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西行：離白水（1 / 1）
白水鎮依舊一片祥和寧靜，百姓往來談笑自若，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漫天飽飲風沙黃土，時時仍有沙匪盜賊侵擾，但是這裡的百姓怡然自樂，彷彿置身於世外，活得自由自在。
位於大明邊陲，如此一個小小的鎮子在慕容等人看到了一種溫馨暖和的融洽，在這窮山惡水之間，一介武將做了地方官並且能將這個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條也著實不易。
“這白水鎮的縣丞可以說是盡職盡責，是我大明的楷模典範啊！反觀那烏煙瘴氣的朝堂，我總覺得這裡可以令我靜心凝神！”慕容聽著窗外的吆喝叫賣聲反而輕合雙目，似乎很是享受這一切。
周吉呵呵笑道：“難道在臨走之前，我們是不是去拜謁一下這個白水鎮的縣丞，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慕容聽後卻緩緩搖頭說道：“不，有緣自會相見，而我們應該繼續遮掩身份，在沒有到達哈密衛之前，我們的身份不能暴露，寧康公主的處境尚且不知，我們決不能因小失大，還是繼續趕路要緊！”
周吉的神情有些低落便快步走出去說道：“好好好！這就招呼兄弟們繼續趕路！”
半個時辰過後，一切都準備妥當，所以禁軍都是那商隊夥計的一身打扮，灰頭土臉地收拾著車廂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箱子“貨物”搬到車上。
“大，大老爺，都收拾停當了，可以出發了！”周吉險些又叫錯了口，直到慕容示以眼色他才立即改口說道。
隨後慕容又尋視一圈問周吉道：“公主哪裡去了！”
經慕容這麼一問，周吉也猛然想起來寧康公主還不見蹤影便四下張望尋找片刻就說道：“興許是什麼耽擱了，我過去瞧瞧！”
正當周吉要離開的時候迎面便撞見雙兒與可兒兩位夫人架著寧康公主走上前來，侍女白芷依舊慢慢地跟在身後，而自瞧見寧康公主的臉色不甚好看，一臉陰沉地瞪著周吉，紅唇輕咬，嬌嫩的臉上擦抹著幾道髒兮兮的黑灰。
周吉見四人過來立即演起戲來，他快步走上前去邊走邊喝道：“他孃的怎麼搞的，你們幾個東西能不能抓緊些，磨磨蹭蹭，耽誤了老爺的行程日子，有你們好受的！”
陳可兒倒也是激靈立即應承答話道：“是是是，老爺消火，老爺消火……”
周吉努力地繃住笑容裝出一副嚴肅的臉面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好了，趕緊上車，莫要耽誤了老爺的時辰！”
言罷，陳可兒與雙兒兩人架著寧康公主灰溜溜地走到車隊之後，尋了一個馬車便收拾停歇下來。
一切就緒，客店的小兒卻突然出來說道：“哎呦，幾位大爺這是要走啊！”
周吉一臉祥和地笑道：“是啊是啊，日子緊不得不趕路啊，這幾車的貨物還要拉過去呢，不能等啊！”
“這貨可耽誤不得，可不能耽誤幾位爺發財啊！”說完，兩人齊聲哈哈大笑，像是熟識的老朋友一般戀戀不捨地一直陪著走出白水鎮的城門口。
“行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這些日子可是多虧了你小二哥的照顧，行了，我們要繼續出發了，你也快些回去忙活吧，等我們回來的時候繼續來你們這裡住啊！”周吉拍了拍小兒的肩頭順勢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悄悄地塞在了小兒的手裡。
小兒不必去看光是憑藉手感就知道手裡這冰涼涼光滑滑的東西是什麼，繼而眉開眼笑地說道：“好嘞，大爺們且慢行，臨走之前小的還需要再囑咐一句，出了這白水鎮可不能在路上耽擱，一路朝西遇見一片胡楊林之後繼續西行，前面就是另一個可以落腳的鎮子，切不可在路上耽擱！”
周吉觀小二的臉色有些古怪立即追問道：“卻是為何，你似乎話裡有話了？”
錦衣衛的警覺或許是天生的，也可能是歷練出來的，僅僅從這幾句話中周吉便聽出了一些端倪。
小二突然壓低了嗓音微聲細語地說道：“出了這白水鎮可就不太平了，前面都是荒郊野嶺，除了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就要深入大漠，千里之內尋不到人家，那裡的強盜匪徒也是數不勝數，勸老爺小心吶！”
“嗯……”周吉默然沉吟。
