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襯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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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失算失算,沒想到被你給耍了啊,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你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偷襲成功了。”薄田康生自嘲地笑了笑。

“有句話叫做放長線,釣大魚嘛,不多讓點東西給你,怎麼能讓你相信,然後主動收縮防禦啊。”最麻煩的醬汁部分已經完成,四宮小次郎終於可以安心了。

如果之前就做出了做Carpaccio的預兆,那麼薄田康生必然會在他調製醬汁的時候全力攻擊,到時候四宮小次郎又得凝神調製醬汁,又得努力防禦就太耗費精神了。

搖了搖頭,平復了一下心情,雖然被坑了一把,但薄田康生現在又沒有敗,當然不至於心態失衡,大不了最後靠料理說話。

更何況,能不能到最終的評選環節還說不定呢。

“看到你先做了生蠔,我確實放鬆警惕了,以為只要時間一結束就能贏了,畢竟你都沒有灶臺做料理了。

不過現在嘛。。。我們之間的對決可還沒有結束。”薄田康生笑了笑,他的虛影再一次地動了起來。

四宮小次郎自然也毫不客氣地回擊著,紅綠色的光芒轉瞬之間充斥著整間廚房。

料理界有一個專屬於高等級料理人之間的潛規則,那就是如果是雙方都賭上了極重賭注的食戟,經常是無法堅持到最終對決的時刻的。

畢竟若是對方是一個連抗住虛影攻擊都做不到的弱者,那麼優勢的一方為什麼還要把食戟進行下去?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命運寄託到一道料理上?

當然直接當場幹掉對方更簡單嘛。

因此,如果對決的兩位料理人能在食戟時的虛影攻防戰就能分出勝負的話,那麼食戟根本就不用正常進行下去。

敗者閉嘴,死者無言。

只有在做料理的這段時間裡,兩人無法分出明顯的勝負的時候,才會最終用料理來決定勝負。

在兩人的交手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兀地傳來了“叮”地一聲響,薄田康生和四宮小次郎終於默契地緩緩收回了虛影。

這個聲音是食戟結束的聲音,四宮小次郎和薄田康生都感覺再這麼下去沒有把握贏下對面,雙方都沒有任何陷入頹勢的跡象,因此食戟終於可以進入最終的評審環節了。

兩人身上的虛影幾乎同時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消散。

“果然不出我的預料,你的實力足夠成為我的磨刀石。”四宮小次郎雙眼發亮。

“話別說得這麼慢,磨刀石?小心你被磨崩了。”薄田康生倒是沒有發怒,年輕人嘛,他當年也是這樣。

“來試試吧,我的料理。”四宮小次郎自信地將料理遞了過去。

既然已經進入了評審階段,那他當然不擔心薄田康生會耍陰招了,畢竟就算要翻臉動手也得確定自己的料理不如對方的時候才會動手。

更何況現在下了重注的是四宮小次郎,對薄田康生來說,是輸是贏都無所謂,他根本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翻臉。

“我的料理,也請你品嚐。”薄田康生也將自己的料理遞了出來。

兩人的虛影互相接過對方的料理,然後和平地收回,互相之間沒有任何的接觸。

互相作為對方的評審其實也是高等級料理人食戟時的常態,畢竟評審多少是帶有些許偏向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會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

在基本確定不會耍陰招的情況下,還是互相評定方便。

而現在,在知道有星級料理人會動手的情況下,兩人當然不可能是一錘定音的戰力了,甚至可以說可有可無,因此兩人就沒必要再請第三者了。

四宮小次郎的料理算不上豪華,只能算是有些精緻,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綠色的迷迭香擺放在鮮紅的牛肉之上,牛肉沒有經過任何加工處理,僅僅是切片後放置在了已經冷卻了不少的生蠔之上。

