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無是處的料理?(1 / 1)
“既然不是火候過頭,那就是故意的了?”幸平城一郎放下勺子,拿起了筷子往邊沿處夾去。
只聽得“卡啦”的聲響,一片米飯就被幸平城一郎夾了下來。
看著這片色澤金黃米飯,幸平城一郎心中頓時有了答案,為了證實猜想,他連忙將米飯送進嘴裡。
剛剛入口是微微的鹹味,細嚼幾下後,幸平城一郎的耳邊一直響徹著嘎吱嘎吱的脆響,然後慢慢地米飯的甘甜味和海鮮湯汁的鮮味就湧現了出來。
焦香四溢,口感鬆脆。
“果然是鍋巴啊。”幸平城一郎不由點了點頭,吃了軟糯的米飯後,突然品嚐到這種鬆脆的感覺,反差感很強烈,也很吸引人。
說著,幸平城一郎又夾了一片牛肉湯部分的鍋巴細細咬動了起來,體會著其中的焦香和鬆脆。
剛一入口,幸平城一郎並沒有品嚐到特別的味道,嚼了幾口後米飯的焦香味就顯現了出來,牛肉的味道很濃,慢慢地,他的舌頭終於能夠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麻辣,然後漸漸蔓延到整個口腔。
“吃點燴飯,再吃點鍋巴,這種軟硬交錯的感覺挺棒的。”說著,幸平城一郎嘗試著盛了些許燴飯,然後拌入了些許鍋巴。
“是的,正常的羅馬燴飯是軟的,但是我覺得,任何料理都不該固步自封。
之前的住宿研習中,我在和北條同學進行以米飯為主題的對決過程中,我看到了鍋巴這種料理。
在和她交流後,我學到了鍋巴的做法,然後我就試著將其與燴飯相結合。”塔克米打了個響指。
“我做料理時的盛具是有弧度的,邊沿處略高,中間略低,因此當湯汁從周邊淋下後,有些無法迅速吸收的湯汁就會流到中間,然後就會形成邊沿處乾燥,中間溼潤的現象。
這麼一來,在大火的炙烤下,邊沿處就會慢慢形成焦化,形成類似鍋巴的東西。”
“有點意思,燴飯第一步就是用橄欖油將米飯與洋蔥碎煎香,因此會有一些殘留的油脂,被火烤了之後,自然會出現類似燒烤的口感。”說著,幸平城一郎似乎想到了什麼,話語一頓,連忙將勺子伸向了盛具最中間的部分。
看到幸平城一郎的行為後,塔克米一笑:“看來城一郎前輩注意到了,是的,這道料理的最核心就是中間的這部分。
因為盛具角度的原因,湯汁全都會流到那裡,那裡是牛肉湯,海鮮湯和蔬菜湯的匯集點。”
“但是這也是極具難度的料理過程了,這麼多種湯汁混合,會竄味的。”幸平城一郎舀了幾勺放入另一口碗中,問道,“塔克米,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三種口味調和的話,也不會採用這種方法吧?
直接用三種湯汁做正統的羅馬燴飯不就行了?”
