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沙塵拂面之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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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無窮無盡的彼岸吶!~

恕瑞瑪的衰落世人皆知,這兒只是一片無垠的砂海,地下埋著無數的寶藏,恕瑞瑪遺民們總會絡繹不絕的在此間行走。

他們扒拉著、翻找著沙面下的遺產,恕瑞瑪母親留給他們的最後一絲憐憫,就是在隕落之時,沒有將帝國的珍寶也一併帶走。這是這些恕瑞瑪遺民們傳承的生機,卻無人談得他們帝國的復興與否……

沙漠上的金黃色展圖,漸漸被虛空浪潮蔓延吞噬,無數的虛空生物從納施拉美地下的封印裂口中衝出。它們毫無遮攔,你爭我搶地奔向四方,遙遠的土地上,有著它們夢寐以求的甜美氣息——

生靈——

吞噬!破壞!愉悅!!——

內瑟斯在虛空浪潮中佇立著,許許多多的虛空生物從他身旁左右交錯著奔襲而過,也有許多不識好歹的小型虛空生物蹦躂著將口中大張的利齒伸來。那些生物的結果,無一不是被內瑟斯手中的長柄斧子一棒劈中,

但它們不會像正常生靈那般,被劈死後留下兩半屍體或是成塊的殘骸堆積在內瑟斯的腳下。被內瑟斯的長柄黃銅色的斧子劈中之後,愚鈍的斧刃並沒有將它們的口齒頭顱劈開,而是意料之外的,那些小型虛空生物在斧刃下怒目圓瞪著……

它們在被敲擊之後,軀體竟變得動彈不得,像是一塊定型急速風化的岩石,或是像那特製的泡沫磚。迎著不斷翻騰的浪潮在準備著繼續奔行,卻在自身翻騰起的下一秒,那些怒目圓瞪的虛空生物,它們的軀體像落地陶瓷一般支離破碎,

頃刻間,它們破裂成無數碎片,化為黃沙、化為粉末。

“我可憐的弟弟,雷克頓,你終究……”

而內瑟斯並不在自己身旁與腳下散去的那些虛空生物,它們本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所以,在同屬自己經歷過飛昇能量洗禮過的長者·權杖之斧下,它們都會被遣送回虛空,並讓它們的靈魂墜入更深層的輪迴。

可惜這些虛空生物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靈魂可言,就如同現今,那目所能及之處,發狂著奔來的弟弟。他對雷克頓終是有那抹不淨的愧疚存於心底,再一次看見他發狂的野獸模樣,內瑟斯依舊是下不了手。

“內瑟斯,你逃不掉的!你這個——叛徒!!”

咆哮著衝來的野獸,保持著人形兩肢奔跑的形態,身體卻如同那鱷魚一般。血盆大口裡,咆哮著的同時,唾沫橫飛,漲紅的雙眼怒視著內瑟斯,堪比內瑟斯腦袋一般大小的獸爪,迎天朝內瑟斯壓過來。

此等氣勢,像是要活活手撕了他一般!任誰也想不到,一個人身狗首的狗頭人,和一個魁梧伏地的巨鱷,他倆……曾是兄弟,情同手足的兄弟。

他們也曾是最為普通的人類,曾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兄弟,他們出生於同一個家庭,同為恕瑞瑪的子民。在內瑟斯成年前後,他都極其呵護著他弟弟。

對,是的,父親和母親死得早,只有他們倆兄弟相依為命,上天是眷顧他們的,在內瑟斯即將成年之時,他日夜苦讀的文學功底也終於被帝國相中,從而一舉成為恕瑞瑪帝國圖書館的館長,同時,也偶爾會兼顧國家政事。

久而久之,內瑟斯被提拔且兼任恕瑞瑪大國士。弟弟也沾染了哥哥的榮光,入伍了帝國軍隊,並從帝國軍隊中開始發跡。再後來,不到十年的時間,雷克頓年僅二十多歲,在每次出征上戰時,因戰場上浴血殺敵、驍勇善戰的英姿,成就了全帝國第一個最年輕的將軍。

但好景不長,後面的故事你應該知道了吧,或多或少的都猜到了一些。

我剛剛說的那些往事,要說距今,那也是已經過了上千年了,看吶——

現在,雷克頓已然成為了一頭嗜血的猛獸,它像極了人們心中恐懼之物,那血盆大口的模樣,發狂著左右亂甩著頭,手腳上的指間手指節段和普通成年人的手腕一般粗。

粗魯、瘋狂,無理智可言,雷克頓早已瘋了不知道多少年。

內瑟斯也不是第一次看見這般模樣的雷克頓了,只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在雷克頓視野中現身。

“弟弟,當年你求著我把你連同澤拉斯封印進帝王石棺,我多麼不情願,我也想不到被連同關進裡面的你會成為澤拉斯破開封印的關鍵,我也想不到如今的你在出來之後……,我曾數幾次站在遠方遙望著你,多少次,我都不願去相信,你是我弟弟……”

“內瑟斯,別想逃!!”

