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水牢（1 / 1）
破舊的房屋裡一道暗閘拉開，轟轟隆隆的響動之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地牢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裡就是主上為你們準備的——酒池！”鬼吏笑眯眯地說道。
“酒池……”
“呵呵呵！就是酒池！商紂王的花樣兒也要你們來享受享受！”
屋內的閘門一開，登時一股猛烈而刺鼻的烈酒氣息撲面而來，大凌趕忙捂住自己的口鼻，眉頭一蹙就道：“這，這他孃的是辣酒！”
鬼吏二話不說一把將大凌推進了屋內，大凌一個踉蹌，腳尖已然踩到酒池邊緣，兩條胳膊急忙平展保持平衡，這才沒有使自己落下去。
“呼呼呼……好懸！”大凌暗自撫著胸口低聲嘆氣道。
正當他要回頭的那一剎那，一根鐵棍橫掃過來硬生生地拍在他的胸口上，大凌猛地一歪當即摔進了酒池之中。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只見酒池之中“咕咚咕咚”地冒了幾個泡，卻始終未曾發現大凌的蹤影。
少時，“嘩啦”一聲，酒池之中才探出一顆腦袋來，大凌一口辣酒從嘴裡吐出，面目猙獰幾乎擰成了一團就罵道：“他孃的！誰偷襲老子！老子險些淹死在這裡！”
大凌兩鬢的頭髮擰成了幾綹緊緊地貼在臉上，溼漉漉的腦袋搖晃著甩掉頭頂的辣酒，整個身子浸泡在水裡張望著眾人。
“看什麼！快把我拉上來啊！”
大凌這一聲呼喝，又是陣陣水花濺落，又幾個人被推下酒池。
“啊……”接二連三的驚叫聲，眨眼之間所有人都被趕下了酒池。
慕容無極一頭扎進了酒池深處，半晌不見其漂浮上來，此時慕容無熙也猛地察覺暗暗驚道：“不好！無極！”
他深吸一口氣含在口中，也是身子一低沉了下去，這酒池深處並無光線，黑漆漆的一片不見五指。
深潛之下，慕容無極也無法出聲回應，慕容無熙只能憑藉雙目四下尋找，這酒池深不見底，略略算來足有三人多高。
他繼續深潛，雙目快速地飛轉，直覺得氣息不足，他本就不善水性，只能倚仗著自己的一口深厚的氣息。
越向下潛，慕容無熙直覺得周圍的壓力擠壓著自己的五臟六腑，這一口氣息竟然有些忍受不住。
“無極……”他強忍著這口氣，一把拉著在水底掙扎的慕容無極，連忙抱起他就朝水面游去，沉悶的胸口宛如千斤巨石壓下，他直覺得眼前冒著點點白星，心知氣息不足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水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慕容無熙幾乎拼盡了自己的最後一絲力氣，終於……他先是將鼻子探出水面大口喘息著，繼而身子一浮，連帶著慕容無極一同浮出水面。
“呼、呼、呼……”慕容無熙身子打抖，胸口一起一伏，滿臉的倦意與疲憊，還是撫著慕容無極的臉問道：“無極，無極！你怎麼樣！無極……”
慕容無極的雙眼被黑布矇住，不知是昏是醒，慕容無熙呼喚兩句仍是不見回應，心裡登時慌亂，正要抬頭扯去他眼前的黑布之時，慕容無極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不，不可以……”慕容無極從嘴裡吐了一口辣酒，輕聲無力地說道。
慕容無熙這才稍稍心安，方才真是有些意亂神迷。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慕容無熙低聲嘀咕兩聲，微微喘息不止。
“怎麼樣！這酒池的滋味如何啊！哈哈哈……”鬼吏在地牢之上望著下面的群孤笑嘻嘻地問道。
那令人討厭的刺耳的笑聲在地牢的牆壁迴盪著實難聽。
“什麼酒池！這就是一個水牢啊！”大凌忿忿罵道。
“諸位稍安勿躁，且在這裡歇息歇息！”這話音一落，鬼吏轉身就不見蹤影。
“喂，喂！他孃的……”大凌用手摔打水面，一柱辣酒頓時刺鼻而來，他連咳數聲才停下。
閘門緩緩落下，將最後一縷光芒遮擋在外，眾人登時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這次不同的是水牢而已。
墨色濃郁的畫筆重新將水牢塗上了顏色，眾人的視線再次被剝奪，只能依靠陣陣呼吸聲與輕微的身軀接觸來感知旁人的存在，換取些許的安全感。
“怎麼又將我們關在這破水牢裡！不過這辣酒濃烈氣味兒直鑽鼻腔，著實難受！”大凌擺動著身軀使自己懸停在水面之上，以免自己再沉浮下去。