“城一郎前輩說的沒錯,我確實無法直接用三種湯汁做料理,所以我並非是將湯汁一口氣地倒入,而是一種一種地來。
先用倒入蔬菜湯汁,改大火讓湯汁快速融入米粒,待米粒將素菜湯汁全部吸收完畢後,我再改小火,然後倒入牛肉湯。
待牛肉湯慢慢下流,匯聚到盛具中心點,中心點的米飯再一次地呈現出略有糊裝時,我重新改大火,讓米粒快吸收湯汁,最後的海鮮湯也是同樣的操作。
這麼一來,中間部位的米粒可以一層一層地吸收湯汁,同時,燴飯的邊緣部分能形成鍋巴的狀態,中間的部分也會變得軟糯。”塔克米解釋道。
“好想法。”幸平城一郎點了點頭,將碗中的米飯送進嘴裡。
剛一入口,海鮮濃郁的味道直衝口腔,緊接著,牛肉湯汁的厚重感爆發了出來,最後,蔬菜的清新感也給料理增添了別樣的風味。
一時間,幸平城一郎感覺自己來到了海濱的農村。
大海就在不遠處,聲聲的海浪拍岸的轟鳴聲直鑽幸平城一郎的耳朵,徐徐的微風拂面,溼潤了幸平城一郎的臉龐,他輕輕一嗅,感覺到了鹹鹹的氣息,那是大海的味道。
不遠處有個小山坡,幸平城一郎快步跑到了山坡上,放目遠眺,海天之間連成了一線,水天一色,他甚至分不清哪裡是海洋,哪裡是天空。
海的博大,海的浩瀚,海的無垠讓幸平城一郎不由心馳神往。
遠處,幸平城一郎親眼看著粼粼的波光湧動了起來,慢慢地向岸邊靠近,當快到岸邊時,迅速形成了一波波的浪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重重地拍擊在了石頭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多少次拍擊,那些岩石早已千奇百怪了。
“哞”一聲牛鳴聲響起,吸引了幸平城一郎的注意,讓他從海洋的磅礴中回過神來,他連忙循聲一望,只見數只和牛正在不遠處矗立,有的在低頭吃草,有的在漫步,也有的像是在對他打招呼。
“呵。”幸平城一郎笑了笑,快步靠近了那幾頭牛,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牛的肚子,出於職業習慣,他下意識地就想探查一下牛肉的品質,
但或許是幸平城一郎的動作在和牛們看來有攻擊性,引得和牛們不滿地“哞”了幾聲,不過幸平城一郎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和牛們也就沒有做出什麼舉動,只是慢慢地散去。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在夕陽的照耀下,各類時蔬顯得熠熠生輝。
“正是採摘的好時候啊。”說著,幸平城一郎靠近了蘑菇,菠菜等蔬菜,彷彿一個經驗十足的老農一樣動起手來。
一般人都會覺得清晨採摘的蔬菜新鮮,水靈,味道好,但幸平城一郎經過長時間的嘗試,卻發現傍晚時分採摘的蔬菜味道更鮮美,因此,他總會在傍晚時分才會動手採摘蔬菜。
身處在時蔬的樂園中,連幸平城一郎本人都快被各種蔬菜的味道滲透入味了。
“怎麼樣,不錯吧?”當幸平城一郎回過神後,塔克米第一時間開口問道,他的眼神裡滿是期待,希望得到足夠高的評價。
這塊核心區域才稱得上是他所做的真正料理,塔克米很好奇自己的料理能不能讓幸平城一郎滿足。
“確實味道很不錯。”幸平城一郎誇讚了一句,但馬上又搖了搖頭,“只不過多少還是有點問題。”
“請您指教。”塔克米鄭重道,這道料理他確實沒能做得完美,之前幸平城一郎點評別人的水平不錯,他也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些指點。
“那麼,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了。”幸平城一郎意有所指。
“是。”塔克米緊張了起來,他隱隱感覺待會兒恐怕會被批評得很慘了。
“首先,鍋巴一般是油炸的,你的這道料理邊沿處雖然有著類似的口感,但是不管是脆度,還是焦香度都不足。
其次,中間的部分雖然是被你一層層加入湯汁,但是湯汁下流可不會完全按照你的意思,沒有阻隔的情況下,多少還是有些流到了別的區域,導致有些部分的米飯中點混味了,只是沒那麼明顯。
然後中間的部分太乾了些,燴飯一般都是帶湯汁的,但是由於你的盛具有傾斜度的原因,湯汁都流到了底部,中間部分沒有足夠的阻流,不管是味道的融入,還是米飯的柔軟度都有問題。
並且由於三個區域共通,因此互相交界的地方味道就很混亂了。
塔克米,你做的是燴飯,而不是蒸飯,不能為了創新而放棄了最本質的東西。
中間的精華部分也有問題,你想的倒是不錯,一層層地讓米飯吸收湯汁,使得味道一層層地展現,但是米飯的吸水性再強也是有既顯得,而且你的火候沒有掌握好,使得有些米飯將蔬菜湯吸收進裡層了,但是有些仍然還在表層。
畢竟米飯可不是一個整體,而是顆粒,想要做到粒粒都同等吸收難度很高,至少現在的你,距離那種火候掌控力還差得遠。
想要將火候掌握到如此精細的程度,恐怕超一流中游的料理人都辦不到。”幸平城一郎一點一點地說道。
下方的人群有些騷動了起來,這次可以說是幸平城一郎說的最重的點評了,塔克米的整道料理都快被說得一無是處了。
塔克米也一時間有些茫然,他雖然也清楚自己的料理肯定有不少問題,嚴重到幸平城一郎都事先提醒他了,但是被批駁得這麼慘,他還是沒想到的。
塔克米都差點覺得自己的料理太失敗了,自己是不是沒有天賦,不合適成為走創新道路廚師,要不要學著丸井善二和美作昴那樣放棄創新,去走復刻的道路。
“哥哥。”伊薩米也有些擔心起來,他生怕自己的哥哥承受不住打擊。
好一會兒,塔克米才回過神來,他穩定了一下心神,咬了咬牙,鼓起勇氣繼續問道:“城一郎前輩,那麼有什麼辦法改善嗎?”