“此外，來往的商客都說這條路也不太好走了，因為在白水鎮以西的地方沒有明軍，更無百姓，人煙稀少，若是在那裡看見了什麼人，不是旁的就是沙匪盜賊！”小兒繼續補充道。
“行了，我們都知道了，我們會萬加小心的，何況我還有這一班好手鏢師護送，不怕什麼強盜匪徒！呵呵呵……”周吉大手一揮就望著身後的諸多夥計說道。
小二繼續苦苦勸慰道：“老爺莫要說笑，這南來北往的客商哪個沒有鏢師護送，就是這般也有半路喪命的！”
“聽說遠在京城裡有一個什麼什麼特別出名的鏢師，叫，叫楚天橫的，他可是厲害的緊啊！有他保駕護航或許有些把握，我看這些人……”小兒撇著嘴欲言又止地搖了搖頭。
“你說什麼，楚天橫？”慕容突然走過來詢問道。
這麼一個劇烈的反應反而嚇到了小二，他只能連連點頭應承道：“是，是啊，楚天橫！”
起初，周吉還未曾在意小二說的什麼楚天橫，慕容這麼一再加重提點他猛地反應過來，心裡突然竄出了一個念頭：城西鏢局，楚一刀！
“可是那個被稱作楚一刀的楚天橫！”周吉又問道。
“是啊是啊，不成想楚師父的名聲如此響亮，您們二位大老爺也曾聽說過啊！”
“聽你的語氣，你認識他？”慕容問道。
“哎呦，這可就問對人了，楚師父啊一直走南闖北跑生意，護送商旅客隊東來西往，常常走我們這白水鎮啊，每每都在我這客店歇腳，一來二去我們也就熟絡了！呵呵呵……”小二說道。
慕容與周吉二人相視一顧便不再言語，三人與小二道別之後便催趕著馬車向著白水鎮西繼續進發。
一行人行進不快，搖搖晃晃地緩緩西行。在馬上慕容緩緩說道：“我瞧你與那店小二十分熟絡啊，像是知心好友一般，無話不說，無話不談啊！”
周吉略略一頓就笑呵呵地說道：“嗐，這，這不是深入內部嘛！瞧瞧，若不是我這一通，他怎麼肯將這一路上的行程詳情告知我們！”
“你難道真的以為他是出於你倆之間的短暫交情？”慕容反問一聲道。
“那，那是什麼……”周吉的馬突然停下來問道。
慕容卻未停下大馬繼續朝前走去，邊走邊用眼色示意一下週吉的口袋便不再言語，周吉見狀也後知後覺地撓了撓後鬧勺。
“你，你是說他看準了我的銀子，故意與我道別送行！”周吉趕上去繼續說道，“我說他這麼一個客店夥計怎麼偷閒送我們出城，原來在他的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慕容說道：“一到那客店的時候你就出手闊綽給了他那麼一大錠銀子，他嚐到了甜頭兒，也就趁勢接近你，與你熟識，儘管他送行偷懶，你那一錠銀子也足以他半年吃喝不愁了！”
周吉此時才明白過來江湖人心險惡：“萬不想這麼一個店小二把自己擺了一道，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臉上著實無光無面！”
初次到了這地方，白水鎮見慣了南北的商客，深諳其中道理，最會察言觀色，從商客的言語與態度就能判斷其性格，是否易於親近，他們便可以在其中多撈一些油水。這也是這些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包括那些米酒，估計也很是一般，只不過是讓他的花言巧語矇騙住了！”慕容補充道，周吉回頭一瞧，只見虎耀先喝得昏天暗地，倚靠在馬車上酣睡，鼻息如雷震動。
周吉卻反駁說道：“這，這也不對啊，我，我花了這幾兩銀子反而套出來一些東西，比如那小二還告訴了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路呢，總歸是有些收穫的嘛！這銀子不白給！”
慕容略略點頭說道：“不錯！那小二哥心地不壞，最後還能告知提點我們一些也是值得的了，總歸是有些回報！”
話及此處，慕容又想起來小二所說過的那一些話：楚天橫，楚一刀，這個城西鏢局的總鏢師，看來應該常常走這一路，他們滿門被鏡中軒迫害的原因至今還不清楚，偏偏在寧康公主的送親路上出現，這之中還牽扯著什麼內在聯絡……
“大人是不是在想楚天橫的事情，其實這也說明了我們所走的這一條路才是正路，我們完全被帶偏了，而楚天橫的鏢師隊經常來往此地，其中一定暗藏著什麼，你懷疑與寧康公主或與哈密衛有關係？”周吉似乎看出了慕容的心思繼而問道。
慕容長嘆一口氣：“不清楚，我現在亂的很，什麼也想不明白，這次送親實在是太詭異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完全是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