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獄土舊地起變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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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在大離神都抬首望天,透過那處黑色缺口,可以直接看到亂流肆虐、黑暗永恆的虛空。

距離這處缺口無盡遠的虛空深處,橫陳著一尊數十丈大小的四足方鼎,古韻悠長。

鼎身似乎是由青銅打造而成,通體呈青綠色,四足綴以萬字元,鼎身四面刻畫有山川河流、龍鳳百獸,上方壓著口山形鼎蓋,下方是異火熊熊。

此鼎坐落在此,四方皆被鎮壓,虛空亂流不得近、流星火雨也須避。

“十日了。”

“是啊,過去十日了,已經見不得掙扎,應當是被完全煉化。”

平靜的虛空,忽然有聲音傳來。

隨著聲音響起,原本無人的虛空無端多出幾道身影。實際上,他們始終站在那裡,只是不主動發出聲音時,無人可以察覺到他們的存在罷了。

他們靜靜立在虛空中,光影落在身上卻出現扭曲,顯得身影極其模糊。

不過,有道身影卻與旁人不同,他不僅身影輪廓清晰可見,連同臉龐、容貌也是能夠清楚辨別,正是身居楚陽王府少有走動的楚陽王——楊玄。

既然楊玄出現在這裡,那麼另外那些人的身份也能大抵推斷出來,就算不是其餘七位王侯、至少也得是大離朝野上的某位掌權大將軍。

哐哐哐——

平靜了十日的古鼎忽然傳來劇烈的震顫,鼎蓋不斷晃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脫出來。

楊玄等人神情淡然,眼中絲毫沒有擔心。

“應該是最後掙扎了。”有人開口。

“嗯。”不知是誰介面,隨後虛空又沉默起來。

虛空之中不見天日,連同頭頂的星空都是永恆不變,在這裡時間都沒了存在的意義。

不知過去多久,古鼎不再晃動,唯有底部火光搖曳。

“開鼎!”

隨著聲音落下,那些身影紛紛動起來,如長釘分散在古鼎四周,分明是防止鼎中生靈尚未死去的可能。

十數天前,大離神都上空無端出現虛空缺口,眾王侯、神將幾乎在半刻鐘內齊聚於此,隨後發現了打碎這處空間的罪魁禍首。對方披頭散髮、衣著襤褸不堪,自稱來自金宇星系,意外漂泊到了這裡,並非有意打碎這處空間,只是想尋處落腳點歇息。

不過,楚陽王他們根本不聽那人解釋,直接將他圍困,奈何對方境界比他們都高,不可力敵,最終只有催動這尊巨鼎將他收入其中、煉化至今。

吱——

鼎口緩緩開啟。

順著鼎口處的狹小縫隙,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一片,比虛空還要黑暗。

開鼎那人心底暗自鬆了口氣,當即猛地抬手,將厚重如山的鼎蓋整個端了起來。

忽然,有金光從鼎中飛出。

誰能想到,那人被這尊古鼎生生煉化十日,居然還沒有死去。

“動手!”

楚陽王等人早有準備。

金光甫一出現,便被眾人齊力打了回去,再度跌回鼎中黑暗,眼看鼎蓋又要蓋下來,那人真的急了——他能苟延殘喘到今日已經實屬僥倖,若是再被鎮壓進去,恐怕他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可能了。

“爾等荒蠻!”

“吾乃皇族血脈!”

“倘若吾身死此地,自然會有人來為吾洗血冤憤,屆時爾等皆要陪葬!”

他憤而怒吼,不斷掙扎想要從中掙脫出來。可惜接連十日不間斷的煉化已經令他虛弱到極致,根本無從脫困。

此時,他心生絕望,再也不想著能夠逃離。

“不好!”

楚陽王突然察覺到什麼,抽身向後退去。

其餘人也不慢他多少,眨眼時間皆遠離那尊古鼎。甚至剛才開啟古鼎的那人也是隨便將那鼎蓋丟出,三兩步追上楚陽王,逃到最遠。

“啊!!!”

“我好恨!!!”

鼎中綻開無量金光,好像大日墜落在此,他已將自身壽元、命數祭出,盡數轉化為此刻戰力,瞬間從古鼎中跳脫出來。

那人懸在古鼎上空,環顧四周,想在死前換上幾人,可凡是他目光所及之處,那些人逃得比老鼠都快。

“爾等荒蠻!”