雷克頓空爪一掌,狠狠朝內瑟斯頭上拍下來。縱使周圍有無數的虛空生物上前阻撓,雷克頓的眼中依舊只有內瑟斯一人,它不顧周圍小型虛空生物那些汙血腐蝕它的皮甲,也不顧它們用利齒竭力啃磨著它的四肢。

即使是萬般險阻,雷克頓依舊是僅憑著他的憤怒,出現在內瑟斯面前,只為殺了他曾經最摯愛、最信任的哥哥。

內瑟斯當即雙手握緊長柄斧,猛地向上橫掃,由左而右,大喝一聲。

“呃哈!——”

雖說沒有使出多大的力氣,但內瑟斯還是很輕易的彈開了雷克頓毫無技巧的攻擊。周圍的異獸在不斷翻騰流蕩,其中也有不少靈智較高的小型異獸在周圍悄悄匍匐著沒有離開。

它們很聰明,知道內瑟斯與雷克頓免不了爭鬥,所以,它們在等待機會。

等著內瑟斯與雷克頓打得兩敗俱傷,這倆就會變成它們口中鮮甜的美食。

沙塵——在不斷激盪,許多細小的塵埃迎著風拂過內瑟斯的面龐。內瑟斯稍稍眯起了雙眼,棕黑色的瞳孔在注視著眼前的剛被一斧子拍歪過去的雷克頓。他依舊是驍勇善戰,但現今,他不是為了恕瑞瑪,也不是為了他自己。

緊接著,雷克頓又是幾通毫無技巧的撲打,能從中感知到的,只有單純的憤怒。在外人看來,雷克頓彷彿天生如此,無論是對單搏鬥,還是對群拼殺,他都會讓對手破膽戰慄。

但雷克頓從不是這樣的人。

內瑟斯知道,即使沒有證據,他也能一口咬定:這絕對是澤拉斯那個小子的手筆,雷克頓會變成這樣,一定是澤拉斯在折磨著他!

折磨著我的弟弟,近千年!

‘而我、是我!……是我親手將雷克頓封進那所石棺之中!

我對不起你,雷克頓,為此,我必須要拯救你,相信我吧,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沉寂!!”

內瑟斯為自己懺悔,他大喊一聲,同時,他單手半旋手中權杖之斧,接而抻直手臂,將長斧橫著高舉過頭頂。哪怕是半成的飛昇者,哪怕只有低等的神力,內瑟斯依舊可以使用這股力量:

“哈!!”

飛昇之力,恕瑞瑪戰神的榮光!一道金黃色的光束瞬間衝破頭頂紫色的層層霧霾,從天直降而下,筆直對映在內瑟斯身上。

半徑五米的圓形大小,被上天對映而下的金色光束照耀著,範圍內的虛空異獸們,也包括之前在周圍蟄伏的小型虛空生物們,凡是在此範圍內的生物,除了內瑟斯和雷克頓,其餘全部都在頃刻間,化為砂礫。

“雷克頓,安歇一會兒吧,我去喚醒恕瑞瑪,待我去到奈瑞瑪桀,一切都會好轉起來,再讓我們的陣勢回來之後,我會獨自去找澤拉斯清算。”

巨大圓形光陣中,雷克頓也被映照著,它正處於光陣最中心的位置,受到了的內瑟斯本就不多的飛昇之力的淨體,雷克頓稍稍冷靜了一些。

但幾秒之後,雷克頓又開始大睜著佈滿血絲的雙眼,向著周圍一片白熾的光芒嚎叫著,……它又再度陷入瘋狂的意識掙扎之中。

它?他……不!它!……它已經忘了,千百年來,被封印在石棺之中,澤拉斯無時無刻不在它耳邊呢喃低語,是誰將自己封進石棺?是誰將自己鎖進黑暗?又是誰為了獨自飛昇而拋棄他最親愛的弟弟?

