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轟天雷（1 / 1）
五萬明軍被火炮大陣困在山頂，進退難行，徵西元帥韓雍與老將軍朱永皆束手無策，正將軍機大帳設在一處山洞拿著主意。
少時，一守衛邁著快步走進來，手裡還端著剛剛採摘的生蘑菇遞在二位元帥面前默默退下，他們被圍困在山頂數日，輕裝急行之時所帶的糧草已經所剩無幾，只能採摘山上野果野菜充飢過活。
雖說韓雍已是面黃肌瘦，滄桑憔悴了許多，但哪裡有心情填飽肚子，只是嘟囔著幹皺爆皮的嘴唇瞧著探子剛剛描繪好的地形草圖。
情況緊急，探子來不及細畫只是草草描繪大概便快步返回呈遞給二位元帥，朱永卻毫不顧及地拿起軍士端上來的野蘑菇大口咀嚼起來，噘地興致甚高，一點也沒有因為兩面受困而憂愁煩惱。
“老將軍！請細看！”韓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邀請朱永上前幾步檢視地勢圖，二人盯著地形草圖許久，朱永才將那一口蘑菇吞了下去連忙指著地圖嘟嘟囔囔地說道：“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懸崖絕壁，即便是身手老練，久居於深山的獵戶恐怕也沒有把握從這裡下山，我想我們也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韓雍點頭，默默地聽著朱永分析。朱永以前是西北一帶的總都督，對於山地作戰還是有些經驗與見識的，不至於自己盲目胡為，亂了陣腳。
朱永揉了揉乾澀的雙眼繼續挑著火把說道：“我們現在駐紮在山頂，賊人火炮無法觸及，暫且安全！只是那半山腰便是賊人的火炮範圍，想要逾越這一關就必須悄無聲息，神不知鬼不覺地摸索過去，一旦火炮陣被摧毀，我大軍居高臨下成掩殺勢，賊人必然大亂！”
韓雍順勢說道：“這個難點就是如何才能悄無聲息地掩殺過去，賊人的崗哨比狼犬還靈，只要我軍涉足半山腰必然火炮雷霆招呼過來，不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正如韓雍所說，之前他曾經嘗試過組織人手想要穿過火炮陣直接殺入敵陣，但幾次下來都沒有得手，賊人崗哨堪比千里眼順風耳，時時刻刻都能察覺的到，即便是昏黑夜色也絲毫不受影響，令韓雍真是束手無策。
“由探子拿回來的地形圖看，還是我們前面的火炮較為稀少！這裡必然是我們的突破口！”韓雍說罷便緊了緊自己腰間的皮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孃的！本帥還不信了！這次本帥親自上陣，就不信這賊人崗哨這麼靈！”
朱永趕緊阻攔道：“韓帥不可啊！你是一軍主帥，怎麼能夠親自領軍呢，還是讓老夫引軍吧！您高坐中央，指揮全域性！”
“老將軍……”
“莫再多言！此意已決！老夫已是冢中枯骨，死了老頭子一個對於三軍並無影響，但韓帥不同，千萬珍重啊！”朱永緊緊地握住韓雍的雙手，卻仍是半開玩笑地說道。
韓雍見朱永如此執拗也再也勸說不動只好點頭與之商議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
“駕！駕！駕！”一隊快馬疾馳在大漠戈壁之上，千餘人的隊伍馬不停蹄地穿出鎖陽城一路向北，眼下就要臨近蒙古赤斤衛。
周吉在馬鞍上一搖一晃地對慕容喊道：“大人！前面就是蒙古赤斤衛了！我們是否過去查探一下週遭情況！”
慕容立即說道：“來不及了！按照原克所說，他們勢在必得。那麼玉門關外的那一支明軍隊伍便危險了，我們顧不得那裡了！”
周吉答應道：“好！全軍加快速度！天亮之前必須趕到玉門關外！”
慕容憂心忡忡地催促著大軍快些趕路，他還不知道那一支五萬大軍早就為賊人困在一座山上，自己一刻也不敢鬆懈地策馬狂奔。
罕慎撥給自己的一千人馬確實都是馬術精湛的好手，不光是騎術了得，個個身手不凡，刀法出色，看來這支人馬可是掏空了忠順王的家底，不到萬不得以，罕慎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家底透露出來的。
在臨行前，慕容依舊令所有人輕裝上陣，不得攜帶過多物什，以免在路上耽擱馬力與行軍速度，就現在的速度，不停不歇一日可達百里。
“大人！大人！我前面就是蒙古赤斤衛的地界了！境況不明，我們還是小心行事！”軍中有人認得路途便快馬上前稟告道。
