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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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大廳中,狂風席捲著烈火,如龍蛇般張牙舞爪肆虐,牆壁和穹頂的壁畫被火舌舔舐,潰爛不堪。

火海中,死侍的嘶鳴聲撕心裂肺,偏偏燃燒的樹枝將他們牢牢捆縛著,動彈不得。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旺,濃煙瀰漫在整個26層中。

“差不多了啊。”

眼見火海中的死侍慢慢停止了歇斯底里的掙扎,韓青丞再次結印。

水遁•大瀑布之術。

周遭的空氣突然溼潤起來,一大團水流憑空出現,從天而降。

滔滔水流鋪天蓋地而來,將大廳中熊熊燃燒的火焰衝滅。隨著火海被水熄滅,幾乎塞滿整個大廳的茂盛樹木也隨之枯萎消散。

“檢查一下看有沒有沒死透的,給他補一刀。”

轉頭朝三人吩咐一句後,韓青丞拖過楚子航的揹包當坐墊,一屁股坐了上去。

這場戰鬥他不僅一直開著四門和死侍們近身搏殺,連續幾個大型忍術讓查克拉也消耗得厲害。

源稚生提著兩把長刀,每走過一個死侍身邊都會一刀攪碎他的心臟,十分謹慎。此時的他十分堅信韓青丞一定是血統不屬於昂熱的S級超級混血種,什麼C級血統肯定只是卡塞爾學院的說辭,只是個幌子罷了。

你要是跟我說C級血統能有這麼可怕的戰力,那我的皇血難不成連D級都不如?

“這些死侍不可能是從正面突破源氏重工的防禦的。”

愷撒突然走到韓青丞身邊,低聲說道。

如果死侍群是從大門強行突破,戰場不可能這麼快就能抵達他們所在的樓層。除非在短短的十幾分鍾內,蛇歧八家在這棟大廈的武裝力量被盡數屠戮一空。

“你能想到的,源稚生自然也能想到。”

韓青丞笑了笑,“主席,這終究是別人的家事,咱們就別管了。回去後把這件事告訴校長就行,他肯定自有定奪。”

愷撒聞言後點了點頭,他也沒有意見。

雖說剛才大家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可他們畢竟是潛入者,哪有身份和立場去插手別人家族內部的事呢。

“韓君,這層的死侍都殺完了,我要去協助其他人了。”

源稚生走到韓青丞身前,垂著的兩柄長刀上滿是烏黑的血跡,黑血順著刀刃緩緩低落。

“好,那就一起下去吧。剩下的死侍應該不多了,我們也回去了。”

韓青丞點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你面對的敵人比你想象中更強大,更狡猾。他們藏在你看不見的陰影裡,一直在算計著。象龜,在對待神的態度上,學院和你是一致的。大家聯手總是更好的,我們和校長等著你。”

源稚生沒有做聲,沉默半晌後,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楚子航拉住了愷撒的手臂,現在還是讓源稚生先去處理那些死侍,他們的恩怨還是放一放再說吧。

“走吧。”

韓青丞察覺到了楚子航的動作,嘴角微微揚起說道。

“不管路明非了嗎?他應該還在大廈裡。”

電梯中,楚子航好奇地問道。

“不用,他有辦法出去的。”

韓青丞搖搖頭,笑著說道:“你難道沒發現嗎,那個衰仔總是能逢凶化吉,我們死光了他都死不了。再說了,別小看了路明非,他可是殺死了大地與山之王的男人。”

楚子航聞言一愣,緊接著他就釋然了。

是啊,他可是親眼見過路明非搏殺芬裡厄的場面的。那個男人彷彿天神下凡一般,將龍王按在地上虐殺。

不知道為什麼,自打路明非和韓青丞入學後,他覺得自己和愷撒像是成了小角色一般。

兩個人的能力都神秘莫測,卻又都是戰鬥力爆表的人物。

難道說,沒有言靈的混血種才是真正的天命屠龍者?!

