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衝鋒（1 / 1）
在眾軍見到山下整齊劃一的軍陣不由得驚詫萬分，他們行軍路線這般隱蔽，那麼這支軍隊又是從哪裡來的，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攔在明軍陣前。
“元帥！我們像是……落入圈套了！”有人支支吾吾地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韓雍面色鐵青，他怎麼也想不通大軍的行軍路線以及方才的臨時的決斷怎麼會被人知曉，這隻軍隊到底是哪裡來的？總不能是玉門關的守軍吧！
“來者不善！都提起精神來！”韓雍見到山腳下軍隊整齊應對便心覺不妙，高聲呼喊提點之後便聽到陣陣轟天雷動，驚得他下意識地縮起了脖子。
“嘭！嘭！嘭！”無數道火雷霆在山上爆出一團團沖天烈焰，眾軍頓時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慘叫著呼喊著便亂了陣腳。
“敵襲！敵襲！快閃開！快！”韓雍猛然反應過來急忙大聲說著，，自己被幾個士兵掩護著就朝著山頂退去。
“元帥！我們快退啊！”有人大聲呼喊便拉扯著韓雍的衣袍，掩護著他慢慢朝著山頂退，眾軍被火炮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誰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便有無數軍士葬身火海，死得不明不白。
軍中頓時大亂，火炮雷霆仍有沖天之勢壓制著大軍使得他們無法下山，只能將他們困在山頂。
“到底怎麼回事！為何會遭此埋伏，傳令官！傳令官！快，派幾人去探查一下傷亡情況，我大軍傷亡幾何，這還沒到軍陣前便被打了一個暈頭轉向，傳出去都丟人！”
韓雍口中唸唸有詞地摔下自己的皮帶，罵罵咧咧地望著山下的熊熊烈火，耳畔盡是雷霆巨響與嗡嗡鳴叫，其他的什麼也聽不清楚。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灰頭土臉，戰戰兢兢地縮在山頭。任何人都沒有明軍清楚這火炮雷霆的威力，就是沒有炸死，擦著即傷，沾著就亡，可比孫大聖的金箍棒厲害百倍。
“朱老將軍呢，有誰見到朱老將軍了！”韓雍此時才意識到老將軍朱永，趕緊詢問身邊的護衛侍從，但是誰也不知道朱永早就被急行軍遠遠落在身後，韓雍也是此時才想起來朱永對於這一帶十分熟悉，接下來該如何部署行軍，的確需要過問一下這位老將軍。
“在這裡！在這裡！”所有人都在詢問尋找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韓雍歪頭張望這才發現幾個軍士揹著朱永踉踉蹌蹌地走過來。
韓雍猛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起身走過去詢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韓雍見朱永靠在軍士的背上眼皮不抬一下，心裡頓時涼了半截，努力不去想最壞的打算。
軍士連忙解釋道：“韓帥放心，朱老將軍暫無大礙。方才只是因為一顆火炮落地，被震開了昏倒過去，我們幾人救起老將軍，趕緊過來與韓帥會合！”
韓雍長舒一口氣這才安心：“軍醫！軍醫！快傳軍醫！給老將軍瞧瞧！”
半晌無人回應，韓雍的喊聲的餘音在深山之中迴盪飄揚，令韓雍覺得格外尷尬。
“韓帥！軍醫！軍醫方才被一顆火炮炸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了！”有人帶著哭腔回應道。
韓雍憤憤地罵了一句：“還有別的軍醫嗎，總不能都死了，給我提上來一個！”韓雍氣急敗壞，恨不得現在就將朱永喚醒。
半山腰的軍士還在陸陸續續地回逃奔跑，稀稀落落地著實狼狽。韓雍一輩子打了大大小小多少仗，偏偏在今日，在這深山裡翻了船，心中越想越氣，久久難以平復。
少時，在逃回的軍士之中有幾個軍醫，還不等慶幸自己死裡逃生便被韓雍的護衛提過來給朱永診治。那軍醫的氣息還未曾喘勻便切起了朱永的脈搏。
旁邊韓雍的嘴半晌不停，一直在交代著：“你給我記住了，老將軍可不能有萬分閃失，必須全力救治，救了老將軍也相當於救了這五萬大軍的性命，你明白嗎！”
