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繪梨衣(1 / 1)
漆黑的雲壓在空中,狂風席捲著雨水肆意拍打著,整個東京剛剛從地震後平緩過來。
這是個坐落在火山上的國家,國民也早已習慣平時各級地震了,震感過去後,便立馬恢復到正常狀態。
先前幾乎看不到了的計程車再次活躍在街頭巷尾,先前緊急關張的店鋪也重新亮起了霓虹,重新迎接後半夜的生活。
逼仄的小房間中,四個男人擠作一團。
“你這麼晚把我們叫出來就是偷窺妙齡少女?”
愷撒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酒店中那個穿著一身女巫裙的美少女問道。
“什麼叫偷窺!這叫觀察,觀察!”
此時的路明非正坐在愷撒的腿上,這個狹窄的房間是單人臥室,他們四個人壓根坐不開。
“如果她的血統真像你說的那麼危險,那等於是帶了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楚子航皺著眉頭,他們都曾經在日本海溝中看到過繪梨衣以言靈•審判秒殺疑似次代種的屍守的,對於這個女孩的強大深有體會。
“這哪裡是什麼定時炸彈,分明是核武器不好嗎。路明非真棒,我們去幫蛇歧八家砍死侍,他直接給別人家核武器拐走了,不愧是我學生會的人!”
愷撒放心望遠鏡,大力地拍著路明非的肩膀,一臉的老懷欣慰。
“可我現在到底怎麼辦啊,這可是個人形怪獸啊!萬一她什麼時候興致來了,直接把我切成兩半怎麼辦?”
面對愷撒的誇獎,路明非的心情苦悶到了極致。
有些人看上去是青春美少女,可靚麗的外表下是揮揮手就能毀滅城市的大怪獸啊。讓你跟這樣一個青春美怪獸呆在一起,你怕不怕?敢動不敢動?
“要不把她帶回去,讓校長決定怎麼處置吧?”
“嗯,也可以,這麼危險的人物不能繼續留在蛇歧八家。”
“好啊好啊,交給校長吧。那個老風騷一定能解決的,這是個好主意!”
路明非興奮地直起身子鼓掌,卻不妨一頭撞在天花板上。這個房間只有不到兩米的挑高,個子高一點的人在床上一坐起來就容易會碰到頭。
“我不建議這樣做。”
就在三人說得火熱時,從進門就一直沉默的韓青丞突然開口。
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了過來。
“把她交給校長確實是最省心的辦法,可你們注意過沒有,那個女孩的表情和舉止。”
韓青丞抬起手指向窗戶,順著他所指的方向,隔著一條馬路的酒店房間窗簾大開,穿著緋紅女巫服的女孩端坐在桌前,手中擺弄著一隻橡皮小黃鴨。
“師兄,行為邏輯分析你一直很拿手,你看出來了嗎?”
“臥槽,老韓你別賣關子啊,有啥就說唄!”
神經大條如路明非,自然是看不出任何非同尋常的東西,韓青丞說了一半沒了下文讓他格外難受。
“嗯,這個女孩似乎沒有情緒波動,就像一潭死水。從我們進來開始,到現在已經十多分鐘了,她的表情一直變化。結合路明非所說的,非常符合一個長期與世隔絕與外界沒有接觸的人類的行為表現。”
楚子航皺著眉頭說著,他從來是這樣的人,哪怕一個美女在他面前脫光了,他也能十分學術地評論女人的身材有哪些瑕疵,可能是什麼不良的飲食習慣或生活習慣導致的。
“沒錯,而這樣的人都有個共性,他們對陌生人有很大的牴觸性。”
愷撒接過話頭,作為博學廣識的優質貴公子,他自然也沒少學習過心理學,社會學這些科目。
路明非左看看右看看,見到三人突然詭異地一起沉默下來,他有些迷茫。
“怎麼啦怎麼啦,怎麼好好的都玩深沉啊,說話啊!”
