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父子,兄弟 2(1 / 1)
源稚生和源稚女都是一臉震驚地看著那個滿頭花白,皺紋密佈滿臉的老人。
他們當然知道自己該有親生父母,畢竟除了孫悟空,沒有其他人是從石頭裡跳出來的。可他們從來就當父親早已經死了,所以當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時,且不論是否符合他們心目中曾今想象的父親的模樣,此時的他們心中總歸一時有些難以接受突然出現的這個“父親”身份的男人。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上杉越看著兩兄弟,費勁艱難才從嘴中擠出一句乾澀無力的話。
這個曾今掌控整個日國黑道勢力,呼風喚雨的王者此刻簡直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嘴唇哆嗦抽動,卻是說不出話來。
想來他也想過在兒子面前揮斥方遒,給他們說些人生道理,訓斥孩子做事太幼稚不成熟,或是拍著胸膛告訴他們男人就該為了大義勇往直前啊。
可當見到這兩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面前時,上杉越只是痴痴地看著兩人。
他的腦海中會想著韓青丞之前跟他說的關於孩子們的經歷,心中百感交集不能自已。
源稚生沒有回應上杉越,他只是在對方的身上打量著。
“其實原則上說你們不是親身的。”
昂熱笑了笑,從一旁拿出三張檔案,推到桌上,“有人用上杉越的基因造就了你們。你們兄弟其實是試管嬰兒。”
“這是你們的親子鑑定,東京大學第一醫院出的報告。對了,另外一份是繪梨衣的。恰巧之前收集了你們的血液,倒是沒費什麼事。”
源稚生默默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鑑定報告。
他看得很認真,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在看著。如果把他腰間的蜘蛛切取下,再給他戴上一副黑框眼鏡,就完全是一副白領精英的模樣了。
“那麼給各位留點家庭聚會的時間,等會我們再討論其他的議題吧。”
說罷,昂熱站起身,和韓青丞一同上了二樓。
客廳中,只剩下一對父子,一對兄弟。
“校長,你說他們會不會一言不合打起來啊。”
二樓設有一間茶室,諾瑪當初在裝修時參考了日國當地的風土人情,專門供校長會客使用。此時凱撒三人已經坐在裡面,正漫不經心地閒聊著。
“應該不會,畢竟是登門做客,不至於在主人家大打出手。日國人向來注重禮儀修養,這點還是能放心的。”
昂熱坐下後便從儲藏櫃中取出一貫紅茶,“給他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溝通感情,待會就得談一談正事了。”
“校長,已經有情報了嗎?”
凱撒原本正叼著雪茄有些出神,聽到昂熱的話頓時來了精神。
“嗯,根據情報,蛇岐八家已經發現了神的藏匿之所。他們前兩天已經發動巨大的人力物力在進行探索了,我也安排了本部的支援隊伍前往東京,今天遲一點的時候他們應該就能到了。”
昂熱點了點頭,“我們已經花費了很多時間,是時候為這次的任務畫上句號了。”
“那太好了,這段時間真的閒得快要生鏽了。再不大幹一場,我都想要考慮考慮退休的事了。”
凱撒挑了挑眉毛,這位學生會主席頓時戰意凜然,身上沉寂已久的激情霎時間便被點燃了。
“老大,你還有小半年才能畢業。畢業之前就考慮退休的事,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坐在一旁把下巴擱在桌面上的路明非斜過眼睛說道。
“放心,哪怕是七老八十的獵人,一旦看見獵物的蹤跡,也能像年輕人一樣立馬扛起獵槍投入戰鬥。哪怕我真的退休了,只要一等郵件,我就會在第一時間乘坐私人飛機抵達戰場。”
“真棒,卡塞爾學院總是需要這樣時時刻刻準備好投身屠龍事業中的積極分子。”
昂熱笑著誇讚一聲,將剛剛泡好的茶推到幾人面前。
隨著頂級的伯爵紅茶在開水中慢慢泡開,清香立馬瀰漫在茶室之中。
昂熱校長不急不慢地悠然品茗,似乎只是單純得享受悠閒時光,壓根不在乎樓下兩代蛇岐八家家主之間的談話。
