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楚王(1 / 1)
平地起驚雷,誰都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即將確定結局的時候出現。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身旁、城下的人全都抬起頭,仰視著這個男人,明明他不是很高,但所有人都覺得別人比他矮一頭。
沒有華貴的鎧甲,相比於城下那金光閃閃的甲冑,他那套赤金的制式鎧甲不值一提。
但就是這樣的鎧甲,所有人都認為,只要穿上,便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還有腰間懸掛著的長劍,名為開陽,北斗七星中主殺伐的便是開陽與搖光,李偉成的那柄搖光就是模仿楚王而取的名。
所有人都認為,只要楚王在,就沒有打不贏的仗,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這是世上最有才華的人,身份最尊貴的人,也是最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周超吃力地抬起頭,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到底是何模樣。
正好,待他目光看過去時,楚王的視線從梁王身上挪開,投射到周超身上。
濃眉大眼,這是給周超的第一個印象,主要是眉頭實在是太過於濃密,讓人不由自主地記住這個特點。
黑黝黝的臉上,一雙眯縫著的眼睛裡投射出如電一般的銳利光芒,似乎是要把人看個通透,周超感覺自己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
這就是楚王嗎?同樣是一對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也沒生個三頭六臂,模樣看上去也比較普通,一點也不像是個偉人的樣子。
這就是楚王!
“楚王大人!”
第一個回過神的人是趙信長,他一個翻身就下了馬,朝著楚王的方向跪了下來,根本不管不遠處的敵軍。
“楚王大人,趙信長對不起您,沒有替您守好我們楚地的大好河山,教人奪去了不說,還害得同胞之間刀兵相見!”
小迷弟就是可怕啊!剛一跪下,這眼淚就從趙信長這個七尺黑漢子的眼睛裡蹦了出來,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嚎啕大哭。
“好了信長,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哭鼻子,你害不害臊啊!”
楚王哈哈大笑,弄得趙信長臉上黑紅黑紅的,他趕緊抹了一把臉,就跑到周超跟前,把後者扶下了馬。
“兄弟,休息一會兒吧,楚王大人既然來了,我們就沒事了!”
看到這一幕的楚王思索了兩秒,隨後搖搖頭,再次看向梁王。
“王叔,您這就有些不合規矩了,自大夏王朝建立以來,只有九五之尊方可著金甲,我的赤金甲,王叔的黑金甲,這都是當年一併打造的。”
梁王閉上眼吸了一口氣,良久,才緩緩從嘴裡吐出來,順便將胸腔裡的濁氣也一併排出。
“侄兒你說的這是哪裡話?王叔看你不在,怕有宵小在你的土地上作亂,便替你代為管理罷了,只不過你的手下性子烈,孤這才出此下策,你可不能把土地交給這些人。”
說的好聽,梁王的心思又有誰不清楚呢?不過都只是為了坐上那個位子罷了。
不止是他梁王暴露出這個野心,自從幽王去世後,除楚王以外的其他藩王都開始有大大小小的心思,一些小動作也在明裡暗裡進行著。
甚至有傳言,就連楚王,此次去搜尋幽王唯一的血脈,也是有自己的心思。
“代為管理?嗯,王叔說的是,只是這手段似乎過了些,我楚地的子民犧牲的有些太多了,王叔您就沒什麼表示嗎?”
“侄兒你這就說錯了,這些郡守各個狼子野心,孤這個做叔叔的,親自領兵平亂,就是為了能夠親手抓住這些人,然後帶到你面前。”
楚王不答,他雙手抱胸閉著眼一語不發,場上的氣氛瞬間嚴肅起來,仿若有無形的壓力從陽關城中散發出去。
左翼、右翼兩邊的無雙軍包了過來,他們就如同是一隻只餓狼,在月光下眼冒綠光,貪婪地張開那充滿唾液的大嘴。
“動殺唸了!”
梁王背後一涼,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到底是老了,曾幾何時,他也曾和楚王一樣,就定定地站在那裡,就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只是今天,被臨之以威的是自己,以前在他面前跪著喘不上來氣的人,換成了他自己。
“這樣吧,梁地沿海一帶劃給你如何?”
此話一出口,就見楚王一笑,輕聲說道:“小侄何德何能能得到那一片土地,不過王叔年老體弱,也罷,就由小侄代為管理吧!”
在聽了楚王的話後,梁王的臉色宛如豬肝一般難看,他強壓下喉間翻騰的老血,深吸一口氣後,轉身拂袖離去。
“王叔,下次手別伸那麼長了!”
