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萬花筒(1 / 1)
這是一種未知的言靈,非常詭異。
區別於大多數從外部進行攻擊的言靈,那個男人的言靈竟然能直接作用在他人的體內。
身體內的力量在一瞬間似乎像是空氣般被一抽而空,整個人連骨頭都軟了下來,甚至連最基本的站立都做不到。
正當韓青丞運轉查克拉時,脖頸上傳來一道輕微的刺痛。
宋子敬快步來到他的身後,一隻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手中握著一根注射器,尖銳的針管已經扎進了他的靜脈中。
注射器被一推到底,冰涼的液體順著靜脈流淌。
一股巨大的虛弱感一下子瀰漫全身,連意識都變得沉重。這應該是某種極其強烈的麻醉劑,韓青丞雖然保持著清醒,可已經喪失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果然,果然不出我所料,”
將推空的針管隨意丟在韓青丞臉上,宋子敬得意地笑起來,“秘黨謊報了你的血統,你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C級。剛才的劑量是給林瑾用的三倍,足夠放到一隻四代種甚至三代種了,可你竟然還能清醒著。”
他伸出腳狠狠踩在韓青丞的臉上,“果然你才是秘黨年輕一代真正的核心人物,C級的血統評定只是偽裝罷了。難怪昂熱那個老傢伙竟然為了你親自跑到正統來求親,想來是對你寄予厚望,當做接班人培養啊。”
“不過可惜啊,秘黨的下一個希爾伯特·讓·昂熱,現在只能被我踩在腳底動彈不得。”
宋子敬笑得格外酣暢,甚至有些癲狂,似乎是長久憋在心中的屈辱終於被洗刷乾淨了。
他的面容猙獰著,雙眼中透著一絲血紅。
他拉開雪茄櫃的抽屜,裡面躺著一般寒光凜冽的匕首。
宋子敬拿起匕首將韓青丞的手筋腳筋全部割斷,鮮血剎那間滲透了他的衣服瀰漫出來。
“我說林瑾怎麼會平白無故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好上,搞了半天是覺得抱上了一條更粗的腿。敢跟我宋子敬退婚,羞辱我?那就準備去死吧!你們兩個都得死!”
宋子敬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幾近瘋狂。
他走到林瑾身邊,粗暴地扯著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推到在沙發上。
趴在地上的韓青丞只覺頭暈眼花,強烈的眩暈感衝上腦門,可他死死咬著嘴唇。他用痛感抗爭著大劑量麻醉藥劑帶來的眩暈,強迫自己不要昏過去。
宋子敬扯掉了林瑾的外套,露出了裡面水藍色的毛衫。
衣服再精緻,可也承受不了混血種的暴力撕扯。
宋子敬獰笑著伸出手在林瑾的身軀上肆意遊走著,“彆著急,等會我會讓你在臨死前也嘗一嘗滋味的。”
趴在地上的韓青丞嘴邊已經被鮮血溢滿,他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爛,幾乎要撕裂天穹的怒火熊熊燃燒,他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這股火給焚燒殆盡。
林瑾側著頭,視線和他交匯在一起。
那張清麗的素顏上蒼白一片,林瑾的眼神中並沒有惶恐與憤怒,反而平靜的像是一泓清水,平淡無波。
她就只是靜靜地看著韓青丞,似乎感受不到那條野狗的存在。
宋子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韓青丞的身上。
看著那個男人像死狗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裡那按不住的戾氣,他就感覺一陣莫名的痛快。
那種感覺是女人給不了的,是一個內心扭曲的人變態的心理得到滿足的巨大歡愉。
他一把將林瑾拎了起來,讓她的臉正對著韓青丞。
猙獰地笑著:“來,讓你的男朋友好好欣賞欣賞你的樣子。”
同樣被麻醉藥劑控制的林瑾任由宋子敬擺佈,她低垂著眉眼看著韓青丞。
