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蓮花山（1 / 1）
“猖狂的匪盜！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的毛賊！”周吉下頜茂密的鬍鬚一聳一聳的，雙目圓瞪直視曹六等人。
慕容再三按住氣沖沖的周吉繼而說道：“你們大王到底是什麼人物！你等武藝雖然不精，但是你們的陣勢卻格外古怪莫測，卻是為何！將你們山頭的情況如實說來！”
曹六縮了縮脖頸進而雙手抄進了自己的袖子說道：“其實……其實那是……”
“啪！”地一聲脆響，曹六等人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實話實說！”周吉恨不得將面前這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公案拍碎，面露兇光之下厲聲喝道。
“是是是……”
曹六連聲答應：“那，那蓮花山上的一個坳子口裡有一座寨子，那寨子就是我家大王修建的，喚作落鳳寨！”
“落鳳寨……”
“對！其實這是當地的一個傳說！也是雍城老百姓所說的，據說當年在這個蓮花山上的一個山口發生了一次驚天動地的鉅變！當日啊，昏天暗地，黑雲遮天，就在所有人都驚歎觀望的時候才發現天上漏了一個口子！”
“天破了？”
“後來啊，就見一隻通體烈焰的火球落了下來，就掉在了蓮花山那坳子口，有人說啊，那不是火球，是神鳥，叫鳳凰！後來我家大王嘯聚山林時，便將那寨子取了這個名字！”
曹六這一番故事引得幾個百戶心神入勝，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這幾個盜匪的身份，反而靜聽這傳說。
“行了行了！扯得遠了！”周吉擺了擺手示意著，“別說這些沒用的，說重要的！”
曹六頗為委屈地撅了撅嘴慢慢地低下頭去說道：“後來，雍城百姓無過活，紛紛上蓮花山落草，我們寨子的勢力也逐漸壯大，我家大王也就做了這一片的土皇帝。”
“那你們的古怪陣勢到底是什麼，你也一定知道什麼！”慕容又問道。
曹六那一雙賊溜溜的鼠眼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只是這略略頓住的片刻，周吉便橫眉立目，怒火就要發作。
“其實，其實那都是我家軍師與國師的功勞！我等小的只是聽從吩咐，其他的一概不知啊！”曹六委屈巴巴地說道。
“哼！一群不入流的匪盜狂徒，還真把自己當成土皇帝了，還什麼軍師國師！不知死活的賊盜！”周吉不屑地瞥了瞥曹六就暗暗罵道。
“那今日之事也是你家大王與軍師安排了？”
“是是是，這些打家劫舍的行當都是我家大王與軍師商議，我等不過奉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你們可知道我們的身份？”
“知道知道！山寨裡早就傳的沸沸揚揚，都說有京城的公主即將路過雍城，要在雍城落腳，我家大王早就令人在此守候，待到諸位一出現，我們便蜂擁而上，搶劫財物！”曹六低低地說道。
“具體之事！合盤托出！”
“我家軍師令一路人正面強攻南北兩門，遇事不果立即退出，然後又令一路人暗伏城中密道，待南北兩門火起，便趁諸位不備，殺人越貨！”曹六說到此處再也不敢說下去。
慕容與周吉二人微微一怔，相視之下便默然無聲：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埋伏好的！寧康公主與兩位夫人果然是這些毛賊劫走的。
“你等可知這城中密道！”周吉迫切地問道。
曹六搖了搖頭苦叫道：“大爺您這可是為難小的了，小的不過是一個鐵手旗下的打手，這等大事我們可不知道！”
周吉一聽便將曹六摔在地上罵了一聲“廢物”。
“能夠在可兒與雙兒二人手中劫走公主，看來這賊窩之中必然有能人異士，那落鳳寨子的國師、軍師……身上必然藏著秘密！”慕容在心中思忖便快步離開茅屋。
周吉吩咐完畢便尋慕容而去。
“大人……”
“召集各千戶，速到衙門議事！”
“那虎爺……”
“一併尋來！”言罷，慕容便加緊步伐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刻東方的天際翻出了魚肚白，晨光熹微點亮了天際一角，微微日光透過厚重的雲層，隱隱約約，朦朦朧朧。
衙門口幾通鼓響，城中各千戶以上的大小錦衣衛悉數到齊，正廳之上，慕容端坐無言。
下面依舊寂寂無聲，往來者雖然低聲竊竊私語，卻也不敢高聲闊論，生怕惹惱了臉色鬱郁的慕容。
少時，虎耀先抱著碩大的酒罈子跌跌撞撞地跨過了雍城衙門的門坎，他黑黝黝的臉上浮著一層淺淺的紅暈，巨目迷離無神，踉蹌著步子直奔正廳臺階而來。