軍醫連忙點頭稱是，韓雍最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最後的囑託一般，那大手壓在軍醫的肩頭像是五萬生命壓在自己身上，令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韓雍心裡清楚，哪裡還有什麼五萬大軍。卻才火炮雷霆轟炸之下，傷亡著實不小，只等著傳令官告知自己最後詳情數目，出師未捷先損兵折將，韓雍心裡著實氣不過。
不時，傳令官狼狽不堪地奔跑過來，口中大聲喊叫道：“韓帥，韓帥！韓帥！”
傳令官這聲聲呼喊好似弔唁哭喪似的，聽得韓雍心頭添堵更為惱火暴躁：“行了行了！傷亡幾何，快說！”
傳令官緩了一口氣便說道：“韓帥！傷亡慘重，而且還有不少的軍士未曾逃回山頂，目下還不清楚到底幾何，還在探查之中！另外，山下那一支人馬不知哪裡來的，並無旗幟，也無編排配置，像是一群散兵，屬下實在看不出其來歷！”
韓雍無奈地一揮手示意其退下，自己在心中琢磨片刻：如果出現在此地的大軍總不能是劫匪山賊，有什麼膽量敢劫持五萬大軍，還有火炮這等傢伙什。此處既是大明疆土，那麼總不能是周邊的番邦小國，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邊關事發！形勢危急萬分！”
“咳咳咳咳，咳咳咳……”朱永忽地一口氣喘上來使得所有人都回目側視，韓雍急忙湊過來詢問道：“老將軍，老將軍！身子如何？”
朱永微微眨眼說道：“不打緊，不打緊！我軍眼下形勢才應當是最為緊要的！來，扶我起來！”
韓雍上前搭了一把手然後便將此時遇到的境遇告知了朱永並且詢問此地還有沒有其他出路可以下山，總不能讓賊人將五萬餘眾困在山上。
朱永緩緩搖頭說道：“沒了，上山一條路，下山一條路！我們只能先從原路退回去了！看來賊人火炮一起，我們這些輕兵輕甲，肉體凡胎可抵擋不住！”
韓雍思來覺得言之有理，只能原路下山穿幽谷而行。出於謹慎，韓雍先行派遣一百人探路，自己率領餘眾在身後緩緩行進。
這也是無奈之舉，如若不下山去圍困在此，不僅糧草受限，水源也無法供給，五萬大軍就要死在這深山之上。
一百先行軍結隊按照原路返回，行了幾里山路並未察覺異樣，但是領軍不敢放鬆警惕，始終提醒眾人小心戒備，在此行了一半來到半山腰上，遙遙便發現了他們停軍駐紮之地。
“快！那是我們駐紮過的大營！快走！”眾人興奮不已，正要朝著山下大營衝過去，可就在此時，一陣雷霆火炮齊發，在半山腰上又炸開了一團團烈焰火花，眾人驚得連連回退，頂著漫天火炮就向山頂退去。
“不好了，不好了！我們，我們後方也出現了賊人的火炮！”有人驚呼喊道。
領軍犯難，火炮到處寸草不生，無論如何也得衝下山去，大軍決不能困在山上，那樣便只有死路一條。領軍高聲一呼：“眾軍聽令，隨我衝殺過去，搶回大營！”
言訖，領軍抽出長刀身先士卒，衝在眾人前頭，冒著雷霆火炮直奔著山下大營跑過去。眾人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景從，不顧性命地狂奔衝陣。
而山頂上剛要行軍的韓雍聽聞身後的半山腰處也傳來一陣陣火炮不由得心頭猛顫，這陣陣火炮當即打消了韓雍最後的希冀，看來自己進退兩難，被火炮陣壓制在了山頂。
“隨我去看看！”朱永拍著韓雍就說道，二人引著幾個侍衛就朝著半山腰的火炮陣慢慢靠近過去，只見那一百軍士奮不顧身地想要壓過山下去，但是在重重火炮的攻擊下無異於以卵擊石，根本無濟於事。
一百人眨眼之間便被火炮炸得粉身碎骨，無一生還。韓雍心下不忍，火冒三丈地他欲要與之搏殺最終還是忍住，自己手握許多人性命，決不能鋌而走險，那可是莫大的罪過。
“老將軍！我們似乎被圍在山上了！”韓雍嘆氣道。
朱永面露難色點點頭，他知道此山再無其他出路，就是有也是懸崖峭壁，這些人並無準備絕無可能從山崖斷壁之間逃出生天，前後遭遇阻截，怕是天命所致！
朱永輕輕地合上雙目緩緩嘆氣道：“韓帥！看來你我今日就要葬身於此了！呵呵呵呵……”
韓雍從不信命，啐了一口就罵道：“他孃的！老子打了一輩子仗才不信這個邪，等我派遣探子到兩側尋視一番，看看哪裡防線薄弱，我便攜著一路人馬衝殺過去，就是拼，也要拼出一條血路！”
韓雍這等視死如歸的氣勢當即感染了朱永，朱永慷慨激昂地捶胸說道：“韓帥有此等決心，那麼老夫也斷然不敢做縮頭烏龜！到時候衝鋒陷陣，老夫就要做先鋒！”
“老將軍……”韓雍於心不忍地望著面前這個兩鬢蒼蒼的朱老將軍，鼻尖一陣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