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試探（1 / 1）
夏彌重新出現的訊息在學院的封鎖下並沒有被普通學員知曉，在校長的專機將他們從京城接回時，一下飛機，他們三人便被帶進了校長的辦公室。
迎接他們的，是學院的三位重量級大佬，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鍊金大宗師副校長尼古拉斯·弗拉梅爾，執行部部長馮·施耐德。
韓青丞和楚子航作為當事人也列席旁聽。
“不用緊張，只是按慣例問問一些事情。”
昂熱將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遞到夏彌面前，“這是從華夏送來的正山小種，你的韓青丞師兄最喜歡這款茶葉，你嘗一嘗。”
夏彌接過精緻的骨瓷杯，笑了笑：“正副校長和執行部部長一起出馬的，還能是慣例問詢嘛。”
副校長輕車熟路地從一個酒櫃中摸出一支威士忌，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靠。
“畢竟是第一個自己開啟尼伯龍根大門走出來的人啊，就憑這點也值得我們隆重對待了。”
夏彌歪了歪腦袋，不置可否。
接下來，她便將之前在酒店就已經說過的一套說辭又重新說了一遍。
從去年她追著楚子航誤入地鐵下的尼伯龍根，到她是如何在尼伯龍根中找到了淡水水源和其他可用食物，再到昨天她又是在哪裡意外發現了尼伯龍根的出口，然後用自己的血啟用了活靈，最後逃出了尼伯龍根。
整個環節的描述一氣呵成圓融連貫，絲毫沒有編造的痕跡。
當然，這也確實不是編造的。
作為尼伯龍根的主人，夏彌自然對裡面的一草一木都瞭然於心。她所說的都是切切實實存在的東西，甚至包括開門的活靈，言語間自然沒有漏洞。
“尼伯龍根是由精神和元素構建的世界，按理說你們並不應該存在人類生存所需要的食物的。”
副校長提出了質疑。
“我對鍊金術並不太懂，但尼伯龍根裡我確實找到了大量薯片、蝦條這類零食，有不少甚至都已經過期了。”
夏彌攤了攤手，一副我不知道，反正就是這樣的意思。
“這點我倒是能作證，當年在尼伯龍根裡，我親眼看見龍王芬裡厄的面前擺了一堆薯片。這點路明非、楚子航也都能證明。”
韓青丞突然開口，為夏彌挺了一波。
隨著韓青丞為夏彌佐證，楚子航也出言附和。
“你在尼伯龍根裡有沒有碰到其他的生物，或者中間有沒有人進入過尼伯龍根？”
嘶啞刺耳的聲音響起，施耐德朝夏彌問道。
“沒有，除了一堆鐮鼬，沒有見到過其他的活物。”
夏彌搖了搖頭，“我一年多來走過了很多地方，但也沒有走完整個尼伯龍根。我每天走的路程都比較有限，有些地方我並不敢深入，害怕進去就出不來了。”
“你可以憑記憶把尼伯龍根裡的地圖畫出來嗎？”
“沒問題，我的記憶力還不錯。”
昂熱在桌上抽出一張A4紙，再將鋼筆旋開了筆帽，遞到了夏彌面前。
夏彌接過筆，低著頭在紙上畫了起來。
她有一點素描的底子，迅速地在紙上勾勒著線條，很快就將一副遼闊的地形圖手繪出來。
畫完地圖後，夏彌卻沒有停手，反而又抽了一張紙出來，將那個擁有活靈的門也畫了上去。
昂熱接過兩張紙端詳片刻後，便又遞給了副校長。
畢竟他們都沒有進過尼伯龍根，而這位鍊金大宗師應該是他們之中對尼伯龍根瞭解最多的人了。
“那麼，你從那個出口出來後，就是東方廣場的地鐵站了是嗎？”
副校長和施耐德還在仔細看著圖案，昂熱開口問道。
“是的，當時我也是從那個地鐵口進去的。只是出來時，是在地鐵隧道里。我沿著軌道走了半個小時，才到達了地面。”
“我們的一支勘察隊伍先前到了京城，他們去了你說的地方，但沒有進入尼伯龍根，是在你出來後入口又關閉了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出來的時候外面就是地鐵隧道。”
夏彌一臉無辜地搖搖頭，“我當時光急著趕緊跑出來，也沒有太注意。不知道是他們沒有找到入口，還是入口又關閉了。”
昂熱也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轉過臉朝副校長看去，副校長已經看完了那兩張紙，並沒有發表什麼言論。
“好了，該問了都問過了，沒問題了夏彌同學。”