終究還是沒忍住,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滑了下來,被自己的侄子警告,終究還是感到恥辱。
伸手阻止前來扶的劉福祿,他梁王就是再不如自己的侄子,也還是有自己的尊嚴,怎麼說也不能讓他看到自己這般狼狽的模樣。
梁王帶著自家計程車兵離去了,看著他們的背影,壓抑許久計程車兵們終於發出瞭如狼嚎一般的歡呼。
特別是趙信長,他叫得最起勁,叫還不說,他甚至甩下了頭盔、鎧甲,光著膀子跑起來四處嚎叫。
他們壓抑得太久了,自從嶽江陷落後,他們的心頭就蒙上了一層陰影,而且這份陰影隨著徐彥反叛,變得更深了。
當敵人兵臨城下時,沒有一個人逃跑、叛敵,儘管大家內心都在害怕,都認為自己已經死定的時候,也沒有擅自離崗。
現在,死亡的陰影散開,他們又能在這片熟悉的大地上繼續生活,這怎麼不值得歡呼慶祝呢?
楚王沒有阻止,他面帶笑意地掃視著這些士兵的反應,但當他轉頭看向後方時,眉宇間竟多了一絲憂愁。
看著大家在抱頭痛哭,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周超也不禁鼻子一酸,說到底他只是一個降生在最和平的國度裡的一個普通人罷了,哪裡感受過死亡的威脅。
現如今劫後餘生,他肩上的擔子輕了很多,有幾個士兵嗨過頭了,抓著他的手一陣晃,周超也沒有一點怪罪的想法。
要不是他全身幾近脫力,他也該跟著大家瘋一瘋才對。
李偉成跑出來了,他高興地勾住周超的肩,大笑道:“我們勝利了!”
看著他的黑眼圈和憔悴的臉色,就知道他也不好過,周超知道他難受,眼看大敵當前,卻什麼都做不了,這種無力的感覺不停地折磨著他。
“楚王大人說了,等咱們的興奮勁過去了,就進城去參加宴會,每一個士兵都不放過,全都要去!”
說著,他的目光轉到周超的腰間,看著那柄長劍道:“以後就讓它跟著你吧,在我手裡真就明珠暗投了!”
說著有一些傷感的情緒湧上心頭,周超看出異樣,連忙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沒好氣地說道:“就算你想要,我也不會還你!”
兩人鬧著,被趙信長看到了,於是也加入進去,場面一度十分難看。
宴會很熱鬧,一直開到了天黑,眾人不停地大口吃喝,周超也沒例外,只是他不能喝酒,手抖得厲害,拿起杯子就灑了。
要不是下人貼心地給他準備了一個勺子,這會兒估計一口菜都進不了肚子,但就是這樣,他也幾次差點把菜喂到鼻子裡。
被李偉成扶到床上,周超眼睛一閉就直接睡了過去,本就一夜沒睡,還揹著這麼大的壓力,現在才好不容易輕鬆下來。
他們卻不知道,此刻楚王正拿著一張密報自信地閱讀,良久,他將那張紙對半折起來,再放在一旁的燭火上點燃扔了。
“江淮周氏,的確是有這號人,只是後來卻消失了十幾年,直到近期才出現,很可疑啊!”
楚王默默地念叨著,那張密報上,寫滿了有關周超的資料。
“義父,據此人所說,乃是有一名叫做逍遙散人的人收養了他,並在其門下拜師學藝。”
楚王身邊的一個年輕人道,這是他的義子,說來奇怪,楚王與這個時代的男人一樣,三妻四妾,內宅鶯鶯燕燕。
然而不幸的是,他所生的後代,竟無一例外都是女孩子,民間都有傳聞是他殺戮過重,老天降罰於他,不讓他有繼承人。
在現代,早就沒了重男輕女的思想,甚至可以說是重女輕男,但在古代,傳承香火乃是重中之重。
沒辦法,他只好招收十個優秀的年輕人作為義子,以給他增加些陽氣,也給老天看看他是誠心的,助他生出個男孩子。
只是楚王非人傑不收,一直到現在,他也只有九個義子,身邊這個便是“順風耳”姚寶,此人極其善於打探訊息,曾多次打探到重要的訊息,助楚王打了許多勝仗。
“姚寶,那你可有聽說過此人?”
“回義父,這江湖上自號逍遙散人的不止一個,但就我所打聽到的,無一不是沽名釣譽之輩。”
楚王點了點頭,緩緩思索著,良久他才說道:“既然沒打探到,那就罷了,明日我親自去試探一番,總之不能讓不知底細的人留在身邊!”