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建州女真(1 / 1)
“哎呦!暗香啊!暗香啊!快過來!”
“爺您這邊兒請著!”
“快來人招呼著……”
一陣嘈雜的聲音使得那大漢昏昏沉沉地醒來,他扶著自己那沉重的頭使勁地搖晃,想要讓自己能夠清醒。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堂麗的屋子中,這張床竟是金邊紅木打製,衾被更是藍底花邊,其中繡著龍飛鳳舞的花繡樣式。
他微微聳動了一下鼻翼頓時一股香氣直衝鼻腔,腦子猛地清醒許多。
這股香氣在金獸爐子中燒得可是番邦少有的香料,他望著縷縷細煙飄蕩蔓延,正要起身之時忽然覺得身上一陣劇痛。
他的腰腹處纏著幾層厚厚的紗布,紗布被血浸得一片殷紅。
他扶著床吃力地站起來,環顧四周就低聲道:“這裡明明就是女子的閨房!我……”
此時房門大開,一位衣著薄紗的女子邁著款款信步走了進來。
“你醒了!”那女子正是暗香,“快來吃些東西吧!”
“你……”那人稍作遲疑,眼睛盯著暗香久久。
暗香忽然輕笑一聲:“你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何會昏倒在我房門前,而且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那人默然不語。
“瞧你的衣著,聽你說話好像不是漢人吧!”暗香接著道。
那人一身的番邦服飾,衣服遍嵌彩珠,頭髮更是束起幾道,兩耳垂著幾道環,顯然不是中原人士。
“你救了我……”
那人仍舊說著那一口不甚清楚的漢話。
“當然了!你到底是什麼!你身上的刀傷是怎麼回事!”
暗香又問道。
“我叫烏可峰!建州人氏!”
“建州!那可是好遠的地方!”暗香說著將碗筷收拾齊整,與烏可峰對坐。
“那你到底是因何至此!”暗香又問道。
“我……”
暗香見他似乎有些難言之隱也就不了了之道:“那我們先吃飯吧!”
……
“大人!昨夜城中忽有異動!”歐陽對慕容道。
慕容的劍眉微微一挑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聽順天府的人來報,昨夜有人在城中打鬥!後來消失不見了,只在街邊留下一輛破損的馬車!現在已經在殿外!”
“去看看!”
慕容走到殿外果然看到一駕破損不堪的馬車,湊近一看才發現異樣。
“自馬車的破損程度上來瞧!必然是一位高手所為!功夫能達到這般恐怖的境界的人恐怕京城之中也尋不出來幾人!”
歐陽在一旁說道。
“不錯!”慕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匹高頭大馬身上,“這馬車的主人來歷不一般!”
歐陽見慕容走向了那匹紅鬃馬便追問道:“何出此言!難道您發現了什麼!”
慕容撫了撫那匹紅鬃馬的血色毛髮,這匹馬精神抖擻,高人幾頭,渾身烈火一般的紅色,馬蹄點地陣陣,鼻孔呼著粗氣顯出一副高傲不拘的神態。
“這是一匹久經沙場的戰馬!”
“戰馬!”歐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是戰馬可是由朝廷嚴密看管,一般人等絕不會輕易得到!這個人難道是……”
慕容未等歐陽說完便一口否決道:“不!這馬的主人不是朝臣將軍!而是番邦人!”
“番邦!”
“此馬這般健碩威武,神采奕奕不似一般的馬匹,只有沙漠遊牧民族之人才能夠馴養出來!”慕容斬釘截鐵道。
歐陽聽慕容分析得頭頭是道當即明白過來:“正是!番邦來朝多會以戰馬來交換我朝綢緞布匹!所以此等良馬屬實罕見!那麼……”
“那麼此等良馬究竟來自哪裡呢!”慕容試探地問了一聲。
“自京城保衛戰之後,蒙古三部氣數漸衰,只有遼東的女真部!”
“女真!又是女真!”慕容喃喃道,他的腦海之中猛然竄出來那夜自趙靈安腹中取出的羊皮袋子,其中的牌子寫的就是女真文!
“現在女真之中最為強悍的也只有建州一脈了!但是自成化三年皇上清剿之後便再無響動,這次女真人為何突然進京!”
歐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就道。
慕容又瞧了瞧那馬車就道:“就憑這個馬車的樣式與規格來看,這個人來歷不小!恐怕是女真貴族!他到底為何而來!現在又在哪裡!”
歐陽又言道:“那麼那些追殺他的人又是誰……”
慕容聽後便不禁毛骨悚然,渾身打了一個冷戰:這其中究竟有什麼秘密!
荀千機一路小跑地來到麒麟殿前,手中高舉著那塊自趙靈安腹中發現的牌子高聲叫喊。
“慢些!慢些!”歐陽連忙扶住荀千機道。
“這牌子上的文字我都已經查清楚了!”荀千機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這牌子上到底寫了什麼……”兩人異口同聲問道。
“這其實是建州女真大營的通行牌!”荀千機緩緩道來,“也就是說有了這個牌子就可以隨意出入女真大營!相必是女真首領所贈之物!”
