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忽略之事(1 / 1)
她一直想不通,藍詣修為什麼要讓自己“死”在流風迴雪中。
直到現在。
她終於知道自己忽略了什麼。
她所忽略的,是藍詣修的身份!
藍詣修是藍家人,藍家世代忠良,藍家人更是以忠肝義膽著稱。
世人提起藍家人,都會稱讚一聲高風亮節。
這些讚譽,對於其他藍家人來說,是榮譽,更是榮耀。
對於藍詣修來說,卻是枷鎖。
有這層枷鎖在,藍詣修無法放開手腳去做他想做的事。
藍詣修想做的事,需要折損無數人的性命,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不管是他還是藍家,將會被萬夫所指,藍家也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
藍詣修選擇去死,然後拋棄藍家人的身份,以新的身份肆無忌憚去做這種喪心病狂的研究。
藍詣修想要獨自完成這些試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故而。
他有幫手。
他的幫手,大機率是給他提供百足蠱的人。
柳雲舟問曲黛眉:“能找到控制百足蠱的人嗎?”
曲黛眉:“不能。”
“百足蠱和蟻蠱不一樣,蟻蠱是透過蟻后控制,可以順藤摸瓜找過去,百足蠱是獨立存在的,無法追蹤。”
“不過……”
曲黛眉若有所思。
“你想到了什麼?”柳雲舟問。
曲黛眉:“我剛才跟你說過,一些蠱師利用百足蠱淬鍊肉身,可以讓肉身達到前所未有的強度。
這讓我想到了混進攝政王府的那些人,縱使我隔得遠,也察覺到了他們肉身強度不一般。”
柳雲舟:“你的意思是,混進攝政王府的人,身上有可能也有百足蠱?”
曲黛眉點頭。
柳雲舟又道:“可他們的意識是清醒的……”
話還沒說完,柳雲舟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她看向曲黛眉:“莫非,那些人是改造成功的?”
“狗腿人雖然活著,卻被百足蠱改造身體的極致痛楚折磨到精神失常,說白了,狗腿只是一個活著的失敗品,
混進攝政王府的那些人,則是成功品,他們精神正常,肉身也被改造成功,更有甚者,他們的身體器官也被改造過。”
曲黛眉:“大機率就是你想的那樣。”
柳雲舟深深地嘆氣。
兩個毫不相關的線索,以這種奇怪的方式糾纏到了一起。
線索糾纏後。
對方的目的也逐漸清晰。
“你帶來的訊息,的確很爆炸。”柳雲舟對白春見說,“多虧了這些線索,讓我們重新認識到對方的實力,也讓我們有機會重新佈局。”
白春見被表揚,嘿嘿一笑,衝著自己豎起大拇指:“必須的。”
柳雲舟捋清楚來龍去脈之後。
當機立斷重新佈置。
烏雪帶來的,不僅僅是蠟丸那麼簡單。
在蠟丸之前,烏雪還給她叼來了裴清宴的令牌。
這令牌可以調令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
夜色已深。
烏雲遮月。
原本準備賞月的眾人遲遲見不到月亮,只能先去吃團圓宴。
月色被遮蓋,雲京城中卻不黑暗。
中秋佳節,無數燈光閃爍成河。
將雲京城照得如不夜城一般。
在這不夜城之中,暗流湧動,預兆著今夜的不尋常。
柳雲舟拿著裴清宴的令牌,調動了整個金鱗衛。
金鱗衛接到命令後,各就各位。
為了以防萬一,柳雲舟去見了她的大哥——柳江蘺。
柳江蘺看到白春見之後,牙根疼。
他剛想跟柳雲舟控訴白春見這個瘋婆子盯上他了之後,柳雲舟拿出了裴清宴的令牌。
柳江蘺臉色一變。
他單膝跪下。
“大哥,有點急事。”柳雲舟說,“來不及解釋太多,總之,請按照這個佈局去佈置兵力。”
柳雲舟將一個卷軸遞給柳江蘺。
柳江蘺開啟看了看。
看清楚標註的位置後,他欲言又止。
柳雲舟對柳江蘺非常瞭解。
“大哥,我不會做什麼謀逆之事,明日一早,裴清宴自會跟你解釋。”
柳江蘺嘆了口氣。
“雲舟,我相信你,注意安全。”
“好。”
“我呢?”白春見指著自己,含情脈脈地看著柳江蘺,“你不囑咐囑咐我嗎?”
柳江蘺一臉黑線。
他對柳雲舟說,“你看好了你的人,別讓她總往我這裡跑,再來對我動手動腳,我就不客氣了。”
柳江蘺留下一個臭臉,甩袖而去。
柳雲舟:……
還以為大哥與白春見有進展。
看這樣子,進展為負。
柳雲舟實在想不出來,大哥性格這麼溫和的一個人,白春見做了什麼才會讓大哥憤怒到拂袖而去?
她好奇,但她沒時間問。
部署完畢後。
柳雲舟差張清風請的玄冰六肥羊也已到來。
一行人,前往攝政王府。
此時。
不遠處的屋頂上。
白鬍子老頭正躺在上面悠閒喝酒。
“你的小徒弟要去赴死了,你不跟上去看看?”一個女子來到老頭身邊坐下。
她也帶了一壺酒,迎著夜風小口小口喝著。
東方不羨不高興:“說什麼屁話呢,我小徒弟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是去赴死?”
“翩翩,不是我說你,你這孩子嘴太毒了,你這樣的人,容易沒朋友。”
陸翩翩:“要朋友幹什麼?能吃嗎?”
東方不羨:“吃朋友有點過分,但你可以吃朋友帶來的食物。”
陸翩翩不置可否。
夜晚風涼。
烈酒下肚才有了些許暖意。
“其實,我早就認識藍詣修。”陸翩翩說,“只不過,我認識他的時候,他不叫藍詣修,而是叫易修。”
“易修這個人想法挺瘋的,我本來想利用利用他,見識到他的天方夜譚之後,我決定放棄跟他合作,我那時覺得,易修是不可能成功了,他做的事不符合科學,可惜,易修不僅成功了,還鬧出這麼大動靜。”
東方不羨半閉著眼睛,哼哼唧唧,
“動靜大嗎?沒覺得,今天晚上將是平凡的一個晚上,明天一早,又是一個豔陽天。”
他在屋頂上躺下,咕咚咕咚喝著酒。
“嘖,改造人身,起死回生,真敢想,真敢幹,可惜沒走正途。”
陸翩翩也學著他的樣子躺下來。
她盯著被烏雲遮蓋住的圓月:“正途不正途,誰說了算?”
“憑什麼我們認為他是錯的?柳雲舟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