手筋腳筋全被割斷的韓青丞奮力掙扎著,他的身軀在地上劇烈地顫抖著。
低沉的吟誦聲再度響起,顯然是宋子敬的那名保鏢再度釋放了言靈。
詭異的言靈再次抽乾了他身上好不容易積攢起的那一點點力量。
林瑾一直沒有半點波動面龐上突然有一抹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滑落。她竟然擠出了一絲絲微笑,對著韓青丞嘴唇動了動。
卡塞爾學院的每名學院在一年級就上過唇語課程。
韓青丞讀懂了那無聲的言語,三個字,“對不起”。
一抹潮紅突然湧上了她清麗的臉頰,她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一股莫名的驚懼突然像是冰冷的蛇從韓青丞的心中蜿蜒昂首,巨大的恐懼像是一隻大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心臟。
強烈的恐懼似乎干擾了他的聲帶系統,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奮力地想要喊出“不要”那兩個字,可偏偏只能發出低沉嘶啞的“啊”來。
林瑾臉上的紅暈突然瀰漫開來,大半張臉猛地由紅轉紫,青筋血管通通高高暴起,似乎血管都即將要爆開一般。
原本痠軟無力的手臂猛地伸出,握住了那把被扔在茶几上血淋淋的匕首。
宋子敬也察覺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清冷的刀光閃過,可鋒利的刀刃並非本著身後那個男人而去,而是筆直地刺進了自己的咽喉。
霎時間血流如注,殷紅的血液順著她修長白皙的脖頸流淌而下。
韓青丞終於知道那聲對不起的用意了,她是動用了某種家傳的秘法,壓榨出了身體的潛能,才能夠握住匕首。
可她被注入了大量的藥劑,身軀癱軟的她知道沒法一擊斃命殺死那個男人,所以她選擇用這最後的力量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句對不起的意思應該是,對不起,我要先離開了,只能留你一個人去承受這些痛苦了。
她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她也沒法再去面對未來。
所以這個外表溫柔卻內心要強的女孩選擇逃避現實,去擁抱死亡。
“媽的!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宋子敬愣神半晌後,猛地往後一退,失去支撐的林瑾當即跌在地上。
“你竟然幹自殺!沒我同意,你竟然就這麼死了!我什麼時候允許你去死了!”
滿臉猙獰暴虐的他瘋狂地在林瑾的身上踹著,他本是掌控兩人生死的神。可現在這個女人竟然掙脫了他的手掌,她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脫離了他的掌控,這無疑是對他這個主宰的神明最大的不敬,宋子敬頓時暴跳如雷。
林瑾的雙眼緩緩閉合,一抹不起眼的弧度還倔強地掛在嘴角。
她的身子慢慢順著茶几滑了下去,摔在已經被染紅一片的地毯上。
“啊!!!”
巨大的悲痛終於衝開了聲帶的束縛,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從韓青丞嘴中發出。
他的雙眼迅速被一片血紅色佔據,寫輪眼的三枚勾玉開始瘋狂旋轉。
三枚勾玉急速旋轉,然後彷彿墨水般渲染開來。隨著如水般的紅色慢慢流動,勾玉開始重新塑形,最後凝聚成六片鐮刀狀的形狀,從內向外伸展出去。
黑色瞳仁為中心,六片風車扇葉狀的勾玉向外伸出,鮮紅的眼眸妖異詭譎。
停止了怒吼的韓青丞滿臉暴虐至極的殺氣,他雙眼猛地投向宋子敬。
原本癲狂如瘋魔般的宋子敬被那冷冽如刀的目光刺在身上,一股從尾椎處直竄頭頂的寒意讓他頃刻間安靜下來。
那惡鬼般的瞳眸死死地盯在他的臉上,雙眼中詭異的圖案讓他猛地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填滿了內心。
“殺了他,殺了他!”
