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舊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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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大家都在等著;

誰都在等著那麼一個機會,等著第一個站出來反抗的人。

但沒有。

現在先說說王豐陽這裡的狀況,皎月教派現在的駐地建設這一座遺蹟位置,這裡少有的沒有路標,而且,附近郊區,那圍繞這片遺蹟一圈的位置,還有皎月教派的女巫設立下的薄弱屏障。

這一道屏障並不能擋住什麼人的出入,但可以隔絕其他在屏障之外的感知類法術。

此處無法停留太久,王豐陽跟隨黑袍男子行過大大小小的遺蹟古居,因為沒有太陽,這裡幾乎沒有什麼人開荒農作。

許多人,口中吃的都是微小可憐的肉糜。

看著那些骨瘦如柴營養不良的居民,他們在抬眼望見手持月石刀經過的王豐陽時,無一不駐足卑躬屈膝地跪拜。

還有些手腳不靈活的人,為了及時行禮,還不小心將自己隨身拿著的瓷器、食物等等跌落在地。

那些都碎了、髒了,但他們立刻收起慌亂的神情,用最真摯的目光與信仰獻給王豐陽。

這幾幕途經路過所見的場景,讓王豐陽體會到了萬人敬仰的威望,卻僅是行禮而已,他們的物資……

又莫名讓王豐陽心酸。

為一國之君,先愛民,再愛國,後為己。

國當衰敗,君傾幾何……

王豐陽最不想承擔的責任,終究還是落到了自己的頭上,唉,宗教啊宗教,真是害人不淺啊!

巨神峰上的居民皆是朝聖者,卻不全然是攀峰者。

這裡位於恕瑞瑪帝國乃至整個瓦羅蘭大陸的最西部,是符文之地的世界之巔,這裡遠離一眾普遍的文明,高不可攀,保留著的,都是一些古老的習俗。

大部分的部落、城居與房屋,都是依山而成,巨神峰山腳下的那些土著,與一部分祖先成功攀上山頂的人,他們的先代都是拉闊爾族。

拉闊爾族的族人向來崇拜太陽,拉闊爾族,這個名字意為“最後的太陽部族”,他們崇拜太陽的力量勝過一切,後代表現最為明顯與極端的是當是現在的烈陽教派,

他們認為太陽的光芒勝過一切,並以此排斥任何非太陽的光芒,

讚頌了太陽,為什麼就不能包容月亮?

極端的狂熱者教派之中,歲月變遷,從第一個睿智的祭司出現,信奉月光的皎月教派由此誕生。

敬奉著月光的皎月教派在暗中壯大,在被發現之時,有個笑話……

那位睿智的皎月祭司,與烈陽大司命是一對越過了友誼界限的摯友。

她們本在相愛著,誰都知道,只是誰都沒有說破,直到這位皎月祭司的信念與大司命背道而馳。

她不理解,也無法容忍與接受!

那些不信奉與崇敬日光的人們,在她們面前題詞他樣的光芒,就是對拉闊爾族信仰的褻瀆,

無論以任何理由,當驅之!

為了巨神峰之上能讓太陽繼續閃耀下去,大司命別無選擇,族人追隨著她的腳步,她被封為烈陽教派的領路人,還有一個別稱:曙光女神。

她不得不隱藏了自己真實情感,在先祖墓前,立誓守護烈陽教派,必將異族驅逐肅清!

這是多少年、多少代人的夙願了,

一代傳一代,現在,接位而至的曙光女神,她坐上了母親的位置,穿上一身黃金盔甲,手持破曉神劍與烈陽盾,

再也不會有人叫她的名字,蕾歐娜……這個名字將被永遠埋藏起來。

現在的她,在領路人的位置上坐了好幾年,所見之信徒,皆稱呼其為神女、曙光女神。

烈陽教派下的城鎮在巨神峰上日漸昌盛繁茂,年幼之時,受家庭的影響,在私塾之中的學業生涯從未接觸過什麼男性,唯有一友,與蕾歐娜親密的從小玩到大。

但那也是好說不說的,一段孽緣——戴安娜,她的密友,從啟蒙的幼年開始便在一起,卻在成人禮上,戴安娜在臺下親眼目睹蕾歐娜帶上太陽禮服與冠冕。

那個時候,戴安娜自覺的離去,從此消失在蕾歐娜的視線裡。

後來的蕾歐娜才知道,原來,與自己相伴成長的密友戴安娜,是那位異教開拓者的後人。

為什麼這世道總是喜歡玩弄人心……

我們是最好的夥伴,

現在,我們是最無法原諒對方的宿敵。

日光祭壇下,法會結束的時候,有好幾次,蕾歐娜無意間瞥見臺下一隅那個渾身包裹得嚴實的人,那是戴安娜前來看望自己曾經的好友。

蕾歐娜換上一身便裝,夜深之時,獨自外出去與好友會面,她們時常也會放下教派之間的成見,談談心,說說未來。

“別太逃避了……”

戴安娜最後總是希望蕾歐娜能廢除烈陽的驅逐令,至少,她們能坦誠相見,在眾人面前擁抱,而不是……

在戴安娜伸手觸碰,想要擁抱時,蕾歐娜第一次推開與迴避,戴安娜知道,她們再也回不去了。

即使四下無人,她們再也不能像從前。

“我們之間的隔閡,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對不起,我無法改變,我能做的,只能讓你改變。”

蕾歐娜說的最後一句話,徹底與戴安娜劃清了界限。

此後,再也沒有相見。

此時此刻,戴安娜還在古老遺蹟外圍建立起的月之祭壇上守望,隔岸的星空下,遲遲等不到蕾歐娜的到來,不知道她是鐵了心為教派,還是已經放棄了彼此的愛。

王豐陽被黑袍男人帶領著,在即將到達遺蹟中心、眾長老棲息的居所之前,途徑過矮山丘旁,隨眼瞥見了月光下的那座月之祭壇。

祭壇旁邊,站著一位女子,彎月刀插在祭壇上,引導著月光淨身,一縷銀白的光線,從星空中降下,被牽引至她的眉心之中,

凝神一看,王豐陽看見的,是她?

