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謂道(1 / 1)

加入書籤

均衡寺院一處,位於艾歐尼亞島嶼的偏左上,這裡四面環繞著叢林,除非是有要事,很少會有其他廟宇的僧人前來拜會。

所以說,這裡所發生的當下事情,除了均衡寺院本家的人,

其他地方的人們均是有所感應,卻完全不知詳細。

只見得那空中缺月逐漸變得猩紅,均衡寺院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普雷西典城鎮中央的那顆紅樺樹,夜晚降臨時分,遙望那半空中的紅月,映照樹枝間的紅葉搖曳著又飄落了幾片。

夜風蕭瑟時,均衡遭難。

凱南協同身旁的三名後輩在黑暗中佇立,視線在儘可能努力地尋覓著其他可見之物,

但地室內不僅是一片黑暗,連氣氛都因為一股莫名的氣息,讓自己的情緒變得激昂、亢奮。

心跳,如野兔一般狂舞。

甚至有喘不過氣的壓抑感讓大腦不能更清晰地思考,唯有凱南最先發現異常,

儘管為時已晚,凱南仍是大聲命令著身後兩旁的三人:

“你們別呆在這裡了,快點出去!”

“出、出去?……”

身後的小僧驚慌且疑惑。

聽凱南師兄的語音,就連師兄都有點兒拿捏不定的錯覺,那自己確實不該再留在這裡,

他們明白,留在這裡也是添亂,幫不上忙的自己反而會讓凱南師兄的行動變得束手束腳,但是……

頭頂上方的空洞,依舊是黑壓壓一片,原本上方是有能見的窄口,留守一人在上方舉著火把時尚且能看到,

但現在,那火光沒有了。

別說還能勉強感應周圍空氣的流動,藉此可以在黑暗中測定出窄道口的方位,但是,這裡距離上方的口子有四五米的高度,

想出去?

誰能一跳五米高,快點出去,談何容易。

“顧不了那麼多了!我要爆發精氣,從這裡跳上去,凱南師兄,若是您為此被那賊子鎖定位置……”

身後其中一名小僧義正嚴詞,但說著說著,忽而想到凱南師兄的安危,語氣又一下子萎了下來。

凱南哪有那麼多時間給他們解釋和安慰,

要不是就著黑暗中的環境,或許大家都能看到凱南那即使隔著面罩也擋不住的一臉煞相:

“廢什麼話?快滾!!”

“啊是!”

“凱南師兄,你自己保重!”

……

王豐陽在不遠處的黑暗中窺視著他們,那是無比清楚的視角,一言一語、一舉一動,呵呵呵……

對這個矮個子身後的那三個小僧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

待擾場的雜魚都散完後,王豐陽的聲音在地室中響起,交雜著混響的聲道,聽起來彷彿就貼在凱南的耳旁:

“凱南,我可要謝謝你,沒有你的寬容與放縱,我是不會取得這樣的結果的。”

凱南一聽這話,心中更是憤怒,

後輩們都已經離開了地室,現在的地室中,只有凱南與王豐陽兩者。

現在的凱南已經無所顧忌,面對王豐陽的話語,凱南的情緒表現讓他的身上開始迸發出明顯的閃電,電光纏繞在他的周身,白光乍現、噼啪作響。

“賊人,你特麼從這裡拿走了什麼!?”

凱南說得咬牙切齒,他自己都可以感覺到,自己額頭與太陽穴旁的青筋暴起。

“拿走什麼?哼,你怎麼能這樣問,你應該問,嗯——,是什麼把我邀請到了這裡。”

王豐陽唯一沒變的,就是喜歡這些無用功的狡辯。

這樣的壞習慣讓他更像幾分壞人,唔……雖然現在也不算是什麼好人。

凱南可耐不住性子跟他廢話,見問話不起成效,凱南即使還有很多問題要說,但當下心中的想法,驅使著自己衝去過去:

“狡詐賊子!拿了我們寺院的東西,還不快快還回來!”

“喔?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豐陽邊回答著,邊看著這個小矮子渾身閃電極速朝自己這邊衝過來。

這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該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不然他怎麼知道自己的身體在這裡?

‘唔……呵,我倒是差點兒忘了。’

王豐陽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好像換了形態。

如今的自己好像不是什麼亡靈幻象,也不是什麼惡魔,

迴歸‘本質’,亞魔才是自己這副身軀最熟悉的感覺啊!