“是你!內瑟斯!我不會原諒你的!!啊!!!——”

幾百年、上千年,雷克頓的理智早已經被消磨殆盡,他甚至無法恢復思考,也早已在腦海中磨滅了久遠的當年,內瑟斯幾乎是含淚將他與澤拉斯關進了帝王石棺之中,那畫面,如今只留存於內瑟斯的記憶中。

雷克頓與叛變的澤拉斯苦苦纏鬥,竊取太陽圓盤飛昇之力後的澤拉斯成了一股純粹的能量體,澤拉斯不死不滅,是雷克頓哀求著哥哥將自己與澤拉斯一同封印……

雷克頓那時還在一直自責,怪自己不夠強大,沒有照顧好哥哥,哥哥生前作為普通人,在沒有接受飛昇儀式前,揣著一身的病痛,但依舊是將自己送進了恕瑞瑪帝國的軍隊,這番才有此刻未來。

在哥哥大病無醫的時刻,大家都說著那時的內瑟斯接受飛昇也無異於送死,孱弱的軀體不可能承受飛昇能量的洗禮。繼而雷克頓抱著哥哥上臺,最終造就了單體量的飛昇之力分均倆人,內瑟斯活了下來,但倆人都成了畸形的怪物。

內瑟斯之後都在自責,而後,內瑟斯又為雷克頓在幕後付出了許多。

雷克頓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天下沒有白接的恩情,哥哥的施捨,就在這一次,讓我拖著澤拉斯下地獄的代價來償還吧……

可惜,雷克頓已然忘了這段記憶,也忘淨了當時那段別離時的情感。

耳邊、腦海中迴盪著的,只有澤拉斯日夜無盡在黑暗中的低語:是你哥哥拋棄了你,他想要獨自飛昇,成為飛昇者之後會永世留存,而你?你只是個武夫罷了,你哥哥把你拉進帝國軍隊中,不過是為了給他自己增加名氣。你想什麼呢,你只是他的工具,內瑟斯啊,是卑鄙之人……

“卑鄙之人!我要生啖你的血肉!!……”

雷克頓已經吼得嗓音發啞,直至最後的掙扎之時,耳旁有關澤拉斯的低語呢喃還是揮之不去。直到一雙手抱著他的頭,將他捂進一個溫暖的胸懷之中。

內瑟斯悄聲地走上前來,他放下權杖之斧,半蹲下,緊緊抱住了發狂的雷克頓。霎時間,雷克頓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吵鬧也隨著安靜了許多。

真誠且愧疚的沙啞聲在雷克頓耳畔響起,雷克頓竟覺得有那麼一絲絲的熟悉,說不上來的暖意……讓人安心。

“安歇吧,雷克頓,沙塵拂面之久,你在掙扎時的痛苦,會有人為你償還,沙塵之下,還有另一些東西需要處理,那些存在,牽引著我們的未來。”

內瑟斯平靜地說著,雷克頓在內瑟斯的懷抱中睡去。

光陣在漸漸消去,隨之發生的,是在光陣中心的位置,陷入沉睡的雷克頓在沙面上緩緩下沉。內瑟斯緩慢的起身並拎起身旁的長斧悄聲往後退去,幾秒鐘的時間,雷克頓完全沉入黃沙之中。

轉眼,光陣消匿,雷克頓沉入黃沙之中,遺留的飛昇能量包裹著雷克頓,讓其成繭,在下方深處沉睡。

待安置好雷克頓,內瑟斯後知後覺,才發現身前身後、周圍的虛空異獸們奔行得異常慌亂,卻幾乎都是同時自覺地繞開了內瑟斯的身旁。是什麼要來了?還是說又有什麼要發生了?

“呵呵呵呵,飛昇者,要不是你散出飛昇之力,這茫茫浪潮之中,我還真不好找到你。”

循著粗獷聲音抬頭望去,天上不太高的上空,一隻碩大猩紅色的人形怪物,渾身的荊棘甲殼,後背呼哧著一雙巨大蝠形翅膀。

“莫不成……”

內瑟斯望著上空懸停的怪物喃喃著。是之前湊過王豐陽的那隻大塊頭亞魔,內瑟斯從它身上嗅見了更為熟悉的氣息,無論過了過久,依舊讓其憎惡。

“是你散出的引子?!”

內瑟斯轉而厲聲質問,同時,手中指間擰緊。等待這頭亞魔的回答,最壞的打算,他或許要與這頭怪物死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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