沒錯,Carpaccio是生食,非常注重食材的新鮮度,非常考驗料理人的刀工,同時也非常考驗醬料的調配。

高盧菜一向是以複雜的料理工序而著稱,但Carpaccio這種生食既然能成為高盧的名菜,自然有它的道理。

一般人恐怕對這種生食避之不及,但是薄田康生既然是霓虹人,當然不會抗拒,畢竟霓虹料理講究的就是食材的新鮮度,追求儘量少加工,甚至是不加工食材,直接生食。

“提醒你一句,薄田,我的這道料理中,生蠔也是醬汁的一部分,不管是和牛肉一起吸進嘴裡,還是戳碎後搗成醬,再和牛肉一起吃都行。”四宮小次郎在薄田康生下筷前說道。

“我知道了。”薄田康生點了點頭,“說起來我記得高盧那邊極少會加工生蠔,正常來說都會生食,沒想到四宮你竟然會將生蠔當成醬料啊。”

“我雖然是擅長做高盧菜,但是不代表我只會做高盧菜。”四宮小次郎搖了搖頭笑道,“我個人更喜歡這麼做生蠔,有興趣的話你可以試試,正好我做的料理中不止一個生蠔。”

明明是賭上了自由的食戟,但是兩人卻好像是朋友之間的日常切磋對決一樣,沒有任何的劍拔弩張。

“那我就不客氣了。”薄田康生直接掀開了牛肉,將下方的生蠔肉露了出來,然後放到嘴邊輕輕一吸。

正常來說,一個品質上乘的生蠔,肉身潤滑,味道鮮美且純粹,入口鮮香味撲來,短暫的爽脆以後,是超級豐盈的軟滑口感。

四宮小次郎所挑選的生蠔自然是最上等的。

不過那是生食的生蠔才會有那樣的口感,經過了處理的生蠔當然會稍微硬一些,不再有生食那樣的軟滑。

雖然口感上稍微差了一點,但不代表著四宮小次郎所做的就難吃了,相反,這個生蠔在味道上有了相當複雜的層次感。

飄著酒香的黃油奶油糊乳黃潤澤,散發著的濃郁香味蓋住了生蠔的腥味,其香滑的口感與生蠔的軟嫩相得益,然後榛子,碘香的味道徐徐出現,細品後又感覺有微微煙燻還是酒香。

生食難免會有些許的腥味,而經過了料理的生蠔,不僅不會腥,反而被激發出了強大的鮮味。

“將香檳融入混有黃油的奶油中經熬煮成糊,再裹生蠔的吃法,不管是在霓虹料理中還是高盧料理中都相當少見啊。”薄田康生說道,“你這是羅馬料理的加工手法?”

“其實吧,加工手法這玩意哪有國家之分,只要料理做的好吃不就行了嘛。”四宮小次郎詫異地說道。

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就已經將各種自己學習的料理手法融會貫通了,哪種料理手法是什麼國家的對四宮小次郎來說毫無意義,反正都一樣是處理食材罷了。

“不同的料理手法對食材的處理方式可不同啊。”薄田康生反對道,“畢竟不同國家的料理風格不同,料理的理念也不同,用霓虹式的料理手法去做高盧料理肯定不行啊。”

“不行?”四宮小次郎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做了個“請”的姿勢。

薄田康生也不再說什麼了,另取了一個生蠔,將牛肉帶著生蠔送進了嘴裡。

Carpaccio是高盧著名的料理,薄田康生當然也吃過。

一盤好的Carpaccio會讓味蕾清醒過來,切片的厚度要剛剛好,牙齒可以毫不費勁的把牛肉切斷還要微微彈牙,在咀嚼的時候會有肉汁在齒間徘徊,再配上清爽的橄欖油檸檬汁,生牛肉的鮮美被襯托的無以復加。

不過由於是生食,因此牛肉的溫度就不好保證了。

而四宮小次郎的料理則不同。

由於生蠔被加熱過,因此牛肉放置在生蠔上後被餘熱烘托得恰到好處,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涼。

溫軟得牛肉在口腔中緩緩地化開,配合著生蠔的海鮮味,讓薄田康生轉瞬之間就沉浸其中。

恍然間,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生蠔,貼在了潮溼的海邊巖壁上。

海浪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一下又一下地衝擊著他的身軀,在海浪退去的時候,他還要承受著烈日的暴曬。

