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襲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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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明軍以撫寧侯朱永為帥,汪直為監軍統領明軍二十萬浩浩湯湯直奔遼東而去。

城頭之上旌旗獵獵作響,飽飲狂風飄揚。

朱見深與眾大臣在城樓上望著大軍遠去,直到變作一條細線消失在遠處的黑山。

二十萬明軍開拔兵甲映著日光閃閃,刀劍交相掩映道道金輝,旌旗蔽空遮日,行走間塵土飛揚,好生氣派威武。

“明軍威武!明軍威武!”

這一陣陣吼聲氣勢震天浩大,足可以撼動山嶽川穀,江海湖河。

朱見深心中默唸:期盼我大軍得勝凱旋!希望這一切都能平平順順,安安穩穩……

城頭上萬安恭請道:“皇上放心!我大明軍士驍勇善戰,此次出征必能平定建州女真蠻族!保我大明疆界安寧!”

劉吉也跟著奏言道:“這次有朱永將軍掛帥,汪督公輔佐監軍!我明軍定能戰無不勝,勢如破竹!將那女真部族剿滅乾淨!”

城頭上眾朝臣紛紛側目而視,頗有唏噓微詞心中暗自痛罵這兩個溜鬚拍馬的小人。

直到朱見深攜著眾朝臣離去之後,只有商輅一人站立城牆之上默然遠眺。

身後慕容佇立良久卻未曾發覺。

“將軍……”商輅轉身時才猛然看到慕容就在身後。

慕容還禮罷,問道:“閣老在望什麼……”

商輅莞爾一笑便沿著臺階走下城樓,慕容在身旁緊緊跟隨:“望的是真相!”

慕容反而來了興趣:“閣老此言何意?”

“你我心裡都清楚!這其中還有些蹊蹺!至於那到底是什麼,就是你的職分了!”

商輅說完便離去,徒留慕容在城上。

慕容心中也在懷疑,分明烏可峰的眼神之中就可以看出來這個人經過西廠一番折磨仍舊傲然屹立。

自子可以瞧出其父,那麼伏當加為何這般軟弱,瓜書與烏可峰兄弟二人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這其中究竟隱藏著什麼,難道烏可峰在說謊……

那麼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且說撫寧侯朱永為朱見深封為靖虜將軍,兵分五路東征建州女真。

汪直帶領西廠一眾為督軍。

時值嚴冬,遼東更是寒風刺骨,將士手足盡皆皸裂浮腫,腳下僵硬難以行走。

頂著凜冽寒風,大軍緩慢地朝著遼東迤邐前行。

“將軍!如此行軍實在過於緩慢!我們必須加快速度!”汪直縱馬追上朱永言道。

朱永也手擋寒風,手中馬鞭揚起就道:“本將軍也知道,但是這遼東的天氣就是這般惡劣!急不得!”

汪直抬眼望天,只見陰雲密佈,不見天日。而此時寒風肆虐,眼見就要落下鵝毛大雪。

“那我們不如就此紮營安歇吧!倘若大雪直下,再逢敵軍突襲,那便糟糕了!”

汪直建議道,朱永也點頭贊同。於是四周觀望地形地勢尋找紮營所在。

此間林木眾多,且面朝青山。在這裡完全適合女真人的遊擊打法然而明軍發揮不出自己的優勢。

朱永與汪直商議之下才決定將一部分大軍由汪直率領駐紮在林子間,另一部分軍隊由朱永率領在林子外駐紮待命。

夜深,天空輕飄小雪。飄飄灑灑,漸漸雪花點落在地,轉眼之間消失不見。

堆堆篝火在營帳之間點起,雪愈下愈急,少時大地便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

篝火旁的將士依靠在一棵老樹旁不住地搓著手心,時不時地朝著手心哈氣。

一個士兵將兩隻袖子緊緊地套在一起,肩膀高高聳起不停地打著冷戰。

“眼看就要過年了,這北蠻子幹什麼不好,非要趕在這時候造反!他孃的!”

一個士兵抱怨著說道。

身旁一個士兵抱著柴火慢慢走過來笑道:“抱怨有啥用,還不如早些打退女真人!早點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呢!”

這時遙聞深山老林之中傳來陣陣虎嘯狼嚎之聲,令人聽來頓時心生孤寂之情,士兵聞之紛紛潸然落淚。

那士兵不禁望著天空不甚皎潔的明月,那朦朧的月亮宛如閨中少婦的面龐,更是嚎啕不已。

初更時分,汪直的帥帳仍舊燈火通明。汪直與朱永仍在盯著遼東建州女真的地形圖。

“按照烏可峰所說的!爪木通大本營在建州衛後方,又分兩個大營分別在建州衛左右,互為牛角之勢以防不測。而且建州左衛有精兵把守,最為薄弱的就是建州右衛了!”

朱永指著山形地勢說道。

“建州右衛只有五千老弱,我可以領兵佯攻右衛,爪木通聞訊必定回援,你便在半路伏擊!”

汪直的眉頭緊鎖,沉吟道:“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何建州右衛只留下五千老弱來把守,這倒像是一個圈套!”

朱永滿不在乎地揮手道:“不可能!北蠻子哪有這個心眼!當年那董山也被我打得屁滾尿流,這群人不足為懼!”

“爪木通不是董山,我們還不清楚敵方情形,我們萬不可輕舉妄動!”汪直謹慎道。

“哎呀!你怎的這般害怕!”