昂熱笑了笑，“歡迎你回到卡塞爾學院！”
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人遞出手掌，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等韓青丞他們離開辦公室後，一道書櫃被橫向移開。
穿著校服的高挑女孩從裡面走了出來，頂著一頭深紅色的長髮。
“怎麼樣，諾諾。”
女孩走到紅木辦公桌前，昂熱看著她的臉問道。
“我沒有感受到撒謊的痕跡，她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紅髮女孩真是有著女巫之稱的諾諾。
先前她一直坐在書櫃後的暗室中，透過辦公室中的微型攝像頭觀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諾諾雖然沒有言靈，但她的側寫能力完全超出了常人的水準，簡直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
所以昂熱提前安排她躲在這裡，想利用她的側寫能力幫助判斷夏彌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好的，謝謝你了諾諾。”
昂熱點點頭，笑著對諾諾道了謝。
“不用謝，校長。雖然我馬上就要離開學院了，但我現在還是學院的一份子，這可能也是我最後一次為學院做點貢獻了。”
諾諾對昂熱嫣然一笑，轉身便出了門。
當諾諾沿著大路走到英靈殿門口時，不經意間突然發現楚子航、夏彌和韓青丞三人正並排坐在花圃的臺邊，人手握著一支冰激凌。
看到他們三人的一瞬間，諾諾突然覺得有一股涼氣從後背攀升而起。
她冥冥中有種感覺，這三個人就是在這裡等她的。
“師姐！”
韓青丞率先跟她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
“夏彌？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
諾諾硬著頭皮走到三人身前，裝出一副很驚訝的神色。
“死在尼伯龍根裡了對嗎？我沒死，而且運氣好，逃出來了，今天剛回來。”
夏彌眯著眼睛笑道，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那真是太好了，歡迎你回來。”
諾諾熱情地伸出手，和夏彌柔軟的小手握在一塊。
兩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聊了幾句後，諾諾就離開了。其實夏彌在校期間跟諾諾壓根沒什麼交情，也就是個點頭之交。
“韓師兄，你還是真是老謀深算唉，連陳墨瞳會被叫去你也能猜到。”
等諾諾遠去後，夏彌對著韓青丞豎起了大拇指。
先前他們出來時，韓青丞就說，諾諾一定藏在校長辦公室的某個暗處，盯著他們。當時夏彌還不信，就和韓青丞抬槓。然後韓青丞便把他們帶著坐在英靈殿門口，這裡是校長辦公室去宿舍和食堂的必經之路，如果諾諾剛才真的在辦公室，一定會經過這裡。
結果他們坐了才十來分鐘，諾諾果然就出現了。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這下哪怕夏彌嘴再硬也不行了。
“行了，我先回宿舍了。師兄不是還要陪你去買點生活用品嗎，我就不跟著當電燈泡了。”
說罷，韓青丞便轉身離開了。
只是他還沒走到宿舍樓，手機便響了起來。
瞥了眼螢幕上的來電資訊，韓青丞不禁微微苦笑了一下。
來電人的備註是昂熱。
“校長。”
“韓青丞，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
兩個人都沒有廢話，電話結束通話後，韓青丞便原路返回，朝校長辦公室走去。
他沒有急於發資訊給楚子航，他打算先去看看昂熱是什麼態度。
重新回到昂熱的辦公室後，卡塞爾學院三巨頭仍舊坐在辦公室中。
“校長，找我什麼事？”
韓青丞大喇喇地坐在昂熱對面，昂熱遞了一杯威士忌給他。
“對於夏彌突然出現這件事，你怎麼看？”
韓青丞將酒杯放在面前，威士忌的烈度有些高，他不太喜歡喝。而且他本身也不是昂熱和副校長那種嗜酒如命的人。
