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因為,他們是掌權者(1 / 1)
白春見將陶凌兒糊弄走之後。
柳雲舟也將藍醞菲請進了包廂裡。
“藍姑娘,請坐。”
藍醞菲在柳雲舟對面坐下來。
她一身水藍色的衣裳,人也像湖水一般平靜。
那張臉很美,卻冷冷的,面無表情。
她就坐在那,有種天然不可靠近的冷意。
論氣質,藍醞菲和姜雪泥有六七分的相似。
柳雲舟斟了一杯茶。
“我開門見山了。”柳雲舟將茶推到她跟前,“姜雪泥是攝政王的人,現在是我的屬下。”
藍醞菲端起茶杯,睫毛微閃:“所以?”
柳雲舟輕笑:“你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弄清楚姜雪泥的身世?藍姑娘,別端著了,開誠佈公吧。”
藍醞菲深深地看著柳雲舟。
許久。
她道:“你說得對,開誠佈公。”
“那我就不客氣了,請問,姜雪泥到底是什麼人?她跟上官泠是什麼關係?”
柳雲舟:“姜雪泥和上官泠兩個人之間的恩恩怨怨,詳細情況我不知曉,知曉詳情的大概只有他們兩個。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上官泠在很早之前就跟姜雪泥認識,他們之間有很深的糾葛。”
藍醞菲手攥緊了茶杯。
她用力剋制住自己的聲音:“什麼糾葛?”
“在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一下藍姑娘,你,喜歡上官泠嗎?”柳雲舟問。
藍醞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雖未成親,他卻已經是我名義上的丈夫。”
柳雲舟:“所以,你能接受姜雪泥的存在?”
藍醞菲垂下眼瞼,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茶杯上的花紋。
“男子三妻四妾,齊人之福,女子就要從一而終,以夫為天,要大度,要懂事,否則就是妒婦。”她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這世道對男子就是這般寬容。”
柳雲舟眯起眼睛。
藍醞菲的話讓她有點意外。
“這世道的確對女子不寬容。”柳雲舟說,“或許說,是嚴苛。”
“男子可以參加科考,女子不能。男子可以入朝為官,女子不能。男子經商是正途,女子經商就是離經叛道。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成親後就被困於後宅。”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藍醞菲眉頭緊蹙。
柳雲舟繼續說道:“我可以告訴你這是為什麼。”
“因為,規則是男人定下的。”
她看著藍醞菲的眼睛:“男人是掌權者,他們想制定什麼樣的規則就制定什麼樣的規則,他們將女子視為附庸、寵物,你覺得,他們眼中的附庸,寵物,有資格跟他們齊頭並進嗎?”
“女子的艱難多數不是女子自己造成的,是世道造成的,世道如此又是掌權者造成的,你也好,我也好,姜雪泥也好,世間女子,多半被困於這世道的枷鎖之中。”
“可笑的是,某些男人一邊享受著女子們為他爭風吃醋,一邊又要女子遵守三從四德。一邊要求女子守身如玉,一邊享受三妻四妾齊人之福。”
柳雲舟的語調很平靜。
聽到藍醞菲耳中,卻如雷貫耳。
藍醞菲眼睛瞪大。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底深處的震撼。
她靜靜地看著柳雲舟,久久說不出話來。
柳雲舟端起茶,細細品嚐。
等她喝完一杯茶。
藍醞菲依舊是老僧入定的模樣。
柳雲舟敲了敲桌子:“藍姑娘,這茶,你不喝嗎?”
“不要誤會,茶沒毒,就是太貴了,再涼下去就要浪費掉,你要是不喝的話,給我,我不想浪費錢。”
藍醞菲:……
她盯著茶杯看了一會兒,端起來抿了一口。
“是好茶。”她道。
柳雲舟:“對,就是有點貴。”
藍醞菲笑了一聲。
似是放下了芥蒂,那張臉也不似之前的冷冰冰。
“柳姑娘果然與眾不同,難怪陶凌兒如此喜歡你。”
“我以前總抱怨世道對女子不公,厭惡女子庸俗,甚至覺得,這世間只有我一個人是清醒的,聽了柳姑娘的話,我醍醐灌頂,你說的這些顛覆了我以往的認知,我覺得我過去的想法很可笑。”
柳雲舟:“所以,藍姑娘的答案呢?”
藍醞菲:“不接受。”
“我自詡清醒,卻還是為了一個男人用出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你會笑話我嗎?”
柳雲舟:“我沒資格笑話你,我只是問你的想法而已。”
“好了,我們進入正題。”
“姜雪泥原本是個非常有名氣的舞女,她有個絕技,名為流風迴雪,這個絕技既是舞技,又是殺技,一旦用出流風迴雪,定然會血濺當場,屍體遍野,姜雪泥從來不在人前施展這一招。
但不知因為什麼,姜雪泥為了上官泠再次用出流風迴雪,宴席上的人在見識過流風迴雪後,斃命當場。
他們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件事不好善了,上官泠為了保住姜雪泥,將姜雪泥交給了攝政王。
攝政王消除了姜雪泥的一切痕跡,身世,過往,姓名等等,從那之後,她成為攝政王麾下的四大隱衛之一。
這一次,姜雪泥為了救我,再次用出流風迴雪,她也因為某種原因陷入到夢魘中遲遲無法醒來,上官泠是解開她夢魘的關鍵。
我本意不想讓姜雪泥和上官泠有接觸,但,姜雪泥深陷夢魘中,若是不能在一定的時間內醒來,會一輩子沉睡下去。我只能讓攝政王去請上官泠,上官泠也的確將姜雪泥喚醒了。”
柳雲舟道:“不過,出了一點小差錯,姜雪泥醒來之後,性格大變,據說與之前判若兩人。
前陣子我很忙,沒顧得上她,她醒來後沒多久上官泠就將她帶走,帶到那個小院子裡,後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藍醞菲用力捏著袖子。
她的手指近乎將袖子戳破。
她耐心地等柳雲舟說完,才道,“姜雪泥與上官泠相識相愛,是在我之前?”
柳雲舟:“大機率是的。”
藍醞菲:“鬧了半天,我才是那個可笑的插足者?”
“不。”柳雲舟說,“你並沒有什麼錯。”
“你是上官泠的未婚妻,姜雪泥不是,不管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什麼糾葛,那都是過去的事,與現在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