楚子航的瞥了眼愷撒,只見他也是滿臉沉思的表情。愷撒察覺到了楚子航的目光,兩人視線交匯,這對宿敵竟然是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英雄惺惺相惜呀。

三人沒有走大門,依舊是沿著來時的下水道離開。畢竟他們也是入侵者,堂而皇之地走大門影響不太好。而且源氏重工現在處於封鎖狀態,哪怕是地下通道的安全門還是韓青丞用千鳥硬生生撕裂的。

先前的地震大多數人都躲回了家中,街面上連個計程車都看不見。

“走吧,我請大夥去吃拉麵。”

韓青丞想了想,對兩人說道。這個點昂熱應該是在上杉越那邊,乾脆一起去吃個拉麵好了。

眾人順著大路邊走邊聊,朝著東京大學的後門走去。

暴雨中,孤零零的屋臺車停在街角,寫著“拉麵”兩個字的白色幕布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昂熱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悠閒地坐在硬得膈屁股的小木凳上,一口拉麵一口燒酒,聽著上杉越講著六十多年前的老黃曆。

“越師傅,來三分拉麵!我要豚骨拉麵,幫我多加點香菜,你們吃什麼口味的自己跟老闆說。”

上杉越聞言抬頭看去,狂風驟雨中走來三個男性人類。

他們穿著蛇歧八家執行局的黑風衣,被漫天的大雨澆成了落湯雞,頭髮貼在臉頰上,看上去格外狼狽,滿滿的逃難難民既視感。

“你們三怎麼搞成了這副德行?”

昂熱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人,他一眼便認出了他的學生們。

可是學院中迷倒萬千少女的義大利頂級貴公子和冷麵殺胚此時的狀態卻比露宿街頭的乞丐還要悽慘些。如果讓學院的學妹們看到他倆這副模樣,恐怕三觀都會直接碎裂開來吧。

“出門前沒帶雨傘,之前地震街上也打不到計程車,只能淋著雨了。”

韓青丞坐到昂熱旁邊,接過上杉越遞來的毛巾擦著溼淋淋的頭,“剛才在源氏重工打了一場硬仗,想著來吃個夜宵。沒想到校長你也在這裡,正好待會能坐你的車回去。”

“路明非呢,怎麼沒看見他?”

校長伸長了脖子環顧一圈,卻沒看見路明非的身影,不禁好奇問道。

“哦,路明非自己單獨行動的,有的時候匆忙,我們就沒和他一起了。”

“也就說,你們把路明非丟下了?”

昂熱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韓青丞,當得到對方點頭認同後,他不禁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承受不住。

你們是人嗎,居然把路明非丟在敵營,自己撤回來了。

“別擔心校長,路明非很強,不會有事的。”

坐在角落的楚子航出言安慰道。

當然,他也並不是特意安慰昂熱。在他的認識中,平時的路明非確實是又慫又賤。可戰鬥模式下的路明非,是比韓青丞更變態的存在。

“就是,他可是我們中唯一的S級啊,校長還需要擔心他嗎。”

就連愷撒也發聲贊同,昂熱揉了揉胸口,他現在非常懷疑自己可能最後不是倒在屠龍的戰場上,而是死於心肌梗塞。

上杉越黑著臉下好了三碗麵,沒好氣地往桌上一擱,“你們這些秘黨的傢伙,是要組團來我這嗎。”

愷撒和楚子航有些驚訝,日國的生意人不是向來都態度謙卑的嘛,這個在大學後面賣拉麵的老闆怎麼說話這麼衝。

有錢不賺嗎?

“忘了給你介紹,這些都是我可愛的學生們。”

昂熱親切地指著愷撒,“我們學生會的主席,來自加圖索家族的愷撒加圖索。這位是學院最古老的社團獅心會的會長,楚子航。至於韓青丞,他跟我說你們之前見過面的。”

“是啊,我跟你的好學生見過面。”

上杉越依舊沉著臉,有些不情願地說道:“時隔六十年,在你之後你的學生也擊敗了我,你們秘黨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昂熱原本舉著小酒杯的手突然頓住了,懸停在空中。

他猛然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韓青丞。上杉越的實力恐怕沒人比他更清楚了,六十年前他們曾多次交鋒。

這位蛇歧八家上代大家長的血統高到接近純血龍類,他遠超其他混血種極限的力量速度,以及那強得不像話的言靈•黑日,可以說他真的是混血種中的天花板了。

如果不是依靠著bug級的言靈•時間零,昂熱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是被上杉越壓制的。

可剛才上杉越卻說他敗在了韓青丞手裡!

