿著一根小魚竿,身後是一葉漂浮在水面上的扁舟。

靜默了一會兒,劉志提起魚竿,見魚兒脫了鉤,上面空無一物,於是又慢慢將魚鉤沉進了水裡。

“所有的東西我都教給你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季奴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這才回答了他。

“三日後。”

劉志點了點頭,又提起魚鉤換了一個餌。

季奴問道:“你呢?我走了之後你會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究竟怎麼才能離開這個世界,每一個被接替的人,都是神不知鬼不覺離開的,沒人看到過。”

季奴回道:“其實,這個世界也沒什麼不好的,你都生活了上百年了,難道還不習慣嗎?”

劉志低頭,落寞道:“正是因為生活了上百年,所以我才想離開這裡,你不知道經受生離死別的痛苦,到底有多折磨人。”

聽到他的話,季奴想到了自己的以後,將來若是師傅死了,自己又會怎麼樣,和劉志一樣隱居到這裡來,等百年後的人來接替自己嗎?

“希望我走了後,你能回到曾經的世界,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劉志苦笑道:“會去哪裡,怎麼去,一切都是未知,我們都是被命運捉弄的小丑,那個安排的人,一定正在看著我們的表演。”

季奴能感受到他心裡的憤怒,還有無可奈何……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想太多也沒用,命乃天定,改不了的。”

說完,季奴被自己的這句話給驚了一下,因為……曾經也有個瞎眼的算命人這樣對他說過。

那句話還依稀迴盪在他的耳邊:你的命格,克盡親友,終生孤弊……

季奴想到死去的柱瑤,似乎那句話正在應驗一般。

那麼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師傅季青了……

季奴皺起眉頭,趕忙將這念頭給甩開了。

“走吧,沒意思,不釣了。”

說完,季奴提起魚竿,踏在海面上一步步走向了岸邊。

“說釣魚的是你,釣了一會兒又不釣的也是你,真沒意思。”

劉志也不知道他這是抽了什麼風,罵完也是跳上船,慢慢的跟了上去。

到了第三天,劉志拿出了一套嶄新的衣服給他換上,隨後將他送到了海邊。

“你走到海中深處,會有一頭大鯨來接你,到時候會把你帶回什剎羅海,走吧……”

劉志說完,徑直轉身回了島上,看也不看季奴一眼。

“百年後,或許我們還能再見,告辭!”

劉志背對著他揮了揮手,頓了一下身子後便離去了,也沒有再回答他。

挽了一下衣袖,隨後季奴轉身看著前方的茫茫大海,一步步走了出去。

就這樣在海面上走了一刻多鐘,前方果然有一頭大鯨慢慢的遊了過來。

季奴毫不遲疑的踏了上去,隨後站在鯨背上,負手眺望著遠方,目光方向,正是齊國。

只可惜這是在茫茫大海深處,沒有人能看見這一幕。

季奴也不知道如今自己的武功有多高,不過按照劉志的說法,天下無敵應該也是差不多了。

其實曾經的他也無比渴望這一步,只是如今,他卻不知道剩下的,又該追求什麼。

天有不測風雲這句話從來都是真理,更何況是在這海中,到達了什剎羅海後,季奴發現上空慢慢的開始在變天。

先是烏黑的雷雲匯聚,沒多久後閃電也開始不停隱現,和上次他看到劉志時如出一轍。

驚雷落下,連海面下的鯨魚也感受到了那威勢,突然停頓了下來,不過沒多久後,還是繼續慢慢的朝著前方遊動。

季奴剛抬頭看向天空中,一道閃電突然落在他身前幾丈遠,剎那間將他臉上照的一片青白。

劉志告訴過他,這什剎羅海似乎是他們這一類人的禁地,每次當他們來到這裡,天上都會出現這種景象,不過並沒有什麼威脅,而劉志也早已經習慣了。

等到天上恢復正常,大鯨帶著季奴也終於來到了什剎羅海的近海。

跳下鯨背踩在海面上後,季奴走了不遠,轉過身看著它揮了揮手。

那大鯨噴出一道水柱,慢慢的沉了下去。

“什剎羅海,南海,這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世界……”