“我這飄紅的雙目,是你鎖定我位置的憑據?”

凱南貼近那雙猩紅流光的雙眼,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可見物,臨近時,凱南將身上的雷電凝出一根繩索狀,並導向了那雙紅眼的位置。

但那雙紅眼只是暫時消失了一下,隨後又無事一般。

是王豐陽抬手擋住了凱南射過來的閃電,這種程度上的閃電,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足以致命,

但打在王豐陽的身上,一隻手就夠接下並完全打散。

剛剛捏散閃電的手,掌心處稍稍有點兒麻痺感。

“嘶——。好久好久,沒有放肆過一回了。”

王豐陽的亞魔血氣充盈著體表,惡魔的氣息被完全收斂,隨著偽亞魔的血脈在擬構出的身體中流動,

王豐陽的全身,在黑暗中不斷膨脹。

惡魔之力作為身體裡最重要的核心,被凝縮成一團,作為自己的‘心臟’;

暗影之力用於籠罩當下整個均衡寺院的環境,同時用於壓制均衡教派的道氣;

亞魔之力,正是現在王豐陽所使用的,血脈的二次覺醒與湧動,讓他膨脹起的身體更勝以往在恕瑞瑪苦戰袱薩之時。

‘啊——喝!!——’

王豐陽震顫的發力聲把地室內的頂牆震落了幾塊碎片。

“不好,這賊子……呃啊!”

凱南側閃開,連續朝王豐陽所在位置丟了好幾道高壓雷電鏢,按理來說,只要是有生命的東西,就連躲在烏龜殼子裡的王八都早已一命嗚呼了,

這賊子竟然還能出聲不說,剛才猛地出現一股風壓,從王豐陽那個方位急速朝四周擴開。

凱南疾走於旁邊,腳跟沒有落地站穩,一個沒留神,被風壓推到身後的牆面上死死貼住好幾秒的時間才滑落至地面。

好在衝擊力不是多大,只覺得背部到胸腔的位置有剛才撞到牆面上的震顫感,落地後並不影響行動。

“……呃、啊!”

凱南從地上站起來,還沒來得及抬手再次攻擊,又一股更強的風壓,攜帶著熾熱的腥味衝來。

這股風的壓力,把凱南的身板摁在牆上足足五六秒不得動彈。

“呵呵呵,所以,我問你,均衡之道,有何可取?”

“噗……咳、咳咳……咳咳……”

王豐陽的質問聲響起,伴隨著他沉重的腳步,一聲聲沉悶的踏步聲,話語剛落,凱南從牆面上疲軟下身子。

剛剛的風壓過於強勁,光是承受那股熾熱之風的壓力,就已經把凱南壓得內臟受損,

疲軟倒地之後,凱南連咳好幾聲,要不是黑暗中無可視物,凱南將會看到自己吐了一地的鮮血。

王豐陽是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對凱南的傷勢漠不關心,

他只是等待著凱南身為均衡之道、得道之人的回答。

為了更好的施加壓力,王豐陽有意將溢散在外的暗影迷障收了回來,幾息的時間,黑色的迷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盡收王豐陽的掌心。

所有的暗影迷障都收復完畢後,在王豐陽的掌心中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小球。

王豐陽突然將黑色的小球緊握捏爆,小球裂散成幾絲濃郁的純黑煙氣,纏繞後,浸入王豐陽的軀體內。

所有的暗影迷障都得以收回後的夜晚,終於不再是純黑的黑暗。

‘原來……這不是幻境?’

凱南一時得以理解,卻又不能完全理解,幻境……他始終不敢相信,幻境能做到這種地步。

抬頭一看,頭頂上的窄道口終於得以隱約看見,

‘這裡不宜久留,這個賊子根本不是我能應付得了的,我要趕緊從這裡出去,然後去叫師尊出關主持局面!’

凱南的想法幾乎都明顯地寫在了臉上,

但這即使在昏暗的環境中,王豐陽看任何事物都是一清二楚,任憑凱南的臉上帶著面罩,王豐陽也從那雙詭詐算計的大眼睛裡猜到了凱南的心思。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想離開地室麼,有問過我麼?”

視線昏暗,凱南的視線中並不能看清王豐陽過多的身形,

卻不料在王豐陽說完話後,經受幾次衝擊震顫的地室頂板竟在頃刻間坍塌!

