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夢幻的蕎麥拉麵(1 / 1)
待蕎麥麵皮處理得差不多時,女木島將星鰻,松葉蟹和鰹魚擺上了廚臺。
見到女木島終於開始做鰹魚,評審臺上一直一言不發的沢津橋悠生終於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想近距離地看著女木島的操作。
“星鰻,松葉蟹,鰹魚,再加上蕎麥麵,原來如此,看來女木島是想將霓虹風味融於一道料理之中。”龍膽雙手託著下巴,有些期待起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蕎麥麵了。
長野的蕎麥麵,江戶的星鰻,輪島的松葉蟹,這三樣都是霓虹引以為傲的食材,幾乎不需要怎麼處理,蘸點醬油和芥末後就已經是一道能夠讓人折服的高檔料理了。
而鰹魚更是霓虹料理的基礎,近半數的霓虹料理都需要鰹魚湯做底湯,甚至家常料理中用於調味的木魚就是鰹魚乾,其份量甚至比其他三種食材更重。
龍膽很希望這四樣食材能在女木島的手裡誕生出非同一般的光彩。
“膽子還真大。”海老沢有些咋舌,女木島的行為在有些人看來甚至有挑釁四大名門的嫌疑,直白說,她肯定不敢這麼幹。
“年輕人嘛,不氣盛怎麼能叫年輕人。”沢津橋悠生難得出聲,幫著女木島解釋了一句,他的眼裡滿是欣賞。
此刻的女木島已經開始處理起星鰻了。
只見他抬手將一條七十公分的大星鰻釘死在砧板上,右手的廚刀一揮,這條星鰻瞬間就被剖開,待好幾秒後,鮮血才慢慢沁出來。
去頭,去骨,去髒,甚至連那薄如蟬翼的魚皮也被女木島靈活地剝落下來。
將星鰻用沸水稍稍一過之後,就放置在一邊,開始處理起松葉蟹起來。
與此同時,司瑛士那邊也在處理著自己的料理。
“真是想不到啊,司竟然在做可麗餅。”看著在司瑛士的平底鍋裡漸漸成型的餅皮,龍膽有些驚訝。
“司瑛士是以做高檔高盧料理而出名的,可麗餅雖然也是高盧料理,但卻是大眾料理。。。而女木島是以拉麵出名,習慣於推著街頭拉麵餐廳奔走在霓虹各地,這次卻拿出了非常高階的食材。”海老沢感覺下方的兩人有點人格互換的既視感。
“他們兩都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司也好,女木島也好,他們不僅想勝利,更想能在對方的領域擊潰對方。”龍膽隨口回覆道。
司瑛士平時看起來很膽怯,女木島看上去也是沉默寡言,萬事不關心,但小林龍膽對兩人的性格都很瞭解,他們都是驕傲的人。
也許別人在對決的時候只想著勝利,但是他們不同,他們不會去考慮自己失敗這個可能性,更在意的是讓對方心服口服。
“我總算明白了你這樣的天才為什麼會困死在超一流下游。”沢津橋悠生皺著眉頭斜視了海老沢一眼,“海老沢,你這全是刻板印象,高盧料理不一定都是高階,拉麵也未必都是大眾。
料理從來就沒有高下之分,它的本質意義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
“是啊,在厲害的料理人手中,隨便一道家常菜都能做成極致的美味,根本不存在高下之分。”龍膽不由想起了羅臨隨手做的小炒。
簡單的番茄炒蛋也能比費時費力的開水白菜更好吃,即便是現在多了無數知識的她,也仍然不明白羅臨是怎麼做到的。
海老沢理子自嘲地一笑,她沒有反駁什麼。
在外界看來,她畢業後數年就進入了超一流領域,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但是她自己清楚,自己以前能進境飛速完全是因為照著才波城一郎指點的道路在走。
沒了城一郎這個領路人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裡,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從來就不是什麼頂級天才,如果不是城一郎,她根本不可能進入超一流的領域,是城一郎將她送上了不屬於她的高度。
薙切薊也一樣,作為才波城一郎最忠實的迷弟,他甚至早早地拋棄了自己的道路,完全沉浸於復刻城一郎的料理之中。
這讓他一度被譽為是“城一郎第二”,“霓虹料理界的新希望”,更是早早地拿下了十傑第三席的席位。
但是當城一郎崩潰後他就完全迷失了,這麼多年來也是止步於超一流中游,遲遲無法超越高二時的城一郎。
在三人的交流中,時間慢慢過去,不知不覺中,女木島已經完成了所有工序,開始擺盤了。
將白灼後的星鰻,剖掉外殼的蟹腿,過冷後的蕎麥麵,醬料和一口盛著鰹魚湯的小碗一一小心地擺上了餐盤後,女木島長吁了口氣。
“我的菜品已經完成了,那就先上了,司。”女木島向司瑛士打了個招呼。
“請吧。”司瑛士確認了一句,“女木島,這是你的全力了吧?”