那個女人,是……戴安娜!?

但是現在,應該不是上前打招呼的時候吧,看她那憂傷的神情,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傷心事。

再後來,也只是路過,王豐陽沒有驚擾她。

直到步入地下一間碩大空間的圓舞廳室,好幾位老年女先知盤坐在地面上,她們圍成一個圓形,中間插著一根木棍,木棍下面堆放著七八塊晶瑩剔透的石頭,

像是水晶,形狀規格不一的水晶石。

“先知,天子已經帶到了。”

“好……”

總共八位老婦,她們抬眼,將目光轉移到王豐陽身上,帶路的黑袍男人默默退下之後,其中一位老婦弱聲說道:

“坐吧,天子不用客氣。”

王豐陽手上確實拿著月石刀,這是毋庸質疑的證明,換做其他人,在觸碰到月石刀的那一刻,恐怕不用了兩秒,就會被月石刀的能量勾出心中貪嗔,迷失自我。

但王豐陽沒有迷失,

幾位老婦默默注視觀察著王豐陽,感覺一切正常。

那麼接下來,就要開始嘗試確認,王豐陽是否真的是皎月的天選之人。

“天子,接下來……”

王豐陽走到她們圍成的中心點位置坐了下來,貼靠著那根木棍的地方。其中一名老婦開始說道:

“我們會教你使用月之權能的方法,只要你能學會,以後,皎月教派上下,唯天子是從。”

“好,我試試。”

王豐陽答應之後,八位老先知相互用眼神傳遞,相互告知儀式的開始。

片刻之後,一陣呢喃低語響起,各位先知嘴裡各自念著不盡相同的咒語,王豐陽一句都聽不懂,但,有種熟悉感,在上一次輪迴的時候,好像……在誰那裡聽過?

不知道,這些咒語在每一位先知的嘴裡都不相同,王豐陽光是聽著其中之一的呢喃都令人費解,

索性便不再去細聽她們唸叨著什麼。

在王豐陽盤坐下來之後,月石刀橫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靜置著的月石刀,原本沒有什麼動靜,周圍的環境,在這碩大的圓環地室內。

這裡原本是一座廢棄的遺蹟,在經眾人改造之後,勉強有了生氣。

地室內那些插在牆上的火把,足以照亮這片空間內所有環境,但還不足以施加足夠溫暖。王豐陽自吸收了月石刀的能量之後,與月石刀產生了些許共鳴,從而得知了月石刀在場的那些記憶。

而現在,這些老者在進行的,是將月石刀與王豐陽的共鳴更進一步加強。

傳說,月石刀是先祖們在烈陽祭壇上分撥出來的產物,在請某位遠古大能前來鍛造神兵的時候,那位大能鍛造了一把單手劍,名為‘破曉者’,而從中剔除出的雜質,被糅合成一柄形狀獨特的兵器。

烈陽教派的人起初是因為這把形狀怪異的兵器怎麼拿都不稱手,所以將其丟棄到郊外。

巨神峰荒郊野外、無人涉獵的地方多得是,這把奇怪的‘兵器’廢棄在某一個無人的山頭,這裡沒有陽光映照,成日的陰暗、永恆的月光沐浴著它。

純潔的皎月將它打磨,賜予它靈智與神性,最終,那位睿智的女祭司尋到了它,並將它拿起,用於對抗烈陽教派壟斷其餘宗教存在的一份助力與手段。

月石刀的記憶,從被賦予神性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記憶都隨著老先知們的引導,

都在毫無保留的被灌輸進王豐陽的腦海中,

連同著記憶,還有一些月亮的知識、皎月教派歷代領導者的教訓……

還有那些不見經傳的教派武鬥招式、法術等等。

這就是人類的智慧吶!

王豐陽雙目緊閉,不自覺的忽略了圍繞自己一圈的那八位先知的喧雜呢喃,他頭腦脹痛,瘋狂吸收接納著名為皎月的傳承、名為皎月的一切。

我,

即是月光!!

再次睜眼,王豐陽雙目清澈,無暇的銀月映透王豐陽眉間額頭上,光芒更顯幾分。

不再是普通棕黑色的眼瞳,王豐陽的雙目,清透無比,一雙銀白色的眼瞳,讓他氣質恍然一新。

再站起,就連教派中地位最高的這八位老先知都不敢與王豐陽純淨無暇的眼神對視!

儀式結束,她們紛紛跪拜:

“天子在上,還請您指引愚昧的我等。”

王豐陽見證了巨神峰上有關拉闊爾族世世代代的歷史,見證了巨神峰上幾代人的情仇變遷。他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短時間內承受了那麼多,

王豐陽只是知道,眼前的人們不再是路人,而自己也不再屬於獨自一人。

‘我不能再獨身自好了,你們的孽緣,是該讓我來斬斷。’

此般思考著,王豐陽平靜而優雅,穩重低沉又不失莊重,他緩緩吟聲:

“起來吧,孩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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