“你怕是不知道這水牢的厲害！”只聽燕有炘發出幽幽而不屑的聲音說道。
“你說什麼……”
“這水牢的可怕之處不在於旁的，而是在於絕望！對於死亡的絕望！慢慢等到以及面對死亡的痛苦才是恐怖的！”燕有炘說得眾人不寒而慄，甚至覺得這辣酒池子當中啥時間冰冷下來。
“你，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他絕不是胡言亂語！這的確是最為恐怖的刑罰！”慕容無熙也漠漠說道。
“什麼！”大凌被說得有些隱隱擔憂，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怎麼，怎麼了……”
這酒池深不見底，雙腳無法離地。這些人繼續依靠身軀的擺動使自己不會沉沒下去，但是這對於體力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若是體力不支便會沉落下去，那種慢慢等待死亡的痛苦真是世間最為恐怖的事情。
等待死亡……
“真，真有這麼恐怖！”大凌半信半疑地問道。
燕有炘冷哼一聲：“那你可以試試！那種感覺我可不想體會！哼哼！”
“嘁……”
聽著二人鬥口，慕容無熙渾然不覺慕容無極早就不見了身影，等到他探嚮慕容無極的方向的那一刻，渾身的冷汗直冒，溼漉漉的身子打了一個冷戰：“無極呢！無極！”
“應該在這裡的！”有人回應道。
“怕不是沉下去了！這孩子還是太矮了！力氣太小了！”有人說道。
慕容無熙二話不說剛要潛下去的那一剎那，突然一陣“嘩啦”的水聲，緊接著就是急促而猛烈的喘息聲。
“無極……”慕容無熙試探地問道。
“嗯！”慕容無極低沉地應了一聲。緊跟著慕容無極低低地回應聲後，慕容無熙剛要問起緣由，只聽一陣猛咳，那是木英的聲音。
慕容無熙這才意識到方才只顧著慕容無極卻忽略了木英……
“你，你完全憑著這耳朵發現木英的……”慕容無熙用著不可思議的語氣言道。
“嗯！”還是低低地一聲回應。
慕容無熙這才察覺到慕容無極的“聽聲辯位”的本事已然有些眉目，連慕容無熙也未曾料想到，慕容無極的悟性竟然這般高，連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待到木英的氣息緩和下來，一切都平靜下來，只有稀稀拉拉的流水聲，在耳畔縈繞。眾人只有不停地擺動身軀才足以保持平衡，若要活命不得不這般做。
辣酒匯成的水流在攢動奔湧，體力似乎也隨著水流的擺動在慢慢流失。
不出半晌，大凌便感到一陣痠痛無力，他氣喘吁吁地說道：“不，不行了！沒力氣了！我，我好像……”
大凌這一番話還未說完，緊接著就是“咕咚咕咚”的響動淹過他的頭頂，眾人聽著聲音不對，趕忙拉住他，將其重新拉出水面。
“呼……”大凌甩了甩臉上殘存的辣酒，用手狠狠地搓了一把緊接著就是一陣清脆的聲音，“不對勁！不僅是體力的問題，我怎麼覺得這裡越來越熱了！”
慕容無熙鎮定地說道：“當然！密閉的水牢中本就擁擠阻塞，外加上這許多人，空氣當然會越來越稀薄！體力耗得飛快，需求的氣息只能越來越多，所以才這般悶熱！”
“這麼說來！我們無需片刻就會被憋死在這裡！”大凌有些慌張，心神大亂。
他抬頭遙望頭頂，這閘門距離眾人不過數尺距離，但是那就是天與地的距離。
“他孃的！老子怎麼死以前還真想過，但是沒想到卻是今日這麼一個死法！”大凌啐了一口，竟然用手舀起一捧辣酒嘬起來。
這一捧水飲盡之後，大凌爽朗地嘆了一口氣，一抹嘴角的酒水漬大聲笑道：“嗨！別說！現在嚐嚐這辣酒怎麼覺得還甘甜可口了呢！不知是不是老子的斷頭酒，哈哈哈……”
言罷，大凌又捧起一口辣酒“咕咚咕咚”地喝下去：“痛快！痛快！”
“嘿！你倒是有了這般閒情雅緻！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左吉祥不免苦笑道。
“早晚都是死！自從進了這狼門之後，我的命早就不在我自己的手裡了，至於能不能活著出去，我也不知道！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大凌反而輕快地嘆息道。
“哈哈哈……算了！算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也不在乎命這個東西，因為我從來都不相信命！”大凌爽朗地說道。
眾人談吐之間直覺得周圍的熱氣在翻騰上湧，沉悶發熱之間好像喘息都有些費力。
“大家節省體力！不要再言語了！這樣只會加快空氣的消耗！我們只能死得更快！”慕容無熙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