“意思就是說,如果你貿然把她帶回去,有可能會引起她的敵意。一旦她的血統失控,或者觸發了她的殺意,我和校長也不見得就能製得住她。”
韓青丞翻了一個白眼,為這個思路永遠掉隊的傢伙解釋了一番。
“其實也有辦法,我們可以用弗利嘉子彈遠距離麻醉她,然後將她控制起來。”
愷撒突然提出一個意見,立馬引得路明非雙手贊成。他是實在不願意再獨自和繪梨衣待在一起,那種隨時會被分屍的恐怖感太讓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了。
“不行,皇血的強度你是知道的。繪梨衣的血統純度顯然比源稚生還要高,否則她也不會有那麼恐怖的言靈,只是她被控制在了失控的邊緣而已。”
韓青丞搖了搖頭,“弗利嘉子彈對她沒用的,除非直接砍掉腦袋或者搗毀心臟。”
“啊!雖然是個怪獸,可直接砍掉人家的腦袋什麼的,還是太過分了吧。”
想起繪梨衣那副嬌憨模樣,路明非突然有些不忍。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可她確實非常信任路明非。”
楚子航一直觀察著窗戶裡的女孩,誰也想不到,那副乖巧恬靜的外表下,竟然是一個足矣媲美純血龍類的怪物。
“那就這樣,路明非你繼續陪她住在酒店裡,穩住她。我們回去向校長彙報,商量下後續計劃。”
作為小隊的領頭羊,愷撒當即就做出了決定。
“你已經出來很久了,再不回去,核武器就得懷疑了。”
“什麼啊,為什麼要我一個人留下,這麼危險的活我幹不來啊!”
路明非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這樣吧,我陪你過去一趟。我去試試看她對陌生人的反饋,主席你和師兄在街尾等我。”
韓青丞想了想,打算去和繪梨衣接觸一下看看。
酒店房門開啟,曖昧的昏黃燈光下,繪梨衣抬起頭。
“這是我的朋友,韓青丞。他聽說我在這裡,來看看我們。”
路明非連忙操著他那二把刀的日文對繪梨衣說道。
“初次見面,繪梨衣小姐,我叫韓青丞,來自華夏。”
韓青丞開口和繪梨衣打招呼,用的是不太純正的日文。
“老韓你會日文?”
路明非驚訝地轉過頭,他以四人小組裡,也就他的日文水平勉強能用一用。
“嗯,以前上過暑假班,我還透過了日本語三級考試。”
韓青丞點了點頭。
“不是初次見面,之前我在海上見過你。”
或許是路明非在場的原因,繪梨衣對於韓青丞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她在小本子上唰唰地寫著,然後舉起來遞給韓青丞看。
“是的,在海上我們見過,但現在是正式的見面。”
韓青丞笑著點點頭,“我聽sakura說了,你是離家出走跑出來玩的。那就在家裡人把你抓回去之前痛痛快快地玩個盡興好了,過兩天可以去我住的地方,我做些華夏菜招待你。然後我們還可以玩玩遊戲之類的,正好我剛剛定了一臺最新的PS。”
聽到玩遊戲,繪梨衣美麗的大眼睛中突然放出光彩來。她用力地點著頭,唰唰地在本子上寫道:“好的好的,繪梨衣最喜歡玩遊戲了。”
韓青丞笑了笑,真是一個純真的女孩啊。
“今天已經太晚了,我就先告辭了。回頭再邀請你和sakura來我家玩。”
“再見,韓桑。”
繪梨衣笑著目送韓青丞離開房間。
“喂喂喂,真要我一個人留在這嗎?”
將韓青丞送出房門的路明非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雖然剛才繪梨衣對韓青丞表現得很正常,他心中還是很忐忑不安,畢竟是親眼見過對方揮揮手死侍就四分五裂的場景的。
“別怕,她不是什麼怪物,她就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子。好好陪她,讓她高興一點。”
韓青丞同樣小聲說著,他從口袋掏出一疊鈔票塞進路明非手裡,“這些錢你拿著,帶她吃點好吃的,買買衣服之類的。女孩子就要哄著,她只要不情緒失控,你就沒有半點危險。”
給路明非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後,韓青丞便走下了樓梯。
街尾處,一輛銀灰色的瑪莎拉蒂總裁熄了火安靜地停著。韓青丞拉開後門坐了進去。
“怎麼樣,核武器反應如何?”
