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體面點,和離吧(1 / 1)
管家忙不迭地點頭:“對,是太太吩咐的。”
“少爺您也知道,太太一向說一不二,她的吩咐,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不敢不從……”
顧明朗扯住管家衣領的手用力收緊。
他厲聲打斷:“什麼不敢不從?什麼說一不二?她要燒死鶯兒,你們就眼睜睜地這麼看著?就算你們勸不動她,為何不差人喊我回來?”
“我不過幾日沒有回家……我只是幾日沒有回家而已,為什麼,為什麼?”
顧明朗望著已經燃燒殆盡的草堆,近乎崩潰。
“鶯兒,我的鶯兒……”
管家一愣一愣的。
“少,少爺,您在說什麼呢?太太是吩咐人將少奶奶關到這邊的廢院裡,沒有下令燒死少奶奶。
這堆雜草,是我們清理廢院清理出來燒掉的。”
顧明朗愣住了。
“鶯兒沒死?”
“鶯兒還活著?”
“我的鶯兒沒死?她在哪裡?快帶我去見她。”
“鶯姐兒是還活著,但跟死了差不多了。”柳雲舟的聲音冷冷傳來。
她站在門邊,目光幽冷:“如果我再晚來一會兒,哪怕只是晚來半個時辰,鶯姐兒就會一屍兩命。”
“顧明朗,你們顧家真是可以。”
柳檸月哭得眼睛都腫了。
見了顧明朗之後,她滿腔怒火終於有了發洩之地:“顧明朗,當初你要娶我阿姐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你跪在我爹孃面前發誓我說一生一世對我阿姐好。
你們才成親多久?你的誓言就被狗吃了嗎?你這麼對待我阿姐,還敢假惺惺表演什麼深情不渝,真是令人作嘔。”
顧明朗還沒從柳鶯眠還沒死的驚喜中回過神來。
被柳雲舟和柳檸月一通怒懟,有些懵懵的。
“鶯兒是在這院子裡嗎?”他三兩步走到小院門口。
柳檸月攔住他:“你要幹什麼?”
“我要去看看鶯兒。”顧明朗道,“我想看看她怎麼樣了,你讓我進去。”
柳檸月更加生氣。
她氣得渾身發抖:
“你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麼去了?顧明朗,我告訴你,你不要再這裡假惺惺,你要再敢繼續往前,我打爛你的狗頭。”
柳雲舟:“檸月,放他過去。”
柳檸月直跺腳:“雲舟姐!”
“聽話。”
柳檸月不情不願地挪開。
“顧大人。”柳雲舟道,“鶯姐兒尚在昏迷狀態,請你見到她之後不要大聲喧譁,也不要有大幅度的動作。
以及,我就是大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體狀況,也請你不要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做傷害她的事。”
顧明朗什麼都沒說。
他直接衝到屋子裡。
柳雲舟和柳檸月也跟著進去。
有柳雲舟的提醒,顧明朗果然沒有出聲。
他怕打擾到柳鶯眠休息,放輕腳步,一步步走到她身邊,抓住她的手。
屋子不擋風。
驟然變大的風吹動屋頂。
屋頂上的茅草搖搖欲墜。
灰塵也簌簌往下飄落。
秋日風涼,髒髒的薄被之下,柳鶯眠雙手冰涼。
“我……可以帶她回到前院嗎?”顧明朗聲音嘶啞著問,“這裡太簡陋了,不利於她恢復,我會輕輕地抱著她,不會讓她受傷害。”
“回去幹什麼呢?”柳雲舟按住時刻都要爆發的柳檸月,“回去繼續被你娘磋磨?養好了傷,繼續被扔到這種地方受苦?”
顧明朗張了張嘴。
不等他開口,柳雲舟繼續說:
“我和檸月來到這裡的時候,這院子裡全是雜草,經過了一個夏天瘋長的雜草有一人多高,我們是踩著雜草進來的。
進來之後,這屋子裡屋頂漏了一半,不遮風不擋雨,快要臨盆的鶯姐兒就那麼躺在這張只有一張破板子的床上,蓋著一層髒兮兮的看不出花紋的薄被。
在薄被下方,一隻碩大的老鼠正在啃噬她的腳趾。
那隻老鼠你看見了嗎?就在你腳邊的籠子裡,老鼠的大小堪比半大的小貓。
鶯姐兒就被扔到這充滿蛇鼠蟲蟻的地方自生自滅,
我不知道鶯姐兒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麼懲罰她,我也不知道,你們顧家哪裡來的勇氣和自信,敢對我們家的姑娘做出這種事。”
“我們柳家的姑娘,伺候不起你們顧家。”柳雲舟厲聲道,“所以,顧大人,體面點,和離吧。”
她對一旁泣不成聲的柳檸月說:“檸月,筆墨拿來。”
柳檸月恨恨地將筆墨扔到顧明朗懷裡:“快點跟我阿姐和離,我一刻都不想讓我阿姐在你們顧家待了。”
顧明朗臉色非常難看。
他將筆墨扔到一旁。
“我不會和離的。”
柳雲舟:“你還想繼續留她在顧家磋磨她?”
“顧明朗,你們顧家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你們將鶯姐兒磋磨成這樣,你以為我們柳家會善了?莫說我四叔四嬸不會善了,單我自己,也會把鶯姐兒所承受的百倍千倍還給你們。”
“以及,我並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我是在通知你。”
柳雲舟聲音冰冷若雪。
“顧明朗,和離吧。”
“不可能!”顧明朗大聲道,“我說了,我絕對不會跟鶯兒和離,今日之事,我會給鶯兒討回公道……”
啪!
柳雲舟一巴掌扇到顧明朗臉上。
“你討回什麼公道?”她聲音提高了好幾度。
“顧明朗,你想討回什麼公道?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你以為你裝成這樣就能騙過我們?從你錯把燃燒的雜草堆誤認成鶯姐兒被燒死開始,你就暴露了。”柳雲舟厲聲道,
“正常人誰會看到火堆就想到人會被扔到裡面燒死?你之所以會深信不疑,是因為你一直都知道你娘磋磨鶯姐兒,或者說,你一直都知道,鶯姐兒在受委屈,受折磨,這種折磨,甚至到了可以要她命的地步。”
“你一直都知道,但你毫無作為。”
“你放任你的母親,你的弟弟,你的妹妹,你的小妾欺負鶯姐兒,你在中間做老好人,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讓鶯姐兒一個人承擔。”
“鶯姐兒出事了,你又在這裡表演什麼深情似海,惡不噁心?檸月說得對,你真令人作嘔。”
“顧明朗,我告訴你,寫下和離書,體面點和離,從此之後我們走我們的陽關路,你們走你們的獨木橋。”
“如果你不寫……”
柳雲舟伸出手:“檸月,把那隻雞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