“當然。”女木島自信地說道。
“那就好,我想擊敗的是全力的你,你沒拿出拉麵來,我還以為你不重視這次的對決。”
“既然決定出戰了,那麼我肯定會全力以赴的,而且我這次做的其實也是拉麵。”說著,女木島笑了笑,推著他要呈上的料理走向了評審席。
‘如果擊潰了全力的女木島,不知道能不能讓他成為我們的同伴。’司瑛士嘴角微揚,繼續處理起自己的料理來。
他從未考慮過自己的失敗,雖然女木島很強,但是他相信最終勝者一定是自己。
海老沢理子早就已經期待地拿起了餐具,簡直是望眼欲穿:“融合了四大名門長處的超一流料理,女木島,你的膽子可真大,有信心嗎?”
“我的這道料理一定不會讓海老沢前輩您失望的。”女木島將料理分別擺在了三人的面前,“這也算是我現階段所能做到的極致了。”
“極致?沒想到拉麵大師的最強料理竟然是蕎麥麵。”龍膽也提起了興趣。
她沒見識過高三女木島的全力動手,自從去年女木島將雜魚們一口氣全清掉後,就再也沒人敢對他發出食戟邀約了,或者說,他們前三席從二年級開始就沒接過幾次食戟了。
“其實這道料理也是拉麵。”女木島指了指鰹魚湯,“我是不會考慮拉麵以外的料理的。”
沢津橋悠生鄭重地看著眼前的這道料理。
潔白的星鰻魚身被片成了猶如葉子一般的形狀,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猶如一階階的白玉階梯,清澈見底的鰹魚湯泛著淡黃色的光暈,猶如一泓清泉,半透明的蟹腿肉上綻開了美妙的螃蟹之花,配合淡綠而又顯得透明的蕎麥麵散落在盤裡,形成了莫名的視覺衝擊。
“我個人建議你們先將每種食材都吃一口,然後再將這些食材和醬料全部倒入鰹魚湯中,這就是這道料理的真正形態——夢幻的蕎麥拉麵。”
沢津橋悠生迫不及待地輕輕地夾起一片星鰻肉,沾了點醬汁後送入口中。
頓時,他感覺自己頓時身處於無邊的海洋,驚濤駭浪不停地洶湧著,而他自己卻像是鰻魚一般在海里自由地遊動,偶爾被海浪高高地卷出海面,又重重地砸進海里。
“厲害,本來是以入口即化的柔軟而聞名的星鰻肉,經過沸水和冰水的反覆處理後,竟然能產生緊緻的口感,你處理得還真的不錯啊,女木島。”沢津橋悠生眼睛一亮。
“松葉蟹破殼而不傷肉,蟹腿的螃蟹之花讓人看上去相當的舒服啊,選材,刀工和後續處理缺一不可啊。”龍膽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蕎麥麵的韌性非常地強,強烈的擊打賦予了蕎麥麵無與倫比的韌性和口感,單單這一份蕎麥麵,就已經是相當厲害的料理了。”一口吸進沾著醬汁的蕎麥麵,牙齒和蕎麥麵的碰撞竟然讓海老沢理子有種面彈到了牙齒的錯覺,在那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火山在她的眼前爆發。
將三種配菜一一品嚐過後,沢津橋悠生鄭重地拿起了鰹魚湯。
這碗湯就是他願意親自出面的原因,如果他一死,沢津橋家就會走向落寞,這種事他絕不接受,他對女木島有著極高的期望。
輕輕地抿了一口清湯,那淡雅清新的味道讓他頭腦都清醒了許多,緊接著,濃重的醇厚感突兀地出現衝擊著他的味蕾。
眨眼間,沢津橋悠生感覺周圍似乎出現了無數游魚,簇擁著他漫遊在溫暖的海洋裡,突然,一股冰冷的洋流洶湧而來,讓他不由打了個冷顫,不等他習慣於冰冷的氛圍,一股溫暖的海流衝擊而來,瞬間就讓他心情鬆懈,沉醉於其中。
“女木島,你。。。”沢津橋悠生猛地站起了身,滿臉的期待,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招女木島入贅了,但是清醒下來後發現場合不對,只好悻悻地重新坐下。