上了岸後,季奴找到了李爭的房子,隨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落了些灰,看樣子許久沒人住過了,這也證實了李爭已經在海中殞命,沒有生還。

簡單的打掃了一下屋子後,季奴在這裡住了下來,打算等明天再繼續趕路,也順便緬懷一下李爭。

來到廚房開啟米缸,季奴看到裡面還有不少米,隨後他煮了一鍋米飯,又簡單的摘了些野菜對付了一頓。

在劉志的島上,兩人吃的東西除了魚,還是魚,只不過說每天魚的品種和做法在變換,然而對季奴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區別。

而劉志也是一個嫌麻煩的人,寧願頓頓吃魚,過了許久都不願意出來找個城鎮,採買一些吃的東西,那島上氣候宜人,即便是種植瓜果蔬菜也不錯,不過季奴從來沒有看到一點蔬菜,哪怕是一根青菜。

只有實在是饞久了,劉志才會在島上翻個遍,最後找些野菜混著魚煮個魚湯,季奴也是深深地被他給折服了。

第二天吃過了早飯後,季奴離開了什剎羅海邊,沿著北方前進,過了幾天來到燕國冉京,想了一下後,最終他還是放棄了去找公孫婧的想法。

人可以錯一次,但若是一錯再錯,那就是明知故犯,上一次他在王宮裡和公孫婧夜夜笙歌,纏綿了半個月,已經夠對不起季青了,若是繼續這樣,和故意背叛她沒什麼區別。

至於上一次持續了半個月,嗯……季奴自認為是公孫婧下的藥效太大了,所以才導致那樣的,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

一路上慢悠悠的趕路,過了近一個月,季奴這才離開燕國,來到了梁國境內。

沿途所見,他發現梁國南方許多的城池裡,都駐紮有燕國的軍隊,看樣子燕國已經正式接管了梁國的半片國土,只不是知道,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多久,或者說,贏玉什麼時候會再出兵攻打。

其實燕國的那些朝臣和公孫婧,又如何不知贏玉的野心,只不過這塊餅實在是太大了,沒有人能拒絕得了,只要光把餅吃了不踩套,那就算不上是陷阱了。

那些梁國的遺民都被齊國士卒給殺怕了,見到是燕國軍隊接管後,這才紛紛從深山老林裡跑了出來。

本來十室九空的梁國境內,好像一下子又恢復了生機,不過多數的還是些老幼病殘,因為青壯上次都被齊軍給差不多殺光了。

與齊軍的善戰噬殺不同,燕國的軍隊並不怎麼好戰,所以大多比較和平,也沒有過多幹預這些梁國遺民,除了必要的一條,這些梁國遺民,以後必須自稱是燕國人,否則一經發現,男的被抓充軍,女的送進妓院伺客。

最後那些遺民只得委曲求全,紛紛以燕國人自居,不過私下裡還是會緬懷故國,偷偷為梁王鄭鉤立一塊牌子,小心翼翼的藏在家中角落裡。

有的梁國殘餘勢力向燕國妥協,紛紛繳械投誠,而極少數的頑固分子妄想復國,仍舊是藏在深山老林裡打著游擊戰,時不時的出來劫掠平民百姓,不過這一次他們作戰的物件不再是齊軍,而是燕國軍隊。

對於他們來說,不管是誰,只要是佔領著梁國國土,就是他們的仇人,至於是誰滅亡梁國的,那並不重要。

街上有的店鋪已經開了張,也能看到零星的幾個商販,不過還是太少了,大多數百姓平時都是老老實實的藏在家裡,也沒有多餘錢財去採買東西,甚至連採買糧種的錢,都要找燕國官府去賒借。

至於吃的,只要山裡田野間的野菜還沒挖光,他們是不會考慮其它的,現在能活著,對於他們已經是來之不易了。

有品性堅韌不拔的平民良人,自然也有好逸惡勞,喪盡天良的惡人,在那某些隱蔽的街頭小巷,販賣著一種奇異的肉類,人們稱之它為:想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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