宋子敬突然瘋狂地揮舞起雙手,大聲嘶吼著。
即便韓青丞仍舊趴在地上,即便已經被他割斷了手腳筋,可那如同從地獄最深處投來的目光仍舊嚇得他甚至不敢去拿近在咫尺的刀。
身後的保鏢只能看到韓青丞的身子,看不到背對他的臉。
雖然不明白少爺為什麼突然間像是瘋了一樣,但訓練有素的他還是第一時間就將手摸到腰間。
連續三聲沉悶的轟鳴聲在房中響起,那是加了消音器的手槍開槍的聲音。
保鏢和宋子敬都不可置信地睜大著雙眼,彷彿見鬼了一般。
韓青丞仍舊趴在地上,高昂著頭顱。
一道淡淡地青光從他身上升騰而起,青色光芒由淺至深,然後顯化成一具殘缺骨骼的模樣,籠罩著韓青丞。
先前的三發子彈就是打在了這層青光骷髏上,足以放倒一頭犀牛的鋼芯彈竟然被那虛幻的青光全部彈開。
保鏢再次扣動扳機,這一次他沒有再用莫三比克射擊法,而是一次性向彈匣內的子彈全部傾瀉出去。
黃銅的彈頭像是爆米花一般跳起。
青色的骨骼中,突然一直骷髏手臂猛地探出,瞬間便延展出去跨越了十來米的距離一把插入了牆邊那名保鏢的咽喉。
青光繚繞的骷髏手掌已經刺穿了他的咽喉,哪怕是龍族血統也沒法讓他活下來。
這完全超出人類認知詭異一幕讓宋子敬徹底被恐懼擊垮,他沒有發出喊叫,而是立馬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口撲去,甚至顧不上先把拖到膝蓋下的褲子拎起來。
青色的手臂收了回來,那隻虛幻的手中青光再次延展,形成了一把模糊的光劍。
足有兩米多長骷髏手臂猛然一會,青光一閃而過,宋子敬整個人撲倒在門邊。
青色的光劍將他的雙腿齊膝斬斷,鮮血高高濺起。
摔倒在門邊的宋子敬發出震天的慘嚎聲,可立馬又有另一隻手臂扣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
骷髏手臂伸縮自如,被吊在半空的宋子敬被拉了回來。
韓青丞沒有說話,臉上甚至沒有太多表情,只是一片冰冷。
迎著他的只有那雙滿是血紅,圖案詭異的雙眼,死亡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瘋狂地鑽進宋子敬的口鼻中。
青色的光劍橫到他的胯下,在他奮力掙扎和瞪大到快要炸掉的眼球下,光劍緩緩上升。
悽慘的哀嚎中,鮮血順流而下。
現世報來得太快,剛剛凌辱林瑾的宋子敬下·半·身被整個切開,大小·腸順著鮮血從傷口處脫落而下。
光劍將他切開到胸部以下,便停了下來。
精純的龍血支撐著宋子敬吊著最後半口氣,沒有立馬死亡。
下一刻,更大的痛苦猛然傳遞開來。
青光閃動下,他的雙手被齊根斬落。
緊接著是雙眼被摳了出來,連翻的劇痛猛然襲來,宋子敬直接昏厥過去。
韓青丞就這麼冷冷得看著被削成人棍挖去雙眼的宋子敬,臉上既沒有失去愛人的悲痛也沒有大仇得報的興奮。
他只是那樣冷冰冰的,像是一名老匠人在做著日常的手工一般。
將那具殘缺不堪的身體丟棄在地上,須佐能乎的雙臂高高揚起,雙拳猛然砸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
青色的骷髏雙臂幾次起落後,地上的頭顱已經被砸得徹底變形,血肉模糊。
韓青丞仍舊是沒有半點表情的冰冷麵色,宋子敬的屍體被高高拋棄,青色光劍再度凝聚。
連綿的青光在空中不停閃爍,交織成了一片青色的光幕。
鮮紅的血如潑墨般從空中滿天撒下,隨之便是一塊塊屍體紛紛墜落在地。
宋子敬終於死了,徹底死透,被大卸八塊。
隨著屋中塵埃落定,那簡直要把天幕燒出一個窟窿來的無盡殺意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悲傷所取代。
那讓人窒息的哀傷衝進腦海,填滿胸膛,讓人呼吸都不能。
就在韓青丞虐殺宋子敬時,房門已經被推開。
一雙老舊的棕色馬丁靴踩在流淌到門外的血泊中,滿頭白髮卻挺著大肚腩的老人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不言不語。
他已經趕到這裡有一會了,從詭異的須佐能乎開始殺戮時就已經出現在了這裡。房間外的守衛七歪八倒,都已經被他處理完了。
韓青丞最後看了眼林瑾的臉,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眼皮,整個人便墮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