轟隆一陣聲響,讓凱南一時忘了逃離現場,只顧得抬手護住頭頂……

半分鐘左右的時間,待聲響漸漸消失、坍塌漸漸平息之後,凱南將雙臂從面前頭頂上放下。

正堂是非常空曠的,那裡僅有一尊前代長老的石像,估計是震動把頭頂的頂板坍塌同時,正堂與雜貨間隔開的那面牆也震塌了。

現在,這裡並不算得上是什麼地室,不過是成了個方形的大坑,隱隱摻著紅色的月光照進正堂,讓這個大坑裡的光線也頓時明亮不少。

空中還有些許坍塌後的塵埃在飄蕩,那都是雜貨間十幾年來都未曾清掃過的迷濛——

書架、散亂的書冊、頂板坍塌碎裂的石片,還有……那個之前在上面留守的後輩小僧!

那名小僧在頂板坍塌之後,伴隨著碎石板塊一同跌落在凱南的腳旁,

用精神感知仔細探查一番,所幸,這個後輩只是暈厥過去了而已,並無性命之憂。

但……在當下這個怪物面前,恐怕就不好說了……

身高兩米半不止了吧,比凱南高了不知道多少個頭,凱南一米二的身高,只抵得到它大腿處;

且不說身高,光憑這怪物的大腿就有凱南身子這麼粗,

‘這是之前那個賊子?’

凱南望著淡淡月光中顯現出來的龐然大物,心頭難以抹去的壓抑感。

王豐陽,他得回以往的亞魔形態,渾身堅硬血紅的軀殼,之前在地室內嗅到的血腥味,是王豐陽抽取來的血液,用於重鑄他的肉身。

還有他後背他雙巨大的紅色翅膀,還是處於收斂狀態,他的雙腿、雙手的爪子末端都看似粗壯,且尖銳無比。

在凱南看來,……王豐陽與當地的亞扎卡納格格不入,散發的壓抑和恐懼卻比亞扎卡納更勝一籌。

“你只是來拿東西的吧,拿完東西就可以走了,我不阻攔你。”

凱南捏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說著。

仰頭望著、視線緊緊王豐陽,只要王豐陽一做出攻擊的動作,凱南定會以死相搏。

不是因為自己不怕死,單純的、只是因為自己的腳旁,有個後輩小僧,至少要保全這個後輩的性命!

“東西?呵呵呵,什麼東西,不,我不是來拿東西的——”

王豐陽緩緩拉長聲笑著,說著的同時,無所顧慮地慢慢盤腿坐了下來。

凱南緊張地看著他的動作,幅度雖大,但好像沒有刻意拉近距離,

待盤腿坐在碎石地面上之後,王豐陽接著緩和平聲:

“凱南,我無意與你為敵,我也不當你是傻子,你也嗅到了吧,空氣中的血腥味。”

“嗯。”

“但你放心,均衡寺院裡,我沒有奪任何一人的性命,不過是擅自從每人身上抽了一絲精血,用來鑄造我的軀體。”

“你不是人類!”

凱南嚴厲且堅定地說道,這是他想了半天才得以肯定的結論。

可王豐陽對此事並不上心:

“無關緊要了,隨你怎麼說,我次前來,有兩件事,一者,是謂問道,均衡之道,有何可取?”

“均衡存乎萬物,你要取道,不該從我身上下手。”

“那授道之人呢?”

王豐陽好奇地問著,凱南忽而一言不發,變得眼神飄忽不定。

正當凱南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時,方坑的上沿傳來了苦說長老的滄桑聲:

“謂世間得道,謂均衡得仁,老朽名號苦說,亞魔,多謝你手下留情,未傷老朽門人性命。”

“苦說師尊!”

凱南急忙回頭仰望,果真是苦說師尊,他老人家怕是聽到外頭那麼大動靜,不得已才提前出關。

“呵呵呵,別急,兩件事,我只說了其一,還沒說其二呢。”

王豐陽這次化身的亞魔,比當初第一次的亞魔形態還要靈活,除了身軀龐大之外,最重要的,那面部不再是僵硬的甲殼,暗紅的皮膚,偶有一星半點的菱形鱗片顯在兩腮旁。

可能苦說長老身居高位,看不見盤坐於方坑裡的王豐陽有著怎樣的表情,

此時王豐陽那張臉上,只有凱南注意到了,他那不易察覺的、極為陰險的冷笑。

“一者,是謂問道;

二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