“可敢與吾一戰!”

他縱聲怒吼,可楚陽王等人根本不作理會,反而是越飛越遠,生怕被他糾纏上。

“好好好!”

他氣到全身發抖,卻是毫無辦法。

剛掙脫古鼎束縛的那刻是他的最強狀態,隨後他的戰力將會不斷跌落,最終化作煙雲消散。

現在他心中有無限不甘,可祭化過程是不可逆的,現在他除了死亡,已經別無他選。

忽然,他目光停留在遠處。

透過無盡虛空、透過空間屏障,他視線直直落在天關小石峰那裡。確切的說,應該是落在曾經獄土出現過的那片區域。

“沒想到這裡竟然……”

他臉上露出莫名神情,隨即狂笑幾聲,陰測測道,“既然如此,那邊陪吾共赴黃泉吧!”

說完他抬起手指,隔空朝小石峰那裡點了過去。

隨著金燦燦的指光飛向遠方,那人身影快速消散,就此消失不見,彷彿剛才那一指消耗掉他的“存在”。

“他死了。”

已經退遠的那些人,重新匯聚。

楚陽王凝眉看著那人消失時所立身的虛空,漠然道,“他激化了獄土殘留下來的氣息。”

“總好過他對神都出手。”

有人站出來,語氣更加平淡。

眾人確認那人當真死掉,便沒再過多討論什麼,轉身各自離去。

……

當——

當——

礦脈深處,有人還在揮動礦鎬,費力地挖掘礦石。

他們要不是重刑犯、要不是顧雲飛抓來的那些人,總之都是些死了不僅沒人惋惜反而只會拍手叫好的人。

“再挖十擔。”

“就能歇息。”

“再挖十但!”

“就能歇息!”

有人喊著號子,試圖將嵌在石壁上的原礦敲下來,可惜那枚原礦石嵌合的很深,他已經在這裡浪費不少時間,卻沒有絲毫收穫。

“我就不信邪了!”

他朝著手掌間吐了口唾沫,然後雙手來回搓了搓,再度抓起礦鎬朝山壁狠狠砸過去。

咣噹——

堅硬如鐵的石壁瞬間出現些許細小裂縫,那枚原礦石也被成功開採出來。

那人笑著將那枚原礦石撿起來,正想著放在側旁的框子裡,卻在撿到原礦石的瞬間愣了起來。他看到嵌合著原礦石的牆壁出現越來越多的裂痕,根本沒有停止的意思,從上往下從左到右,很快擴散到整個礦洞。

要塌了!

那人神情狂變,丟下礦鎬、抱起腳上鐵索連著的鐵球轉身往外跑。

其他礦洞的人聽見動靜,也跟著跑了出來,很快被留在這裡的幾十人全部跑出礦洞,卻在最後的出口位置被守衛攔了下來。

“站住!你們想幹嘛!”

守衛抄起鞭子,不由分說打下去。

有人慘叫幾聲,趕忙辯解道,“礦洞要塌了!好多裂縫!”

“亂說什麼!”幾名守衛同時瞪向說話那人,這座礦洞對天雲城而言太過重要,它若是出現塌陷情況,整個天雲城的軍伍中人日子都不會好過。

“真的要塌了!”最初那人講明自己所見的一切,“那裂痕走的太快,肯定是貫穿整座山了!”

守衛不再說話,靜靜看向礦洞。

那些礦工也不敢隨便離開,只能立在那裡陪著守衛一起等待。

三息……

五息……

半刻鐘……

礦洞依舊如常,沒有任何變化。

這些礦工們被守衛拿鐵鞭一陣好打自是不必多說,隨後更是被趕回礦脈繼續挖礦。

幾名守衛商議過後也是進了礦洞。

他們在礦道中的確看見裂痕,而且一路向裡延伸,蔓延到礦洞深處。

此刻,礦洞最深處。

原本乾涸的河床隱約出現大水流衝過來時的轟轟聲音,很快血光出現,緊接著大片血色河水奔湧而過,沖刷著此地的一切。

外圍,無盡彼岸花搖曳。

它們根植於殘敗的土壤,在這片黑色土地為背景的幕布中,綻開朵朵豔麗的紅色花朵。

“這裡……”

守衛走到此處,望著四周陷進長久的沉默。

那些彼岸花無風自動,搖曳間有鬼影重重、陰氣森森逐一浮現。他們很快反應過來,轉身朝外跑。

“快!”