周吉見狀連忙上前攙扶，他扶住即將摔倒的虎耀先便低聲說道：“哎呦虎爺！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情喝酒！大人怕是要大發雷霆了！”
“嗯？什麼！”虎耀先支支吾吾地從乾澀的喉嚨裡低喝一聲，說起話來甕聲甕氣，開口間酒氣噴薄，公堂正廳霎時間變得酒香四溢。
周吉摻著虎耀先尋了一個角落將其安置下來：“來來來，虎爺，您坐穩了！小心，小心！”
虎耀先這高大寬厚的身板，周吉將他摻進來坐下去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但是他來不及擦拭掉額角的汗珠，連忙跑上去在慕容身邊說道：“大人，都到了！”
周吉話音剛落，慕容眼皮一挑掃視眾人一番便問道：“你們都聽周吉說了，我在這裡也不多言！尋你們過來，就是為了尋回寧康公主！”
“尋公主當然勢在必行，但是我們人生地不熟，一入雍城便掉進了他們的賊窩，如果沒有周全的計劃，從長計議必定會栽跟頭的！”一千戶先說道。
“言之有理！雍城地理我等尚且不知，那蓮花山我們更是一無所知，如果貿然挺進上山，恐怕會適得其反！”
“一群毛賊有何懼哉！我看你們這些人是嚇破了膽子，無能鼠輩也敢在這裡大言炎炎，動搖軍心！”人群之中一個反對的聲音站了出來，指著那幾人就喝道。
“放屁！今夜的惡戰你也看到了，那些毛賊不是一般的毛賊，進攻退守井然有序，何況他們依照地勢守備，我等人手尚且不足，強攻定是自尋死路！”
眾人議論紛紛，半晌也得不出結果。慕容卻靜靜地聽聞眾人的爭吵與叫喊，沒有半分意欲出手阻止的意思。
周吉見到慕容這般不緊不慢的樣子，免不得自己心下焦急萬分，寧康公主被賊人劫走這等緊要的事情怎麼能夠坐得這麼安穩。
堂下的哄吵聲逐漸微弱，或許他們也注意到了慕容許久未曾發聲，這諸多人也有些不知剋制收斂，頓時周圍陷入了尷尬的氣氛之中。
慕容的星目來回閃爍，眾人翹首以盼，似乎都在等待著慕容能夠給出最後的答案。
靜默，靜默……
“諸位稍安勿躁，寧康公主必然是要尋回的！暫且各自歸去，小心戒備，三日之後我必然會給出答覆！”慕容嘆氣道。
“呼，呼呼……嗐！何必這般麻煩，不是，不是抓住了兩個蓮花山上的小毛賊，那豈不是我們的突破口，哪裡需要這般費力費神！”
角落裡的虎耀先突然噴了一口酒泡兒便搖晃著直起身子朗聲呼喊道。
眾人目光齊聚，虎耀先定睛站定就道：“看什麼看！虎爺把辦法給你們了，具體怎麼做還要看你們！都盯著老子做甚！”
虎耀先摔摔打打地踢開了腳旁的一盞火爐，大飲一口酒便揚長而去，餘人也悉數隨之散去。
“你也下去吧！”慕容深思之下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以及漸漸泛白的天邊，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周吉說道。
“蓮花山，落鳳寨……這些山賊匪盜真的只是送親路上的一段巧合嗎，難不成還是有人在從中作梗，可是……”
慕容的腦海裡不斷地閃回，耳畔不斷迴響著曹六的言語，一時之間腦海之中心亂如麻，更是不知道如何理起。
千萬條線索猶如一道道橫七豎八，攔在慕容面前的蛛網，狠狠地束縛著慕容的身子，令其無法動彈，漸漸地難以喘息。
“為何雍城這一條線路為盜匪所阻，那麼安排送親的路線的官員，或者說是皇帝真的一無所知！”
慕容忽地一愣，他的心頭猛然翻起一絲危險而恐怖的想法，難道皇宮之中出現了內奸，改變了送親的路線，就是皇帝也不清楚！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也不難解釋為什麼我們的路線改在了雍城！那麼，這個人為什麼要引我們走這條路，這樣安排難道是為了蓮花山的賊寇？”
千萬條思緒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幾乎在其中打結成團，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巧合，還是另有其人的故意為之。
此時的慕容與這送親使團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任憑幕後的那一隻黑手在擺佈，自己深感心力交瘁而無法破局。
慕容長嘆一聲，前路不明，橫生枝節使得他心煩意亂，寧康公主的這一趟結親本是秘密進行，直到臨行才公之於眾的事反而成為了一場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