相比而言,韓青丞顯然更加關心樓下的動靜,他將聽力感知放到最大話,隔著一層木地板,聽著樓下父子兄弟間的談話內容。凱撒則是和韓青丞差不多的表情,明顯心思沒有放在茶桌上,想來是開啟了鐮鼬,在旁聽著樓下的對話。
“別人的家事,你們兩那麼關心幹嘛。”
看到他兩的樣子,昂熱不禁笑著打趣。
凱撒和韓青丞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上杉越用苦澀嘶啞的聲音為兄弟兩講述了六十多年前後的事情,也將從韓青丞那裡聽來的兩兄弟的身世大致地跟他們說了一下。
相比於面色凝重嚴肅的源稚生,源稚女顯然對此沒有太上心。他的絕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源稚生的身上,比起突然冒出來的父親,他更在意朝夕相處二十多年的哥哥。
其實早在上次韓青丞他們潛入源氏重工那天夜裡,源稚生便從橘政宗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所以當這個自稱上杉越的男人出現在面前時,他是沒有什麼懷疑的。
無論是對橘政宗和昂熱的信任,還是桌上那份親子鑑定的報告,都指向同一個真相。
之所以他會神情凝重,是因為上杉越和橘政宗所說的內容,存在一個很大的衝突點。
根據橘政宗上次所言,他們兄弟是赫爾佐格博士利用上杉越的皇血基因造出來的試管嬰兒。可橘政宗說的是,他,也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邦達列夫,在黑天鵝港殺死赫爾佐格博士後,將他們兄弟帶來的日本。
可上杉越剛才說的是,赫爾佐格博士親自把他們和那枚古龍胚胎一起帶來的東京。
“你六十年前就離開了家族,你自己也說了,這些事是你最近才知道的。那麼,是誰將這個訊息告訴你的呢,是校長嗎?”
源稚生盯著上杉越,面色極為嚴肅。
“不,不是昂熱。”
上杉越搖了搖頭。
“那是誰?”
源稚生緊緊追問,如果不是昂熱的話,除了真正身份為邦達列夫的橘政宗。還能有誰知道這樁二十多年前就深埋極地冰山下的秘密呢?
“現在暫時不適合告訴你。”
上杉越面對兒子刀鋒般銳利的眼神,心中有些苦澀,“等神的事情結束後,我就會告訴你那個人的身份。”
源稚生與對面自稱是他父親的老人對視著,心緒澎湃激盪。
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下心潮,平靜地問到:“這份報告裡用的血樣,真的是繪梨衣的嗎?”
源稚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一些,可無論是上杉越還是源稚女,都明顯察覺到了對方身體正在輕微地顫抖著。他的手裡拿著的,正是繪梨衣和上杉越的基因對比報告,報告的結果顯示,兩人的基因重合度達到了98%。
不僅是知道真相的上杉越,作為戲子的源稚女也明銳地察覺到哥哥心中的滔天駭浪。
“沒錯。上次繪梨衣在王將的抓捕中受了傷,這份血樣是韓青丞親手在他們躲避的酒店裡採集的。”
上杉越沉穩堅定的語氣如同一柄大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房上。
源稚生猛然顫抖了一下,只覺眼前一陣漆黑。
懷疑與恐懼的情緒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將他層層包圍,上杉越先前的話語和那夜橘政宗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交錯混雜。一幕幕圖案在眼前如走馬燈般閃爍而過,腦海中一片昏沉。
從韓青丞口中知曉了一切的上杉越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產生了懷疑,他看出此時兒子的狀態格外不好。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在今天將所有真相全部告知的他打定了主意,還是等到合適的時機讓源稚生自己發現吧。
他害怕兒子一下打擊過大,心理上難以承受。
“所以說,稚女之所以會變成鬼,完全是因為赫爾佐格,也就是王將,一手造成的?”
