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雪泥即春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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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宴:“我在這裡處理朝廷的事,上官泠是朝廷重臣,他自然要來的。”

柳雲舟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白春見將他打傷了,聽說臥床不能動,他是拖著病軀處理公務麼?”

裴清宴:“他騙白春見的。”

“上官泠功夫不高,卻也不低,他不想跟白春見糾纏,主動認輸,白春見大概覺得上官泠這種公子哥不禁打,也沒檢查,實際上,上官泠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柳雲舟:……

上官泠是裝的,那藍醞菲的計劃是怎麼成功的?

“來了。”裴清宴道。

柳雲舟透過窗欞望去。

果然看到了風度翩翩的上官泠。

上官泠人如其名。

身材頎長,面容冷淡。

整個人冷冷清清的,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柳雲舟對裴清宴道:“他有點冷,我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跟他搭話。”

“這簡單。”裴清宴招呼著上官泠。

“有關姜雪泥的事,我夫人有問題問你。”

柳雲舟直接麻了。

這麼直接?

上官泠行了禮。

他人冷,語調更冷。

“王妃找過菲菲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上官泠道,“王妃不問我,我也該去找王妃說清楚。”

柳雲舟:……

“我還不是他的王妃,你直接喊我柳雲舟吧。”

上官泠:“姜雪泥的情況有些複雜。”

“她的心魔一向比較重,尤其是當年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問裴清宴:“當年的事,王妃都知道了嗎?”

裴清宴:“都告訴了,你直接說就行。”

上官泠繼續說:“姜雪泥被困在夢魘之中,那夢魘是她的心魔,她在夢魘裡一遍又一遍重複背叛的過程,遲遲無法醒來,我按照林鶴歸的指示將姜雪泥從夢魘中喚醒時,出了點變故。”

“變故就是,姜雪泥忘記了很多事。”

“姜雪泥忘掉了她的殺手身份,也忘掉了她曾是絕世舞姬,她的記憶,只停留在她是上官府上的丫鬟,是我的貼身丫鬟那一段。”

“林鶴歸告訴我,姜雪泥受夢魘影響太深,精神非常脆弱,若是刺激她,她可能會全面精神崩潰,會成為瘋子,她需要找個安靜的,無人打擾的小院子靜養,時間長了,自然能恢復。”

上官泠對柳雲舟說:“這就是我將姜雪泥帶走的原因。”

“林鶴歸不讓她見到你們,是怕你們會刺激她,導致她因為精神崩潰陷入到瘋癲狀態。”

柳雲舟眉頭微蹙。

上官泠說得這些,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你說你帶姜雪泥去靜養,那後來……”

上官泠臉上湧起不忿。

他的聲音更冷了:“後來半路殺出個白春見。”

“那個莽婦什麼都不知道,我解釋也不聽,見面就打,一邊打一邊罵我,什麼玩意兒!”

柳雲舟:……

上官泠對裴清宴說:“我不明白,白春見那種莽婦,為何要負責那麼重要的情報網?”

裴清宴:“她是莽撞了些,但她負責的情報網從來沒有出錯,何況,正因為她性格莽,看起來沒什麼心眼,更容易獲取情報。”

上官泠無話可說。

他繼續對柳雲舟說:“姜雪泥在小院的事,菲菲也知道了,我沒去跟菲菲解釋,是我知道,菲菲很聰明,很有主見,她懂得如何去做,

我也正好因為白春見那個莽婦搗亂,想要將姜雪泥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以及,我也想找個機會跟菲菲解釋一下我跟姜雪泥的事,就順水推舟配合菲菲,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柳雲舟默默地嘆了口氣。

上官泠和姜雪泥之間本無事,全靠白春見攪合。

“姜雪泥現在在哪裡?”她問。

上官泠:“上官家的一個莊子上,那裡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最起碼不會出現白春見這種是非不分的玩意兒。”

“等姜雪泥的記憶慢慢恢復,她自會離開莊子。”

柳雲舟:“如果她的記憶不能恢復呢?”

上官泠看著柳雲舟。

他的神情,帶著柳雲舟看不懂的情緒。

有風吹來,落葉飄下。

葉子落到上官泠的肩膀上。

上官泠拿起落葉,放到陽光下。

陽光透過葉子之後,能看清楚上面縱橫交錯的紋路。

“她的記憶不恢復,又有什麼不好呢?”上官泠說,“夢魘之所以成為夢魘,無非是心魔作祟,何為心魔?無非是過不去的坎罷了。”

“當年的事,對我來說也好,對她來說也好,都是一道過不去的坎。那道坎,就像一座大山,隔開的不僅僅是我們的感情,還有我們的一切。”

上官泠問柳雲舟:“你知道姜雪泥為何改名姜雪泥?”

“她原名飛鴻,是翱翔天際的飛鴻,雪泥,則是雪融化後的泥濘。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在用這個名字警示自己,同樣的,她也在用這個名字懲罰自己。”

“有些痛苦,如一根刺,時不時刺得人生疼,如果能將那根刺剔除,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柳雲舟無言以對。

上官泠說得對。

對於姜雪泥來說,如果記憶不恢復,她或許會過得更快樂一些。

“不過,大機率不會。”上官泠說,“她的記憶,在一天天恢復,每天都會恢復一點,等到冬天大雪覆蓋雲京城時,或許就全部恢復了。”

上官泠說完,將那片落葉小心翼翼地放在花壇裡。

“人的命運,就如這片落葉一般,不斷交錯,交織。”

“一葉生,一葉落,都是自然規律。”

“葉落後,墜入泥土,化為春泥,守護著來年的新葉,如此迴圈往復,生生不息。雪融化後,便是春天到了,故而,雪泥又是春泥。”

“她沒有那麼脆弱,等春暖花開時,她依舊是她,她不是飛鴻,是姜雪泥。”

上官泠說完這些後,沉默下來。

落葉簌簌,隨風飄飄。

墜落的葉子在半空中打著旋兒,一葉葉,一片片,隨風落到各處。

蕭瑟又寂寥。

“藍醞菲呢?”柳雲舟的聲音在秋風中渺渺,“你與她……”

上官泠說:“當年的流風迴雪,被殺死的人裡有藍醞菲的哥哥,他是我的摯友,也是菲菲最喜歡的哥哥。”

“他因我而死,我代他照顧妹妹。”

“那你愛她嗎?”柳雲舟問。

上官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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