“這道料理的真正樣貌你們還沒看到呢。”女木島只當沒注意到沢津橋悠生的行為,示意三人將配菜和蕎麥麵,醬汁都混合入鰹魚湯之中。
三人一一照做,然後開始品嚐起這道完全形態的料理來。
小心地抿了一口混合了醬汁和各種食材的蕎麥麵湯,再大口“呼”下碧綠色的蕎麥麵,海老沢理子和沢津橋悠生只覺一陣恍惚,眼前出現了霓虹的勞動人民辛勞的場面。
漁民站在船上和風浪搏鬥,種植蕎麥和雄山火口的農民在太陽底下辛勤勞動。
賣松葉蟹的小販在街頭叫賣,買星鰻的廚師在小心翼翼地處理著星鰻,磨蕎麥粉和煮雄山火口的老人在奮力勞作,製作木魚的匠人在反覆煙燻著鰹魚乾。
“這道菜,簡直包容了整個霓虹啊。”沢津橋悠生回過了神後不由感慨道,“醬汁是用松葉蟹肉配合星鰻的肝再加上醬油和芥末製成的,星鰻的肝略有苦味,可以提升味蕾對甜味的敏感度,提升蟹肉醬汁的風味。
而蟹肉和星鰻本身就具有鮮味,配合鰹魚湯的淡雅和醇厚的矛盾感,真是讓人印象深刻,出乎我意料的厲害啊。”
海老沢理子不由點了點頭,心中感慨這代學生的可怕。
‘當年的薊也沒這麼厲害吧,沒想到他竟然只是第二席,難不成第一席的司真有銀和城一郎那麼厲害嗎?’立刻,海老沢就搖了搖頭,‘應該還是不可能的吧,銀和城一郎高二時就達到了超一流中游的水準,沒聽說這一代的司瑛士有這麼強啊。’
“女木島,你對拉麵還真是夠有執念啊,最終成型的竟然還是拉麵。”龍膽不由吐槽道。
“在拉麵這條路上一路走下去是我從小就樹立的信念,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專注於珍惜食材的你竟然真正擅長的是華夏料理,我和司剛聽到的時候都不敢相信。
小林,我對你真正的實力也有些好奇了。”女木島笑了笑。
“四天後不是有機會嘛。”龍膽雙手交叉,託著下巴,嘴角微揚,“有興趣的話你可以試試。”
一個月前的龍膽確實推掉了食戟,但是那是因為那時候的龍膽還有些迷茫,不知道幹什麼好,又怕萬一當上第一席後事情太多推不了,影響她提升廚藝。
但是當龍膽知道羅臨在注視著她後,她就不願意退讓了,她不想丟羅臨的面子。
再說她早就做通了繪里奈的工作,現在十傑的事物做不做都行,反正有工作人員保底了,就算真橫掃了遠月搶了司瑛士第一席的位置,龍膽也不用浪費時間去處理工作。
“算了吧,小林,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食戟。”女木島擺了擺手。
“融合霓虹料理界四大名門的料理啊,真夠可怕的。”觀眾席的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鏡,忍不住說道。
“是啊,上次龍膽學姐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而已,這次女木島學長就讓我們見識到了超一流領域的真正面目。”伊武琦峻嘴角抽動,即便距離評審席有過百米之遠,他也能感受到女木島的壓迫感。
“還真是厲害啊。”幸平創真看著女木島冬輔的身上不停湧現的氣勢,竟然也忍不住開始心驚,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開始顫抖,心臟的跳動也在加速,“這是害怕嗎?不,這是期待啊,我是在期待著自己站上戰場的那一刻。”
“這就是超一流的領域啊,如果沒有足夠的信念,連想在他們面前保持戰力都做不到。”榊涼子臉色沉重。
當評審席的幾人或是還沉迷於女木島的料理,或是閒聊,在場的觀眾也被女木島的信念壓迫住,整個會場幾乎一片寂靜時,司瑛士終於拿上了他的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