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中毒(1 / 1)
中廳之內的景象可謂是一個亂墳崗子,血跡匯流汩汩流向門外,地面上的縫隙就好比是河道一般,讓鮮血灌滿順著臺階奔騰而下。
屍身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桌椅上,這些人多為一刀斃命,臨死前好像並沒有任何的防備。
“你仔細瞧瞧這中廳的境況,是不是很是怪異!”慕容說道。
歐陽趕忙四顧,腦海之中靈光忽動就道:“不錯不錯!這實在是太詭異了!按理說一個殺人兇手進了鏢局必然會引起所有鏢師的注意,而這裡的景象卻好似招待客人一般,好像全然不知道這個兇手的到來!”
“那麼只能有一種解釋,客人就是兇手!”慕容脫口而出,“而且這裡的人多有主家,還有家丁女眷陪同,這說明此人還是楚天橫的貴客!否則也絕不可能用這上好的大紅袍來招待!”
經過慕容這麼一說,歐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上挺之際,他就在這滿是血腥味的中廳裡嗅到了一絲清淡的茶香氣,這股味道若不仔細去聞,絕對發現不了。
“確實是好茶,就是這屋子裡濃重的血腥氣也遮蓋不住,仍然可以在這空隙裡嗅到一絲淡淡的清香!”歐陽微微頓首贊同道。
“如此說來,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城西鏢局滿門被人屠殺卻沒有看到任何反抗與打鬥的痕跡,原來是熟人作案!城西鏢局楚天橫的熟人,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讓這個人痛下殺手,而且手段這般殘忍!”
慕容卻緊緊地盯著死去的楚天橫,面對面不過幾寸的距離,他的雙眸一直緊緊地盯著楚天橫那一雙無法閉合,瞪得渾圓的眼目,他極力地想要從中得知什麼,恨不得自己有起死還魂之術將楚天橫救活,詢問情況。
近距離的觀察之下,慕容才發現楚天橫的脖頸處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刀口,那刀口足有兩指頭寬窄,依稀可以看清楚楚天橫那斷裂的血脈與喉管,血跡沾滿著全身,久而久之血液已經形成了一團幹漬的黏狀物糊在楚天橫的傷口處。
此外,楚天橫的身上還插著一頭的轉輪鏢,與之前看到的那一個一模一樣,慕容確信這個兇手與寧康公主撞見的是同一人,他心裡更為焦急與擔憂,從這城西鏢局的種種跡象與慘狀來看,都說明這個兇手是一個慘無人道的殺人狂魔。
那麼寧康公主的處境岌岌可危,但是此時他仍舊不知道寧康公主所在何處,是否已經落入了這個殺人狂魔的手中,慕容細細想來,不覺已至深夜。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我還有一天的時間!怎麼辦,怎麼辦……”慕容心亂如麻,全然慌亂了手腳,瞧著外面天空的那一塊黑色的幕布之上點綴著幾盞閃爍明滅的星燈,此前還是陰鬱昏暗的天已然透出了幾顆星星,一彎長弓被黑雲遮擋,隱隱約約地躲藏在其後。
中廳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聲音滴滴答答地彷彿走的很快,歐陽也注意到了這陣腳步聲便出門檢視。
只見大院裡兩團黑漆漆的人影正朝著這邊匆匆走來。
“誰!”歐陽低喝一聲,手裡的腰刀已經半露出鞘,“倉朗”的一陣短促的摩擦聲好像驚動了來人。
“是我,是我……”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鑽入了歐陽的耳朵,他藉著中廳裡微弱的燈光定睛一瞧才發現來者正是荀千機!他一步一挪地快走著,身旁是薛義緊緊攙扶,看似走的著急,但是半晌也未曾走出幾步。
“荀大人!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歐陽看到荀千機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模樣,趕忙上前攙扶住另一條胳膊。
“少,少說廢話!慕容可在裡面?”荀千機上氣不接下氣地連忙擺手,整個身軀都癱在這兩人的胳膊上,費力地問道。
“在!”歐陽應道,身子猛地一個趔趄險些沒有扶穩。
“那,那還不扶我進去!”荀千機喘著粗氣就喝道。
“快快快……”歐陽與薛義二人會意,連忙攙著荀千機步入正廳,尋了一個沒人的椅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此時他也不顧是不是什麼命案現場,也不顧身旁滿是死屍血跡,連聲招呼著,“有,有沒有茶水,快給我喝一口……”