他知道這個滿身秘密的神秘學生很強,超出想象的強。可他沒想到韓青丞竟然能夠擊敗上杉越。

這個學生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嗎。昂熱還記得韓青丞在加入卡塞爾學院前,施耐德將他獨自擊殺死侍的資料給自己看。還是自己批准錄取這個年輕人,並特別安排他提前入學。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校長,怪不好意思的。”

韓青丞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名為“羞澀”的神色,他笑著撓了撓頭。

“你之前怎麼沒跟我提起過?”

昂熱目光灼灼地看著韓青丞問道。

“啊,這沒什麼好說的吧,感覺像是藉著越師傅的名聲在炫耀自己啊。”

“這倒沒什麼,反正老人的名望就是用來被年輕人踩在腳下攀登的,這種事我不會在乎的。”

上杉越聞言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只不過知道我的人這個世上也沒幾個了,你在別的地方說你打贏過上杉越也沒什麼用。”

一旁的楚子航和愷撒兩人聽的是一頭霧水,看校長的表現這位邋遢的拉麵師傅似乎是個絕世高手。而這位絕世高手還敗給了韓青丞那個變態。

“這位前輩是上杉越。蛇歧八家上代家主,六十年前的黑道至尊。他是皇血,血統比例高出了你們的想象。”

昂熱看見兩人一臉迷茫的樣子,便出言為兩人解釋了一番。

“喂喂喂!昂熱你這個老傢伙怎麼能隨意把我的身份告訴別人。”

“不是什麼別人,他們都是我最信任的學生們。”

沒有理會上杉越的抗議,昂熱接著說道:“說說吧,你們今晚潛入蛇歧八家的大本營都有什麼樣的收穫。”

作為日國任務的專員,愷撒將今日的經過跟昂熱仔細說了一遍。

不僅是昂熱,上杉越也在一旁聽得認真。因為他聽到愷撒提到了源稚生,他的兒子。

自打跟韓青丞見過面後,他一直都不曾去蛇歧八家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因為膽怯,他不知道以什麼樣的身份和姿態面對自己的兒子,雖然他只是一個基因產物,理論上說並不是自己親身的。

可即便如此,一直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上杉越突然覺得自己在世界上有了血脈的延續,他再也不是那個只要死了,就不會再在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的孤寡老人了。

聽到蛇形死侍出現在源氏重工的時候,昂熱和上杉越的眉頭同時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些死侍是從哪來的?”

“根據我們的推測,那些死侍應該是人為豢養的。而他們可以直接出現在源氏重工裡,說明豢養他們的地方就在那裡,所以背後的人大機率就是蛇歧八家。”

“不過只是根據線索的推斷,並沒有實際的證據。”

楚子航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不用什麼證據,我相信你們的判斷。死侍不可能憑空出現在東京這種大都市,一定是人為操縱。”

昂熱的語氣陰沉下去,顯然這個以屠龍為畢生追求的男人已經動了殺心了。

豢養死侍的人,在昂熱看來比純血龍類更該死!

“別看著我,蛇歧八家的事早就跟我無關了。他們已經當我死了,六十年前就當我死了。”

彷彿是被昂熱烈陽般的目光灼傷了一般,上杉越差點跳了起來。

“或許你該去管一管你的後代了,否則我不介意將蛇歧八家徹底抹去。”

在昂熱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上杉越沉默了下去。

“越師傅,我覺得校長說得對。或許時隔六十年後,你應該再次入主蛇歧八家了,否則他們將釀成大禍。”

韓青丞笑著看向上杉越,“否則別說是蛇歧八家被抹去,整個東京甚至日本,還能不能存在都不好說了啊。”

上杉越依舊沉默著,只是他那佝僂的身形似乎無形中挺拔高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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