“我覺得蹊蹺!”汪直裹緊了那棉衣大氅低聲道。

“那你說怎麼辦!我們總不能一直窩在這老林子裡啊!”朱永拍了拍桌子問道。

“以靜制動!派出哨探密切監視爪木通大本營的動向!我們徐徐圖之……”

汪直雖然在京城之中囂張跋扈,無惡不作。但是汪直在領軍打仗這方面也頗有才能,常常隨軍出征,東征西討且屢立戰功。

“啊……”一聲慘叫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緊接著又是陣陣慘叫聲自大帳外發出,汪直心疑張口詢問:“怎麼了!”

半晌,黑麵神跑進來道:“敵軍……敵軍襲營!”

“哪裡來的敵軍!有多少人!”

黑麵神吐了一口唾沫道:“天黑,看不清……只怕不在少數!”

朱永愣了愣當即抽出腰間佩劍對汪直道:“你且好生看照!我去看看林外的大營!”

“速去……”

汪直領著黑麵神出了大帳,只見外面漆黑一片,只能聽到陣陣刀劍喊殺聲,根本看不清敵人到底在哪裡。

汪直耳邊陣陣箭雨聲過,深邃的雙眼盯住一個方向頓時一股內力迸出,那個方向頓時傳來一聲慘叫。

“督公!現在還不清楚敵人方位!不如我們先撤出這片林子!”參軍建議道。

“我軍初到!怎能不戰即逃!”汪直大喝一聲。

“督公!大軍駐紮老林已經犯了兵家大忌!這天寒乾冷,若是敵軍用火攻,那麼我大軍必定葬身火海……”

參軍苦苦勸言,汪直轉念一想也覺得有些道理便喝令大軍速速撤出老林。

汪直這一聲令剛落,眼前一把火箭穿透了參軍的胸口,參軍兩眼圓瞪,嘴唇不住地顫動著:“撤……”

參軍驀然倒下之後,緊接著無數的火箭飛向中軍大帳,所有人的帳篷都被大火吞噬,眾軍士抱頭鼠竄,倉惶而退。

轉眼之間這裡便成了一片火海,雪仍是下得急切,但火也燒得更為兇猛。

“督公!快退啊!”黑麵神與光頭鯊掩護著汪直就朝著林子外跑,身後的火箭猶如火蛇吐信窮追不捨。

滿眼盡是士兵慘號哀叫的聲音,濃重的黑煙燻得眾人透不過氣來,有的撫著脖子倒地猛咳不止,有的滿身烈火亂竄,直到化為焦屍才轟然倒地。

這一切都發生的過於突然,任誰也始料不及。

汪直被那海河二鬼架著逃竄至朱永大營處,只見這裡也是屍橫遍野,不見半分人氣兒。

“這到底是怎麼了……”汪直驚歎道。

“這裡還有十萬大軍呢!朱永呢!”汪直扯著細嗓子吼道。

身後跟著疲憊不堪的明軍士兵,人人灰頭土臉,惶急不安。

汪直回身一瞧:但見火光沖天,黑煙繚繞,宛如金獸吞雲吐霧,與高空烏雲混為一體全然不覺,火光直頂霄漢,欲破天宮之勢。當真是周公瑾又燒赤壁,孫大聖再踢丹爐。

“督公!你看那……”光頭鯊指著不遠處火光竄動的地方驚呼一聲。

“莫,莫不是敵軍……”黑麵神心頭一緊喃喃道。

汪直反而鎮定自若低聲對眾人道:“清點人數!準備應戰……”

殘軍四散,只待敵軍緩緩靠近一併誅殺。

“督公!是……明軍!”有人激動地喊了一聲,汪直當即兩眼望去,果然是靖虜將軍朱永率領的軍隊。

所有人登時心下鬆了一口氣,全都癱倒在地上呼呼直喘。

汪直與朱永一會面當即就開始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群賊子果然厲害!我們人馬剛落就被他們殺了一個措手不及!這輩子都沒這麼窩囊過……”朱永嘆氣道。

汪直卻心細如髮:“但是我們的行軍位置如何教女真人知曉了去!難不成……”

朱永也剛反應過來,哎呀一聲:“你這麼說,難道是我們之中出了奸細!”

汪直隨後拉起朱永朝著偏僻處商討。

“看來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而且我們大軍的位置暴露,那我們只能另改路線,教這些蠻子摸不著頭腦!”

“你要如何行軍!”朱永不解其意,將地圖展開讓汪直詳細說清。

汪直舉著燈火在地圖上瞧了又瞧,便指著一處險峻的地帶就道:“這裡!”

朱永兩眼一眯問道:“這……這裡可是奇險無比!你確定要走這裡!”

汪直胸有成竹道:“三國時魏延曾向諸葛亮獻出奇襲子午谷的計策,諸葛亮不曾採納而六出祁山!然而幾十年後,魏將鄧艾帶領一支奇兵走險路,直逼成都。致使劉禪歸降……”

“所以兵行險招,方可出其不意決勝千里!”

汪直指著那段險路又道:“按照烏可峰所言,爪木通將大營建在這裡!而這段路可以繞過建州三衛,直逼爪木通大營,那樣便可一蹴而就!兵不血刃拿下爪木通!”

朱永聽後心中嘖嘖稱奇:這個網址果然是一個將才,膽大且心細……

“好!那我們便自此攻上去!活捉了爪木通!”

“不!我要將軍帶一路人馬直攻建州三衛!而且要聲勢浩大,佯裝主力進攻!這樣才能使得爪木通相信我們在正面強攻,便會疏忽後側!”

“嗯……”朱永深深覺得有理,當即點頭答應。

二人這夜之後便兵分兩路,朱永帶著十五萬大軍強攻建州衛,而汪直帶領五萬精兵強將偷襲爪木通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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