歐陽深思半晌:“那這個趙靈安與女真又有什麼關係,這東西怎麼進了他的肚子!”
荀千機與歐陽同時將目光瞥向了慕容,慕容沉吟片刻拍了拍這破損的馬車道:“那麼這一切都要從這馬車的主人查起!”
話不多言,歐陽當即派出數名錦衣衛散到各個角落,京城之中的一切都在錦衣衛的眼皮底下,稍有異動便會察覺。
連續盯了三天晚上,直到第四天夜裡京城早已關閉的大門忽然敞開,一匹奔馬飛馳而過,馬上的那個傳令官呼喊道:“邊關急報!邊關急報……”
這聲音一直飄到紫金城中,那傳令官翻身下馬解了身上的佩刀,快步地衝進了皇宮中。
此時這一動作正好令錦衣衛看在眼裡,馬上通稟慕容知曉。
“邊關急報!”荀千機等人方聽得這一訊息就見門外一個太監步履匆匆地跑進來。
“慕容大人!皇上傳召入宮!”
慕容不敢多作耽擱直接跟隨那太監穿過了宮門來到文華殿。
此時文華殿上還有西廠督公汪直,東廠督公尚銘,大將軍韓雍以及內閣首輔商輅,大學士彭時。
而面前的皇上朱見深一臉陰沉地撇下來一道摺子冷言道:“遼東急報!奴兒干都司的建州女真部意圖謀反,而且女真部已經偷襲了建州左右二衛,只剩下建州衛苦苦支撐向朝廷求援!”
商輅拾起地上的摺子與眾人細細一看不禁愕然失色。
“朕深夜喚你等進宮!就是要商議一下如何應對!”
慕容在一旁沉默不語:最近發生的怪事都與建州女真有關,難道這只是巧合嗎!
一旁的汪直橫掃幾眼見無人說話便先開口道:“這群蠻子果然猖狂!天朝威風不可失,當然要戰!”
大學士彭時聽後站出來朗聲道:“敢言請戰者當斬!”
汪直斜眼相視,彭時卻絲毫不畏懼這位西廠督公也以犀利的目光回視。
自西廠成立之後,汪直殺伐果決的手段令人聞風喪膽,朝中哪有人物敢與汪直硬碰,見之如同見了喪門星一般躲閃著走開,像彭時這般人物真是少之又少。
“不知大學士何出此言!”汪直頗為不屑地盯著彭時冷言道,那語氣之中帶著一番嘲諷。
“量你這等文臣還敢妄談軍政!真是可笑至極!”汪直心中思索。
就見彭時走到朱見深面前鞠了一躬並言道:“兩軍交戰!不在於精兵強將!而在於錢馬糧草!軍械資備!”
彭時頓了頓又道:“眼下即將入冬,遼東天寒多風雪,此天時不利!再者,遼東多山路,且女真常年活動,深諳地形,此失地利!最後,此外入冬即臨近年關,將士遠征之心必不堅決造成士氣低落,此人和不利!綜上所言,此戰萬萬不能打!”
“一派胡言!爾不過一腐儒罷了!安敢在此大言不慚!”汪直氣呼呼地道。
朱見深擺手制止道:“不過各抒己見!卿家不必動怒!”
於是又將目光落在商輅身上道:“卿家認為是戰是和!”
商輅提了提精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商輅的身上。
只因商輅是朝中首輔,朝臣的首腦人物,更是文臣之中的領頭羊,他的戰與和往往會決定文臣的站隊。
商輅上前幾步躬身稟道:“臣以為……”
“戰!”
這一個字吐出之後便再無響動,朱見深等人以為商輅還會說下去,但是他卻閉口不再言語瞑目而立。
“卿為何主戰!”
“建州女真自成化三年的那場大戰之後,不見其悔改反而常常騷擾邊民引得怨聲載道!這次我明軍應當狠狠教訓,揚我大明國威!好教這群韃子不敢再染指大明疆土!”
商輅說完便一聲不響地站定。
成化三年,建州女真的首領愛新覺羅董山率領族人年年侵犯邊境,並且斬殺邊將都指揮使鄧佐。
訊息一入京城,朱見深登時勃然大怒。剛剛即為的朱見深血氣方剛,當即喝言道:“掃其巢穴,絕其種類!”
這便是有名的成化犁庭!
雖然這場戰役斬獲不大,當年給建州女真帶來了沉重的打擊,險些將女真部滅族,直到後世皇太極率清軍入關之時,也不過十餘萬人,這十餘萬人還是努爾哈赤幾十年的努力發展而來,其成效可見一斑!
朱見深聽後便扭頭對許久不言的慕容道:“慕容無極!此事你認為是戰,還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