韓青丞一上車,愷撒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韓青丞無奈地苦笑,“主席,她的名字叫做上杉繪梨衣,不是什麼核武器。”
“好的,只是一個稱呼。你知道,我從來不歧視女性。”
“還可以,算是正常的反應,應該是路明非在的原因。我覺得還是先讓路明非跟她相處幾天,再觀察觀察。現在貿然帶她回去,並不一定是正確的決定。”
愷撒點了點頭,沒有反對韓青丞的決定。他打著火,一腳油門下去,這輛義大利血統的豪車咆哮著衝上主幹道。
“韓青丞,你和路明非是高中同學是吧,聽說你們是最要好的朋友。”
“是的主席,我和路明非是同班同學,他倒數第一,我倒數第二。老實說,我倆的朋友都很少,所以我們關係確實非常好。”
韓青丞笑著說道,他大機率猜到了愷撒這麼問的用意了。
“真了不起,一所高中竟然同時出了楚子航、夏彌兩個A級,路明非一個四十年一遭的S級,還有你這個怪物。”
“是啊,可能是我們學校風水好,盛產混血種吧。”
聽到愷撒提起夏彌的名字,韓青丞清楚地在楚子航臉上看到了一絲異樣的神色。
夏彌至今還在學院的失蹤人員名單上,學院將她列為失蹤人員。可私下裡其實認定她已經死在華夏京城地下的尼伯龍根之中了,所以才找不到屍體。
“其實我們所有人都覺得路明非是廢柴,至少除了面對龍王時。可你和校長似乎都非常看好他,先前在源氏重工讓他單獨行動,現在讓他一個人和繪梨衣共處一室。你似乎不擔心他會出意外啊。”
愷撒一邊掌控著方向盤,一邊抽著雪茄。他時不時從後視鏡中瞥一眼韓青丞的神色,想看清這個神秘的學弟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是啊,我確實很相信他。”
不出所料,愷撒果然是有些質疑自己怎麼總是將路明非置於險境。可他不知道的是,路明非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奶媽團在為他忙得團團轉。
“他雖然看上去又慫又賤,可當你將擔子壓在他的肩膀上時,他總會意外靠譜地肩負起來。而且路明非沒你想的那麼弱啊,要知道他才是真正殺死大地與山之王的人吶。”
愷撒點了點頭,“確實,畢竟是校長欽點的S級。”
“你們覺得校長會怎麼做?”
楚子航突然開口。老實說,以秘黨一貫以來對待高危混血種的行事作風,這個女孩一旦落入秘黨的手中,下場想必不會好。
“大機率是關在南美某個孤島上吧。聽說秘黨在那裡修建了齊全的配套設施,你可以享受到一切,但就是不能離開那座島嶼。”
愷撒夾著雪茄的手搭在窗外,隨意地說道。
“繪梨衣是個女孩子,不是母龍。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應該被囚禁在孤島上。蛇歧八家把她囚禁在源氏重工裡,至少她還有哥哥源稚生。如果把她關在南美的孤島上,她還有誰呢。陪伴她的只有其他高危混血種,和冰冷的熱武器。”
韓青丞的話讓兩人都有些沉默。
是啊,那是一個恬靜美麗的姑娘,誰又忍心她的餘生被關在一座孤懸海外的小島上和那些窮兇極惡的混血種為伍呢。
“可她的血統太危險了。”
良久後,楚子航冷冰冰地來了一句。
“血統危險不代表一定會失控。”
韓青丞的語氣很平緩,似乎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師兄你的血統也很危險啊,可你壓根沒有失控的可能不是嗎。”
“如果能找到壓制她血統的辦法,或許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愷撒接過了話頭,“可蛇歧八家把她關在源氏重工裡,說明他們研究了幾十年,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不是嗎。”
“會有辦法的,總之我不會讓她成為秘黨的階下囚。”
車內沉默了許久,韓青丞幽幽地說道。
他出神地看著窗外,京東是座不夜城,深夜的街邊依舊一片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