幸平城一郎眼睛一亮,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有,其實也挺好處理的,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盛具改改就行了。”
‘果然,城一郎前輩不是隻會打擊人的,之前的那些人他全給了一定的指點,我並沒有得罪過他,沒理由輪到我的時候只有批評,他之所以這麼嚴厲,一定是對我有期待。’塔克米的雙眼越來越有神了起來。
幸平城一郎看到塔克米拿出了手機開了錄音,這才繼續說道:“塔克米,你可以在盛具每個部分的邊上弄上分隔的擋板,這麼一來三者就不會混味。
然後在做料理的時候,多分幾個步驟,像第一遍倒完蔬菜汁,讓中間的米飯完全吸收之後,就可以用少量的沸油淋一遍對應邊沿處,這麼一來,邊緣處的米飯就變得足夠的焦香和鬆脆。
多餘的油脂順著坡度下滑時,必然會經過中間部分流向底部,這麼一來,中間部分經過了高溫油的收縮後,必然能在底部留下一部分焦層,這麼一來,等下一次你倒湯汁的時候,就會有部分湯汁被阻隔了下來,使得中間部分的米飯也足夠潮溼。
而最中央的那部分米飯吃透了蔬菜湯汁後被油一淋,就會產生了一層薄薄的焦層,這層焦層自然能封死住內部湯汁,隔離味道。
第二遍的牛肉汁和第三遍的海鮮汁也要這麼處理,一遍湯汁,一遍沸油地來,不能急。
對了記得沸油也需要用三種,蔬菜湯的部分用植物油,牛肉湯的部分用動物油,海鮮湯的部分用魚油或者是藻油。”
聽著幸平城一郎的話,塔克米心中越來越有底了。
“不過這麼一來,火候就更加難掌控了,這就需要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了。”幸平城一郎笑了笑,“我個人建議你努力鍛鍊,畢竟在料理過程中,火候功夫是極為重要的專案,絕對不能偷懶的。”
“是,多謝您的指點。”塔克米激動地說道,他沒想到自己鼓起勇氣這麼一問,能得到這麼多的指點,據他的經驗來看,這麼做下去的話,可能真的能夠將這道料理做成功。
“好了,下一個。”幸平城一郎揮了揮手讓塔克米下去,示意下一個學生接著上菜。
在之後的時間裡,還沒端上料理的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上菜,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被幸平城一郎點評著。
到了下午,所有的學生們都對幸平城一郎服氣了。
“你們也看到了,怎麼樣?覺得自己有勝機嗎?”幸平城一郎看向了教室外的好幾個學生們。
時間已經過了很久,貞冢奈緒的料理臭味早已散去,之前跑到教室外的學生們當然回到了教室,看到幸平城一郎的點評和指點後,大家都不想錯過近距離觀看的機會。
但是教室外仍然有一些學生在,這些並不是薙切仙左衛門選的,而是不服教室裡的這十幾個學生被選上,就擅自跟了過來。
他們都挺乖巧的,只是在教室外看著幸平城一郎點評料理,沒有趁機混進來,幸平城一郎也就沒有驅離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