慢慢地,海平面開始上漲了,淹沒了薄田康生,海水中懸浮著的微型藻類開始出沒,讓薄田康生終於可以飽餐一頓。

時間慢慢地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薄田康生感到到一個巨大的陰影遮住了自己。

“好肥的生蠔啊,這個好。”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然後,一隻比薄田康生還大的巨手抓住了他,將他從巖壁之上扯了下來,丟進了一個巨大的桶裡。

在桶裡,薄田康生髮現了無數的同類,只是生蠔沒有行動能力,薄田康生只能任憑自己和他們相互地擠壓著。

隨著人的行動,桶也開始擺動,薄田康生也被晃動到七葷八素的。

等薄田康生回過神來,一睜眼,綠色的草地就映入眼簾。

“草地?”薄田康生下意識地一動,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頭牛。

如果是一開始就是牛的形態,薄田康生只會感覺到束縛,畢竟人遠比牛要靈活得多。

但是受到過變成生蠔的那種無法行動的折磨後,即便是牛,也讓薄田康生感覺到欣喜。

“哈哈哈哈,我終於可以動了。”大笑了幾聲,活動了一下後,薄田康生有些新奇地抬起四肢。

“真是厲害啊,用生蠔來襯托出牛的自由,兩種毫不相干的食材被四宮給結合在一起了。。。”薄田康生忍不住讚歎道。

作為超一流上游的料理人,薄田康生當然不可能會完全沉浸於料理之中,還能保持著自己的神智。

之前生蠔的感受過於慘烈,因此薄田康生才不敢完全放開,不過現在就不同了,藍天,白雲,草地,氛圍溫和。

為了完全體會料理美妙,他終於放開了心防。

踏著青草,薄田康生自由自在地在草原上奔跑著。

跑得累了,抬頭一望,那碧綠的草原一眼看不到盡頭,好似一條綠色的毯子一直鋪到了天邊。

天邊的雲也像是被特地剪成了各種花邊,存託著這片綠色。

薄田康生享受大自然的饋贈,心情放空,好像也在帶有意識的回味這片綠。

此刻的空氣,很是安逸,有暖暖的風,也有淡淡的綠的清香。

安然地屈下了四肢,薄田康生臥在了草地上,被溫和的風一下又一下地吹拂,彷彿像是母親在輕聲地唱著搖籃曲。

不知何時,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是在薄田康生的心神徹底鬆懈的剎那,常年練就的警惕讓他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雖然是我主動放開心防的,但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讓我失神了。”薄田康生驚歎地看向了四宮小次郎,“不愧是普魯士勳章的獲得者,真是超乎我想象的厲害啊。”

“這麼說,你是主動認輸了?”四宮小次郎微笑著問道。

“當然不會,普魯士勳章雖然分量極重,但是這是頒發給年輕料理人的,而我這種老傢伙,一開始就沒有獲取的資格了。”薄田康生稍微感慨了一下,既然他能走到今天,當初的時候又何嘗不是人人吹捧的頂級天才呢。

當初的他雖然沒有司瑛士那樣讓外界驚豔,但也是不下於齋藤宗明那樣的料理界新星。

不,他的同時代可沒有幸平誠一郎,堂島銀或者是四宮小次郎那樣的天才,甚至連司瑛士這種級別的天才都沒有,那時候的他,甚至被吹捧為是霓虹料理界的希望。

“普魯士勳章嘛。。。”四宮小次郎有些沉默。

曾幾何時,他也為自己得到了這個勳章而驕傲,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就是從獲得勳章開始吧,四宮小次郎就開始沉寂了,後面頂替的,只是一個名為四宮小次郎的料理機器罷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了,料理的水準還在,記憶也沒有問題,但是四宮小次郎總覺得自己的四周裹著朦朦朧朧的紗帳。

或許撕開這層紗帳,會有新的廣闊天地,但是這層紗帳看的見摸不著,彷彿存在於另一個世界一樣,四宮小次郎也不知道從何下手。

“我的料理究竟怎麼樣,四宮,你就親自來體會一下吧。”說著,薄田康生的虛影一閃而逝,與此同時,四宮小次郎手上的薄田康生的料理的蓋子,突然消失不見。

一股劇烈的香氣就像是被點燃的炸彈一樣被引爆,一瞬間就充斥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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