荀千機這一聲彷彿用盡了渾身的最後一絲力氣,隨後整個人都倚靠在了椅子上慢吞吞地抬起自己的胳膊擦拭著滿頭的汗水。
“這是怎麼了……”慕容聞聲走過來,見到荀千機這副狼狽的模樣便詢問道。
薛義便從這正廳尋了一個茶杯,草草地瞧了瞧覺得並無大礙便將其遞在了荀千機的手中,荀千機則是一把奪過,一口喂在了自己嘴中,這才有所緩和。
“我,我可是跑了這一路啊!轎子都沒顧得坐!”荀千機暢快地吐了一口氣就道,他本就是一個文官,在錦衣府也就是驗屍查典,往往都是筆墨上的功夫,緝拿打鬥也不是他的本事,身子也不甚強健,再加上這一把年紀,體力自然不濟。
這一路的小跑疾奔可是夠他受了,直覺得胸悶憋悶,喘氣不及,幾欲昏倒。
“為了找到這個任性的公主,我這一身老骨頭可是要散架了!”荀千機緩緩說道,臉頰上的紅暈還未消散,一陣陣地猛咳令他有些生不如死。
“我說荀大人,您真是應該與我們練練拳腳了,就算不為了緝拿歹徒,也為了自己強身健體啊!”薛義笑言道。
“我,我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鬍子都花白一片了,你讓我和你們這一群小年輕練練拳腳,你是怕我這老不死的活太久吧!”荀千機當即給了薛義一巴掌,也是無力地拍打在他的後背,他都有些力不從心。
“哈哈哈哈……”
“行了,快說!到底是不是那轉輪鏢有所發現了!”慕容無心理會這幾人的打趣與調侃,連忙追問荀千機道。
“不錯!”荀千機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這一日,我這一把老骨頭踢爛了了朝中大半文臣府邸的門檻,拜訪了多少內閣大學士,終於將這轉輪鏢的來歷查得清清楚楚!”
荀千機得意地望著眾人的臉色,慕容就道:“寧康公主失蹤這件事可曾保密,朝臣除了錦衣府之中的人,絕不可再讓旁人知曉!”
“放心!我辦的事你還信不過!寧康公主的事情我只字未提,一直在詢問著這轉輪鏢的秘密!”荀千機拍了拍胸脯就道。
“那,那到底是什麼秘密啊!這破銅爛鐵到底有什麼稀奇古怪的!能夠將一個活人嚇得瘋瘋癲癲!”薛義急切地問道。
“其實啊,這轉輪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兵器,不過是做工精細了一些而已,而這最為關鍵的卻是這轉輪鏢上刻畫的那一個圖案!”荀千機忽地一頓。
“那個鬼頭標記!”慕容登時反應過來。
荀千機微微點頭,臉色似乎比之前更為紅脹了不少:“這個鬼頭……”
正當三人期盼著荀千機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他忽然“哎呦”一聲,一手捂著自己的腹部低下頭去,轉而他的面色更為豔紅,唇色漸漸變成深黑色,面目猙獰地低聲叫道:“不行不行,我這肚子怎麼回事,怎麼這麼痛!”
“哎,荀大人,荀大人,你怎麼了……”見到荀千機這般模樣,所有人都木訥了,直盯著他捂著自己的腹部哎呦直叫,整個人都蜷縮起來,腰板也無法直立。
“不好,那,那茶裡有毒……”荀千機費力地呼喊出來,整個人都癱倒在地,猙獰地呼喊著。
“啊!這茶……”薛義猛然醒悟過來,他急忙將那茶盞尋來,慕容一把奪了過去將其湊在鼻子前聞了聞。
“確實有毒!快將他抬起來!”慕容鎮定自若,令薛義與歐陽將荀千機抬到了內房,放在了臥榻之上。
此時荀千機的面色好似一團烈火,而嘴唇卻是一片墨黑,在床榻之上顫顫發抖,額頭之上當即滲出了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這,這怎麼回事……”薛義登時亂了手腳,連連在內房踱步。
“別急,且看大人有何辦法!”歐陽勸說著薛義,同時也想要使自己安定下來。
“啊!”荀千機熬不住那腹中的絞痛低聲吼叫著,身子顫巍巍地爬起來,將頭狠狠地撞上床榻的柱子。
二人急忙將他攔住說道:“荀大人,荀大人,你這是幹什麼……”
“疼死了,疼死了……”二人將荀千機牢牢地按在床榻上,遲遲不見慕容過,又見荀千機這般模樣心中更加焦急如焚。
“這,這是劇毒,一般解不得!我不知這是何毒藥,也無法調製解藥,但是我可以感覺到!你們快尋一些毒物來,以毒攻毒,或許能夠緩解我的症狀與痛苦……”荀千機此刻精疲力竭,時不時地掙動著說道。
“來了!”只見慕容步履匆匆地走進來,一隻手緊緊地攥著一隻五彩斑斕的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