轉過頭瞥了一眼滿臉柔弱的弟弟,源稚生嗓音沙啞地問到。
“是。”
上杉越點了點頭,“其實稚女的血統很穩定,之所以會失控,全是赫爾佐格那種催眠手段。是那個傢伙,將稚女心中的惡誘導了出來,才造成你們兄弟相殘的局面。”
源稚生痛苦地閉上雙眼,久久沒有言語。
源稚女坐在一旁,滿是關切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兄弟兩從小一起長大,他清楚地知道此時的哥哥心中滿是痛苦與悔恨。
“哥哥,我沒有怪你。”
一隻冰冷柔軟的手掌握住了源稚生的手,“如果不是你被王將誘惑了,也不會做出那樣可怕的事,哥哥你也不會殺我。”
源稚生翻轉手掌,將那隻冰涼的手緊緊握在手心。
“那你這次出現,是打算做什麼?”
客廳中沉寂良久,源稚生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
“是僅僅作為父親來與子女相認,還是打算重新入主蛇岐八家,再次戴上皇冕。”
“首先是來和你們相認,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們。作為父親,我決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另外,就是解決神的事情。那種東西不應該重返人間,我要把他重新送回地獄。還有,那個赫爾佐格,竟敢如此傷害我的孩子,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上杉越控制了一下逸散出來的殺氣,語氣重新平穩下來,“至於是否重新擔任大家長,這個看你的意思。如果你願意繼續坐在大家長的位子上,我就在幕後輔佐你。”
“而且這件事關係到我與另一個人的一個承諾,遲一點我會告訴你。”
沉默良久,源稚生點了點頭。
“我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一下,眼下還是先把神的事處理好再說吧。”
“沒錯,父子相認的事情先往後放一放吧,畢竟銷聲匿跡二十多年的父親突然出現,總歸要給一點時間讓孩子們去接受的。”
昂熱的聲音在後方響起,“接下來,讓我們談論一下,關於殺死神的事情。”
時間如同細砂,不知不覺間便從指間流落。一個小時已到,卡塞爾學院的眾人一同從二樓走了下來。
“神的事情家族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不勞校長操心了。我會把他挖出來,並且殺死他。”
源稚生站起身,對昂熱微微鞠躬。
“真是可笑啊,為了那可笑的尊嚴嗎,稚生?”
昂熱的語氣充滿了嘲諷,“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學院插手,可既然我們的目的都是摧毀所謂的神,你為什麼執著於將學院排斥在外呢。”
“這裡是東京,家族有能力處理好。希望校長不要插足家族內部的事務。”
源稚生沒有在意昂熱的嘲諷,語氣依舊堅定。
“孩子總是迫不及待地向大人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已經能夠承擔一切,可以靠自己解決所有的事情了是嗎?蛇岐八家想要向本部證明你們有足夠的能力解決日國發生的一切事宜,來守護你們家族的所謂的尊嚴嗎?”
對於昂熱近乎挖苦的言語,源稚生不為所動,仍舊筆挺地站在原地,眼神堅定。
“稚生,不要一意孤行,讓昂熱校長協助家族,一起處理神的事情吧。”
一旁的上杉越也沒想到兒子會這麼執著,開口勸道。
源稚生沒有迴轉目光看他,只是談談地說道:“我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這是我,則是家族一致的意願。”
“哼!真是天真又傲慢的學生啊。”
昂熱冷笑一聲,“你是非要把一切都搞砸了之後,才肯接受我們的幫助嗎?”
“家族已經做好了周祥的籌備,我們會把神重新送回地獄。”
源稚生沉著臉,依舊不肯鬆口。
“象龜,這是橘政宗的意思吧。”
站在昂熱身後的韓青丞突然開口,“從我們抵達東京之前,你們其實已經就做好打算要將卡塞爾學院拒之門外了。”
“可你是不是該想想了,這麼做的意義究竟在哪呢?象龜,你只是一把沒有腦子的刀,被居心叵測的人握在手裡啊。”
韓青丞的話讓源稚生如遭雷擊,先前壓抑在胸中的懷疑再度湧起。
“好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昂熱淡淡地下了逐客令,“無所謂蛇岐八家的態度,從今天開始,學院將會接管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