“快去通告城主!”

……

演武場中,爭鬥仍在繼續。

顧雲飛忽然變得有些心神不寧,他皺著眉頭望向西南方向,抬手將清影召分耳畔。

“清影,礦脈那邊似乎有什麼小的變故,你幫我走一趟,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公子,小女子現在就去。”

“嗯,注意安全。只要知曉個大概就行了,另外你把阿離帶上,如果真碰見什麼危險,就把它丟上去頂著。”

顧雲飛低聲吩咐清影事情時,演武場那邊已經分出勝負。獲勝的依舊是孫朵,她已經連勝三場,體力依舊充沛。

孫朵可以連贏三場絕非運氣,更多還是要看她自己的努力與堅持。

“最後一局,孫朵對戰何青。”宣慶高聲道。瞬間,四周爆發出歡呼聲,都是在給自己支援的人叫好、助威。

“老爺,他們兩人打起來了。”呂有為提醒道。

“嗯。”顧雲飛點點頭,將目光收回到演武場這邊,看向交戰中的孫朵、何青兩人。他們兩個都是城衛軍的人,無論誰贏了,城衛軍的名頭都要壓野戰軍一頭。

半刻鐘後,孫朵手捂著胸口,呼吸格外痛苦。

此刻她半邊身體麻痺、身負重傷,能夠站在這裡已經很不容易,至於何青早已經昏死在地上了。

宣慶將象徵權利的令牌交給孫朵。

“從今天開始,孫隊長兼任戰甲團副團長,大家歡迎。”

場下歡呼聲傳來,大片掌聲響了起來。

……

戰甲團副團長的人選定了下來,顧雲飛也就沒有繼續留在演武場。

他正準備回小院時,離去沒多久的清影居然再次出現在他視野裡。

“公子!”

清影高喊,隨即飄到顧雲飛面前壓著聲音道,“礦脈那邊的守衛長過來找你了,剛好被小女子碰見,小女子已經讓阿離領著他去了小院那邊。”

顧雲飛神情微動,立刻朝小院那邊走去。

當他回到小院時,守衛長已經在書房中等他。經過短暫的交流,顧雲飛立刻明白礦脈那邊變化,不由分說起身朝礦脈那邊衝過去。

獄土相關的事情非同小可,他必須要去親眼確認真假。

當他趕到礦脈深處,守衛們見過的那些怪異景象,同樣浮現在他眼前。血光瀰漫的河道、陰氣濃郁的荒原、無風而動的彼岸花海……

『獄土將要歸來?』

『還是其他什麼緣由?』

顧雲飛神情凝重,抬手撫過花海確認那些僅是虛影后,當即快步離開,準備去請教寇玉瑄。

……

寇玉瑄正在房中習練劍法。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顧雲飛得她允許開門進來的瞬間,險些被劍刺中。

“何事?”寇玉瑄收回長劍

顧雲飛心知自己這幾天過來的次數太多,惹得對方有些厭煩,當即直接說重點,把自己在礦脈深處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再度一遍。

“虛影再現……”

寇玉瑄沉吟片刻,當即提著斬妖劍朝礦脈那邊走去。在她看來那裡不該有這般變化,眼下多半是出了新的變故。

顧雲飛沒有跟上去,他目送寇玉瑄走遠,當即召來呂有為,讓他加快城外塔樓的建設——他打算再加幾層護城法陣,有備無患。

……

寇玉瑄提劍行走,身影快速在荒野中飛馳,很快來到礦脈這邊。

傳過長長的礦洞,來到最深處的礦場地域,彼岸花海的盛景闖進寇玉瑄的視野。她沒有絲毫停留,繼續朝更深處行去。

不知走了多遠,這片不知盡頭的大地上,忽然多出一座石碑。

石碑高有三丈,寬厚不過六尺,看起來很是修長,上面刻寫有銘文,因為風化變得不明顯。

寇玉瑄抬起手掌,慢慢貼上去。

只見白色光影閃動,原本普普通通的石碑上面,竟然浮現出許多封條般的東西,遍佈整個石碑。那些封條上面有各種各樣的符號閃動,有些甚至寫的並非人族語言。

“封印石碑沒有異常。”

寇玉瑄輕聲呢喃,似乎想不通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石碑無聲無息裂出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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