慕容點頭便喝令周吉傳達自己命令：“所有人快速穿過赤斤衛防線，如果遇到阻攔，不得多做耽擱，不得戀戰，儘快脫身，不要望了此行的目的！”
少時，慕容引著大軍又飛奔出三十餘里，此時就見前方火光突起，像是有軍營駐紮在此。
“大人！你看！是軍營！”周吉提著馬鞭指著喊道。
慕容見此營寨建制頗為草率稀鬆，像是臨時搭建用於短暫休憩之用。罕慎手下有人認出那營寨之中飄蕩的旗子是吐魯番大汗的旗子！果然這裡已經滲透了吐魯番的勢力！
慕容便喝令全軍：“馬力不減，所有人衝過營寨，跟緊隊伍！”
“是！”身後千人山呼一聲，千匹高頭大馬放開鐵蹄，大地發著顫抖，耳畔俱是雷鳴。
那營寨之中的多數人尚在夢中，即便是雷霆之威也沒有驚動他們疲憊沉睡的身軀，還未曾來得及做出反應便死在了無數的鐵蹄踐踏之下。
營寨頓時陷入一片慌亂，熊熊大火將營寨眨眼之間化作一片白地，屍橫遍野，血染黃沙。營寨守軍還未曾看清楚闖寨之人是什麼人，只是瞧見了一團團黑影在面前閃過，大多數也是死得稀裡糊塗，不明不白。
營寨之中損失慘重，死傷大半。所有人都在詫異這股人馬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又是何人指派，一切都像是在睡夢中，尚不清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容引著大軍衝出營寨三十里外才漸漸放緩了速度，眾人捧腹大笑，高聲呼喊，從沒覺得自己殺得陣仗這般痛快。軍中輕騎更是直呼“過癮”，自從哈密衛一戰，他們狼狽逃竄，這一仗真是搬回了自己的氣勢，出去了自己胸中的這口惡氣。
“快走！我們不可在這裡多做耽擱！快！”周吉也是笑得合不攏嘴但仍舊不忘提醒眾軍快些趕路，但他一轉眼瞧瞧愁眉不展的慕容，自己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凝固住了。
慕容的臉色平靜如常，但是心中滿是憂愁：如此說來，關西七衛大半已經落入了吐魯番的手中，尚且不知道吐魯番大汗目的如何，但是他們勾結鏡中軒、明教這兩個邪教組織一同謀害寧康公主，現在已經將魔爪伸向了關西七衛，實在不敢想象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周吉輕聲問道：“大人有什麼可擔心的，不過是一些番邦小賊！我大明天兵一至，不消一月這些番邦賊眾頃刻變作飛灰！無需擔憂！”
慕容也輕舒一口氣：“可是眼下時局不明，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僅憑一個吐魯番和兩個邪教組織怎麼膽敢侵擾大明邊境，單從國力來看，他們都無異於自尋死路！怎麼可能！”
周吉倒吸了一口涼氣，皺眉思索道：“大人言之有理！關西一帶恐怕再無安寧了，多半淪陷，我們還是先去解決玉門關的危難吧！不必再多想了！”
正言語間，他們距離玉門關城下不過三十餘里。
“大人！前面就是玉門關了！不知道原克所說的明軍到底被困在了哪裡！我們總不能繞著關隘走上幾圈吧！”周吉朝前遙望嘆氣道。
慕容低聲言道：“現在還不知道玉門關是否還在我們的手中！”
“大人什麼意思！你是說玉門關也極有可能失守了！”周吉圓瞪雙目驚詫地呼道。
慕容搖頭答道：“還不清楚！希望我的直覺錯了……”
“那我們是否前去玉門關拜會一下！探探虛實！”周吉問道。
“也好！先派遣幾人到玉門關探查情況，及時回報！”慕容說著便吩咐幾個禁軍前去探路，就在此時忽然一聲沉悶的雷聲驚動了所有人。
“轟隆轟隆，轟隆……”那聲音似乎相距甚遠，只能隱隱約約聽到轟鳴震動，但是軍中馬匹俱是驚駭發瘋一般地嘶鳴奔走，還好控制得當。
“什麼聲音！”周吉驚駭地注視著四周，脖子縮在衣領下驚叫數聲問道。
慕容鎮定地安撫眾人便低聲說道：“像是火炮的動靜！而且在城東方！”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玉門關東側的那一座高山峻嶺之上，那裡峰巒疊嶂，奇險難測，火炮怎的會出現在那裡！
不時又是一陣火炮震動，這一次所有人幾乎都可以確認就是城東的高山處發出的道道火炮巨響，而且這動靜周吉等人再熟悉不過。
“這聲音像是我西北邊關的轟天雷！”周吉一語中的。
轟天雷便是大明特製的一種火炮，用於西北軍事邊防。取自轟天滅地的驚雷之意，在邊關多次擊退入侵賊人沙匪，令多少番邦膽寒心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