“怎麼看？用眼睛看啊。”
韓青丞的話音落下，辦公室中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顯然，這個冷笑話大家並不買賬。
見三位大佬都用古怪的眼神盯著自己，韓青丞撇了撇嘴，“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嘛，大家一點都不配合啊。”
“我沒什麼看法，師妹死裡逃生不是一件好事嘛，為什麼校長會這麼問？”
“不要裝傻，你知道校長的意思。”
施耐德忍不住訓斥了一句，這小子明明是個聰明人，校方對於夏彌出現的事如此重視，到底是處於什麼考慮他怎麼可能不懂，偏偏還要在這裝傻。
“教授，或許你高估了我的智商呢，我是真不知道啊。”
韓青丞一臉無奈地說道，只不過在施耐德看起來就是無賴了。
昂熱抬起手，打斷了正要出言訓斥的施耐德，“你有沒有懷疑過，夏彌會不會是大地與山之王的另一位雙生子？”
“師妹是雙生子？”
韓青丞一臉詫異，“校長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師妹不是表現得很正常嘛。”
“眾所周知，龍王在從繭裡剛剛甦醒時，是沒有原先的記憶的。那時候他們會認為自己就是人類，直到他們恢復了龍的記憶，才會重新繭化，恢復龍軀。”
昂熱的語氣有些冷淡，“就如同先前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那這麼久的時間過去了，如果師妹是龍王，也該覺醒記憶了，她為什麼還會保持著人類的形態，而且重新回到學院呢？學院可不是什麼善地啊，作為一頭龍王的話，無異於一頭肉豬主動奔向了屠宰場啊。”
“所以我們只是保有一定的懷疑。”
昂熱接著說道：“畢竟能夠歷經一年多的時間，開啟尼伯龍根活著走出來的人類，她是第一個。”
“據我所知，在師妹之前不是還有一個能活著從尼伯龍根裡走出來的人嘛。”
“你是說楚子航？這不一樣，夏彌是自己開啟了一座已經關閉了的尼伯龍根。”
韓青丞沉吟了片刻後，緩緩說道：“校長找我來應該不是要徵詢我的看法吧？校長不妨直接說吧，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長揣摩別人的心思。”
“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你是學院裡近距離接觸龍王最多的人，所以我想聽聽你的判斷。”
“在校長你說之前，我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韓青丞笑了笑，“但既然校長你提出了這個可能，我個人是覺得師妹沒什麼問題的。她的言行舉止，包括氣息，我沒有感受到一丁類似於點龍王的感覺。不過我有個辦法可以驗證一下，校長你要不要試試？”
“什麼辦法？”
昂熱聽聞頓時來了興趣。
韓青丞笑了笑，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昂熱。
突然，昂熱感覺有人似乎在自己的耳邊吶喊。那道聲音似乎很近，可似乎又很遠，有些聽不清。
他努力地聽著，想聽清那道聲音說的是什麼。
那陣聲音逐漸清晰起來，似乎是在呼喊他的名字，聲音很熟悉，好像是副校長。
昂熱猛地驚醒，韓青丞正面帶微笑地坐在原處。
副校長和施耐德都站在自己身旁，副校長的大手正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昂熱，你中邪了？”
副校長也察覺到昂熱回過神了，驚異地問道。
“是幻術，校長你中了我的幻術，剛才你處在幻象之中。”
在韓青丞說話時，三人才猛人發覺，韓青丞的眼睛發生異變，瞳孔中一片血紅，六枚風車狀的勾玉正懸浮著。
“我的幻術可以讓夏彌說出她的秘密。”
韓青丞笑著說道，眼睛也變回了正常的瞳色，“當然，如果她真的是龍王，我的幻術是沒法長時間控制她的。但如果她能迅速從我的幻術中掙脫，那就說明她一定有問題了。”
聽了他的話後，昂熱三人面面相覷。
“好，那就按你說的，你用你的幻術去試一試，看看夏彌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